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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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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黎哪里还顾得上喝药,想要跟霍青玹解释却又没办法说话,一看他跟门框中间还有点空,刚好可以钻过去,谁知道霍青玹居然看出来了他的意图,胳膊一伸,抵在了门框上,刚好挡住他的去路。
邱黎见状一愣,只见他深吸一口气,一脸视死如归的端起药碗,不过眨眼的功夫就见了底,他把药碗物归原主,一抹嘴,从霍青玹胳膊底下钻了出去。
大概是没想到邱黎这会喝药喝得这么痛快,霍青玹半天没回过神,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邱黎早就跑到楼下去了。
客栈下面人来人往,邱黎在那站了半天也没感觉到有任何异常,刚才的笛声就好像是错觉。
大夏天的一丝风也没有,邱黎就站在日头下面下左顾右盼,看上去有些茫然。大概是他脖子上那坨黑泥的缘故,时常有人盯着他的脖子看,他也不在意,大喇喇地跑去路口查看。
在路口也并未发现什么异常,邱黎随手在地上捡了张纸,心中默念口诀,竖起两根手指在纸上游走一番,又反复看了两遍,觉着没什么问题了,一松手,那张纸打着旋往高处飞去,一会就不见了。
邱黎方才画的那个咒也是找人用的,不过他不知道对方姓甚名谁,甚至连他是人是妖都不知道,要找这么一个人,确实有些难办。但他觉得,对方既然用那种旁门左道去害人,那这人身上一定或多或少带着邪气,而且功力不浅,从这方面找比较有门。
小玉跟霍青玹这才从楼上下来,见邱黎站在对面东张西望,一脸掉了银子的样子,小玉跑到他跟前:“你站这干嘛呢?”
邱黎一时忘了自己不能说话,答道:“你刚才听到笛声了吗?”
小玉没听见他的声音,只看见了他的口型:“你说什么?嘴巴张大点。”
邱黎原本想在小玉的胳膊上写给他看,又想起来他不识字,只得作罢。
霍青玹似乎是看明白了他想做什么,说道:“先上去吧。”
上楼之后霍青玹依旧对邱黎的脖子很感兴趣,摆弄了半天,又扔下一句“稍等”便出去了。
邱黎本来想拦住他,胳膊一伸却连他的领子都没抓到,他究竟是吃什么长大的,为何跑这么快?!
霍青玹跑出去是给邱黎配药去了,他拿着一堆瓶瓶罐罐兑了半天,把兑出来的成果小心翼翼地装进一个白瓷瓶里,夺门而出,结果一不小心撞上了门槛,踉跄了几步,他一只手紧紧抓着手里的白瓷瓶,另一只手扶住墙壁,略往前一倾上身,终于维持住了平衡。
刚一进门,霍青玹就看见邱黎正襟危坐在桌子前,一脸严肃地在写些什么。听见他进门,邱黎回过头,微笑着把一张纸交到他手中,纸上写着一句话:“青玹兄方才可听到笛声?”
霍青玹这才明白邱黎之前为何突然跑出去了,只是他并未听到什么笛声。
“没有。”
小玉看这俩人打哑谜一样,心下好奇,忙问道:“什么啊,没有什么?”
“他问我方才有没有听到笛声。”
小玉闻言摇摇头:“没听到,什么笛声?”
邱黎有点不敢相信,那么刺耳的声音,不可能只有他一个人听到了,于是用口型问他:“你确定?”
“啊,你说什么?”
邱黎一拧眉头,龙飞凤舞地在纸上写了三个字:“你确定?”然后扯了扯霍青玹的袖子,霍青玹只愣了一下就明白了,他又把这三个字重复给小玉听。
“当然确定了,我耳朵很好使的。”
这不可能!他明明很清楚地听到了跟那晚一模一样的笛声,为何这两个人都说没有。
小玉看着邱黎好像很受打击的样子,宽慰道:“别瞎想了,你一天到晚的净想着去找那个吹笛子的,八成是出现幻觉了,过两天就好了。”
邱黎半信半疑,如果是他听错了倒还好,但如果是真的,那么那个吹笛子的估摸着是用了什么方法只让他一个人能听到,如果是这样的话……或许那人已经认出了他,并且来楼下警告他,让他不要多管闲事。
邱黎趴在桌子上,琢磨着要不要给师门写封信找人来帮忙,但这都是些没影的事,来的人只会瞎忙活一场。
他叹了口气,突然有人按住了他的肩膀,他回头,看见霍青玹手里握着一个小白瓷瓶,皱眉看着他,若有所思。
“先把药换了。”
邱黎点点头,坐直了,看见霍青玹把手伸向了他的脖子,他忙抬手挡住了,讨好的笑笑,一字一顿地比划着口型:“我自己来。”
他早就想把脖子上的那坨黑泥去掉了,那一圈闷在他脖子上痒的难受,只是害怕霍青玹,大概是那人会看病的缘故,在这方面有着独特的威慑力,邱黎只有乖乖听话的份。
三两下地抠掉了脖子上已经硬成块的药膏,邱黎从霍青玹手里接过白瓷瓶,刚打开盖子,就被扑面而来的腐臭味道熏的差点晕过去。
小玉脸都紫了,手脚并用地扑过去开窗,像溺水的人一样大口呼吸着窗外的空气,好容易缓过来了才问道:“我的天呐,你往瓶子里加臭豆腐了还是臭咸鱼了,这都什么味儿啊?”
邱黎晃了晃他被熏的已经不太清醒的脑袋,看着面不改色依旧一脸冷漠的霍青玹,指指瓶子,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霍青玹就在殷切的目光中淡定地点了点头。
邱黎憋着气,双眼含泪,对霍青玹缓缓摇了摇头。霍青玹皱着眉头,也对他摇摇头。
对抗的结果就是邱黎屈服了,药水一抹完,他就知道他三天之内是不用出门了,他趴在窗口,仰着脖子,感慨着为何霍大侠配的药一次比一次丧心病狂。
自打他抹上了药水,小玉看见他从来都是躲着走,后来干脆白天就不再客栈呆,到了晚上才回来,明天回来都是一身泥,邱黎不能说话也不能问他做什么去了。
又过了几天,药水的味道总算是消散的差不多了,但是邱黎的病还没治好,只能发出简单的几个音节,每次发声嗓子都疼痛难忍,而且发出的声音似破锣,于是他干脆就不说话了。
吹笛人始终没有再出现,邱黎也不能继续在官福镇耽搁下去了,骆空寒前几天就走了,霍青玹说邱黎没治好之前他不会去别的地方,邱黎去哪,他就去哪。
邱黎下一个目的地比官福镇大得多,也热闹得多,各种食肆就不必说了,还有许多耍把式卖艺的,邱黎各个摊子都转了一圈,看着这个瞅着那个,哪个都不舍得错过。与他相比,霍青玹的目标就很明确了,就是药铺。
霍青玹所需的药材大部分都是他从山里挖的,很少从药铺里买,原因很简单,省钱。但是由于他遇到了个特别会惹事的病号,没几天就弄得一身伤,他积攒的药材都用的差不多了,现采又来不及,只能从药铺里买了。
与掌柜讨价还价一番后,霍青玹抱着他新收的药材心满意足地出了药铺,正对上那个“惹事精”病号,怀里还抱了只小狐狸精。
“嗷!”小狐狸精嚎了一声,算是打招呼。
病号没办法说话,只能对他笑笑。
“逛完了?”
邱黎点点头。
“去客栈吧。”
邱黎毫无异议,只是走着走着他就不动了,看着路边的算命摊子发呆。
算命摊子的摊主一看邱黎停在那不动,绿豆大的眼睛瞬间变成了黄豆大,招呼道:“小哥,来卜上一卦吧。”
邱黎慢慢踱步上去,一掀袍子就在小摊前坐下了。霍青玹的冰块脸终于微微有了松动,一个云虚弟子跑去街边的摊子上找人给算命,说出去不知道别人是要笑话他异想天开还是笑话邱黎脑子进水。
摊主捋履他的八字胡,笑问:“小哥是想测字啊还是看相,是卜吉凶还是求姻缘?”
邱黎笑眯眯的,指指他的脖子,然后摇了摇头。
摊主做恍然大悟状:“那小老儿就给小哥看看面相吧,可否?”
邱黎点点头,并且坐的又端正了些。
“这位小哥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是个大富大贵之相啊!”
霍青玹的表情再次有了松动,邱黎长得是很好看,但无论如何都跟那八个字扯不上边,这摊主卦算的怎么样看不出,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倒是挺强的。
邱黎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小哥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吧,从小娇生惯养,还没吃过什么苦头吧。”
邱黎仍旧点头,等着他继续说。
“公子命里带着富贵,日后的前途更是不可限量,小老儿在此先恭喜公子了。”摊主先对他拱拱手,接着话锋一转,迟疑道,“只是公子印堂发黑,怕是近日要有血光之灾。”
摊主等了半天不见邱黎有丝毫反应,再看霍青玹已经等得不耐烦先走了,他只好继续道:“破解之法倒不是没有,只是……”
邱黎没等他继续说完,对他摆摆手,从怀里摸出来几枚铜钱,抱起小玉便走。
摊主急了,想拉他的袖子,结果连个袖子边都没摸到,又不能舍了他的摊子追出去,情急之下只能大喊:“公子,我不是骗你钱,你是真的有血光之灾啊!公子,留步啊公子!”
邱黎自然不理会他,抱着小玉往湖边走,他刚来的时候就听人说湖边的花开得正好,打算去看看,结果七拐八拐的就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正准备回头,就看见前面的巷子口晃出一个人来,那人身材魁梧,比邱黎高出两个头不止,手腕处有个蝎子形状的刺青,肩上扛着一把杀猪刀,刀刃闪着寒光。
那人把巷子口堵了个结结实实,看着邱黎,露出不怀好意的笑。
邱黎脑子里瞬间闪过四个字——血光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