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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五个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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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不言一回到玄乩宗,周身就卷起了庞大的灵气漩涡。
凌守意递给他一个乾坤袋,戚不言神识一扫,认出许多防身法宝和符篆。
他没有和凌守意客气,向大家点头示意,就迅速通过传送阵转移到历劫峰。
历劫峰是专为渡劫设置,精妙的阵法最大限度地将雷劫的影响控制在山间,不至于毁坏其他地方。
戚不言走上被雷劈得焦黑的高台,盘腿坐下,一一取出乾坤袋中的法宝,扫霞印,惊鸿图,金钟甲,蕴风符……全都是玄级法宝符篆。
劫云在他头上形成滚滚黑涛,惨白的闪电时隐时现。雷劫当头,他却忍不住笑了一下:这些防御法宝用来突破化神期都够了,凌守意的准备实在过于充分。
他和凌守意的通讯玉牌亮起微光。接通后,凌守意的声音在雷劫波动影响下断断续续地响起:“……不要硬抗……你有金丹期……积累的……劫数……如果抵挡不了……就用摧日弓……”
戚不言抬头看了一眼,劫云比上次凌守意突破元婴时的小多了。他笑着说:“好的,你放心,我肯定没事。”
云层越来越低,逼仄地压下来,像一只形状模糊的巨掌,笼罩其下的人无处可逃。
雷电开始汇聚成一束,戚不言中断了通讯。
他将玉牌收进乾坤袋,清点了法宝,然后在身周布下几个阵法,设下一个灵气罩。
“轰隆”,一声炸响,刺目的电光落下来。戚不言没有闭上眼睛,看着电光击中灵气罩,灵气罩微微晃动。电光四散蔓延,像一朵近在咫尺炸开的烟花,看似璀璨,却带着无上的威势。
又是一道劈下来,灵气罩晃动幅度增大。
第三道的时候,灵气罩出现了破损,他迅速补上。
第四道,灵气罩破了一半,戚不言吞下回气丹,再次补好。
第五道,灵气罩岌岌可危,已经有细小的雷电从破溃处见缝插针的钻进来。
第六道,灵气罩彻底破碎。当那薄薄一层透明屏障化作千万点灵光散碎开时,戚不言拿出银霜,剑指劫云。剑身上缠绕着跃动的弧光,无论是能量还是规模都无法与天雷相比,但毫不畏怯。
第七道,雷光汇聚,迟迟不落下,直到倏忽间变成了紫色——紫霄玄雷,是威力最强的一种雷劫。他面色微沉,却没想过使用法宝。毕竟,对于雷灵根来说,紫霄玄雷是大劫,也是大补。
紫雷裹挟着狂风之威当头而下,戚不言一剑斩过去,抵消了一半,剩下一半顺着剑身流入他的身体里。周天大穴全开,灵气循环运转,金丹处疯狂吸收雷劫。他浑身过电,又麻又痛,但修士经过反复淬炼的身体让他始终清醒。
第八道落下来时,金丹处的紫霄玄雷还没有吸收完,他再斩一剑,只抵消了一小半。他咬了咬牙,干脆以肉身硬抗。金丹以从未有过的速度旋转着,在过于强悍的能量中裂开一道缝。肉身和金丹处的剧痛混在一起,他的冷汗来不及落下就已蒸发。
第九道,这一道比先前所有加起来都粗,直径能完全遮蔽他的身形。戚不言心知这一道他抗不了。他召唤出摧日弓,凝聚出一支带着神鸟虚影的箭。射出的箭在半空与雷电相撞,陡然炸开,向四面八方溅射,织成一张巨大的电网,一条条分散的雷蛇不知落向何方,炸出此起彼伏的响动。
这一箭抽空了他的全部灵力,漩涡中的灵气便迅速倒灌入他的经脉之中。金丹彻底破碎,形成元婴的虚影。戚不言刚刚从雷电加身的痛苦中挣脱出来,就听到空中再次炸响。
雷劫竟然还没完!
许多念头在他心里浅浅转过一圈,又被他暂且压下。事到如今,他不得不依靠那些法宝了。原来凌守意不是准备过多,而是早有预料。
接下来,每落下一道雷,戚不言就抛出一件法宝。
直到第十八道。
雷电还在他经脉之中肆虐,尚未完全成型的元婴努力地吸收着灵气,法宝却消耗一空。
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出一箭,只能在雷劫落下时,抛出了摧日弓。
天地间变成白茫茫一片。摧日弓发出一声清鸣。
下一秒,云消雾散,元婴成形。
戚不言来不及感受自己脱胎换骨般的修为,晕了过去。
醒来时在丹阳殿,凌守意守在戚不言床边,手里拿着一本《太虚阵图》。
戚不言睁开眼,凌守意若有所觉,对上他的视线。
戚不言笑了一下:“在看《清安小记》?”
凌守意没有说话。他拉过戚不言的手,替他把了把脉,又轻轻放下。
戚不言坐起来,一把抽过凌守意手中的书,里面画着繁复的图形——还真是《太虚阵图》。
戚不言支起右腿,胳膊肘撑在膝盖上,似笑非笑地问:“你先前答应给我看的《八》呢?”
凌守意抚平戚不言睡得支棱八翘的头发,答非所问道:“卓之曜失踪了。”
戚不言愣了一下,脱口道:“他这不是不打自招吗?”转眼看见凌守意嘴角淡淡的笑意,忽然出手锁住凌守意一把按倒,用腿压住,居高临下地俯视倒在他床上的凌守意:“不要转移话题!你是不是反悔了?”他的手拽着凌守意的衣领,动作中扯松了一线,露出线条深刻的锁骨。戚不言上手摸了一把,“啧啧啧,这就是所谓锁骨能养鱼吗。”
凌守意任他压着,也不恼,只把戚不言垂到自己脸上的长发挽到耳后。
戚不言把收缴来的《太虚阵图》丢到一边,身子压低了一点。他牢牢看着凌守意的眼睛:“为什么出尔反尔?”
凌守意还是没说话,弯着眼睛朝他笑了一下。
戚不言倒吸一口气,差点心神失守。他很不满自己这种看到美色就心软的作风,故意恶狠狠道:“是不是里面记了不可告人的秘密?”他手上一用劲,凌守意的领口就更开了一些,简直白得晃眼。
凌守意低声说:“不算不可告人。”他眼睛中含着一汪春水,戚不言看着看着,觉得自己就要沉醉进去。
这样不行。戚不言心中冒出一个坏主意。他扯着凌守意衣领的右手突然摸进里面,“让我看看你是不是藏起来了。”戚不言本意是想逗一逗凌守意,谁知刚一感受到凌守意皮肤的光滑,就意识到这样的姿势实在奇怪。他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缩回去——然后被凌守意逮住这只作乱的手。
这下,戚不言的脸皮也被烫红了。
在凌守意将五指嵌入他右手指缝中时,他撑在凌守意头边的左手莫名其妙软了一下。
就这一下,凌守意顺势翻身,将两人位置颠倒过来。
戚不言望着上方的凌守意,脸皮越来越红。正在他想说些什么缓解情绪的时候,凌守意突然低下头,在他唇角轻轻啄了一下。
于是戚不言想说的话瞬间被卡在了嗓子里。
凌守意偷袭成功,竟显得比戚不言更局促不安,迅速起身准备离开。戚不言一把抓住凌守意的袖子:“别跑!”
凌守意身体僵硬了一会儿,又缓缓地转回来。
戚不言现在浑身都是麻的,简直堪比雷劫加身。但他看着凌守意红得透亮的耳朵,心中的尴尬顷刻无影无踪。
也许尴尬需要某种意义上的衬托,至少戚不言看见比他还怂的凌守意,心态就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变得有恃无恐起来。他扯了扯凌守意,凌守意顺着他的力道坐回床边:“亲了就想跑?你不用负责吗?”
凌守意的眼睫翕动,就是不敢看他。
戚不言凑近凌守意,两人的脸挨得很近:“我还没说什么,你就跑?”
他看着一动不敢动的凌守意,再逼近了一步,两人一时呼吸相闻:“你怕什么?怕我说你吗?”
他恶从心起一般,闭上眼睛在凌守意脸上胡乱吧唧一口,也没注意自己亲到了哪儿——也许是被逼急了,也许是早有预谋,不知怎得,两人就再次吻到了一起。
直到戚不言主动退开。
他垂着脑袋,咳了一声,细声细气地问:“卓之曜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凌守意也低声说:“升仙大会那天,他就不见了。”
戚不言点点头。
门在此时被敲响,郑星洲的声音传来:“师父醒了吗?”
“醒了。”戚不言提高声音回了一句。他下了床,收拾了一番,又回身把凌守意的领口整理好,上前打开门。
郑星洲看到他的时候愣了一秒,才假装什么都没发现,垂下眼皮眼观鼻鼻观心地说:“师父,我想请命去参与抵御妖兽潮。”
“我们宗第一批弟子要出发了吗?”戚不言问。
郑星洲:“是。”
“哦,那你去吧。”戚不言不甚在意地回答。
“师父,我想把这个交给你。”郑星洲拿出他不离身的镯子,“也算物归原主。”
戚不言看了一会儿,看出郑星洲的坚定,便也没再推辞,收下了镯子:“保重。”
次日,戚不言去青云殿找凌守意。
凌守意在后院,整理着武器架。
戚不言突破元婴之后,目力又提升了很多。他突然注意周围树干上的划痕——有一些是他前一阵子练剑留下的,更多的却是圆形的凹陷、或者极细微的贯穿,怎么看怎么像弓箭留下的痕迹。
他心念一动,却没有声张,找到凌守意说:“我们去冰沂城吧。”
冰沂城是弱水洲抵御妖兽的第一道防线,也是最危险的地方,但两个人似乎都对危险视若无睹。
凌守意说:“好。”
五百年前一剑荡妖兽的传说,或许即将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