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
-
第十七章
卓玛这次开会遭遇了不少台湾学者，回来了也不忘感慨人家光风霁月、润物无声的风范，讲话温声细雨、学问扎实谨严，末了还长叹：
“真是好奇什么样的学术语境培养出这样的学者呢？”
清扬听了又开始恍神，那又是什么样的环境造就了齐正阳呢？
想想不禁哑然，自己招惹上的这是什么人啊？
浴室里头温度渐渐升高，稍稍有些发烫的水兜头而下，灼的皮肤微微发疼，清扬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心里头一刻未闲，想这有点戏剧性的一天。
其实，用脚后跟也想的出缘由来，豪门公子，富贵多金，又生得外表抢眼自然在女人面前所向披靡，怎么容得下清扬这样一个小女子施展骄傲呢？
清扬最早看到的偶像剧是日剧，那会儿正是少女时代满是纯真幻想的时候。看到一个个温婉动人、容貌姣好，忽闪着毛茸茸大眼睛的女主角，爱得卑微怯懦、苦不堪言，心中很是不解。虽说到最后总是苦尽甘来，白马王子终于点头，成就了灰姑娘的现代童话。可这有什么意义呢？
清扬心中很是纳罕：这样的爱情有什么值得的？柏拉图早就说明白了在冥冥世界的某一角落孤独的另一半首先和你是对等的，失去了平等的爱情本身就很值得质疑，不知道这些灰姑娘怎么这样不受教？
更何况，还要白白牺牲自己的尊严，去灌溉别人的骄傲！这样赔本的生意居然还有人做？
这两年韩国的文化产业战略使得韩流来袭，电视剧铺天盖地，向佳一对那些又帅又酷的韩式男主角很是神往，在公司内部论坛上甚至注册了个ID叫做“我爱玄彬”，引得清扬点着她的脑门笑她“花痴”，然后语重心长的讲给她：这些看起来帅的不行、拽的不行、有钱到人神共愤的男主角，别看到了最后都作出深情款款的样子，大多都不具备爱的能力。清扬引用做老师的妈妈的话，把这叫做“人性缺损”，引得向佳一大叫清扬“煞风景”，然后继续高调地做铁杆粉丝去了。
清扬觉得，说穿了，那齐正阳也不过是这些韩剧男主角的架势，如今只是没碰过有女孩子会这样待他，觉得受了怠慢，想赌一口气罢了。
想到这儿，原本怒火高涨也终于冷静下来，理清了头绪，心里倒也是一片了然：既然是富贵公子一时兴起，自己实在不必或喜或悲。说到底，不过是个孩童的游戏，待到游戏的兴头过去了，一切自然也都是水过无痕，虽然无端端卷入，有点冤枉。
上楼后，清扬还是点开了那个曾经是“我们”的邮箱，输入了“我如此爱你”的通关密语，纵是做过了心理建设，清扬还是难免有点起伏。
邮箱相册里挂着一张一张的明信片，没有数有多少张，清扬是学建筑设计的，不难看出这些图片出自新手，软件操作生疏，手法还很朴拙，画面的主题和标注的时间不同，曝光率最高的元素是大片大片的迷迭香和一只清扬看不出宠物价值的荷兰猪，图片上唯一的文字是：
“我从来就没有离开”。
清扬知道迷迭香，还是和徐明远在一起的时候。
徐明远妈妈的专业是英美文学，家里有几种译本的莎士比亚，徐明远行李里头就有一本朱生豪版的哈姆雷特。
那会儿清扬知道的哈姆雷特，还仅限于“To be, or not to be- that is the question ”，在徐明远宿舍拿过来翻了一下，就觉得这个译本文辞极为华丽，而王子的那一句“迷迭香，是为了帮助回想；亲爱的，请你牢记在心”，更是让年轻的清扬心中大恸。
此后，稍加留意，清扬发现这种浑身散发着香气的常绿植物一直被当作永恒的象征，和思念之情密不可分，而且花语居然是---“留住回忆，亲爱的，如果你有不能忘记的人，那么请你带上它”——感性得让人唏嘘不已。
徐明远好死不死，还把一句英国民谣贩卖给清扬：“当你爱上一个人,当你思念一个人,带着你的爱和思念,来到开满鲜花的田野,对着摇曳的迷迭香,轻轻诉说你的心事.你心爱的人,你思念的面孔,就会出现你的眼前。”从此，清扬对迷迭香的印象想模糊一点也难。
如今，扑面的迷迭香青翠欲滴，衬得那一句“我从来就没有离开”是如此刺目。
收件箱里头挂着一封邮件，时间是今天，清扬点开来，有点意外地没看到迷迭香，徐明远只在说那只清扬看不出可爱的荷兰猪。
海外留学生活的寂寞清扬是有所耳闻的，不过，看了徐明远的描述还是有些触动。
徐明远通篇就只在说那只笨拙可爱的荷兰猪，日常起居，迎来送往，这只小动物和徐明远很是亲密。
就连徐明远去华盛顿看樱花都会提着那个小小的金属笼子，而这小东西居然也会听出徐明远夜归的脚步声。深夜回来没什么可吃的东西，冰箱里头只有几根西芹，徐明远和它一人一根，中间隔着小小的铁丝笼子，一块儿咔嚓咔嚓咔嚓。
清扬眼睛有点潮湿，很难想像神采飞扬的徐明远也会这样过日子，不过最后一句话，让清扬为之动容顷刻之间又哭笑不得：
我所以这样喜欢它，因为她的眼睛那样大、那样亮，那样像你的眼睛。清扬，我把它也叫做’清扬’。
清扬不得不承认，徐明远的直觉是正确的，自己一直在计较他当年的不告而别。
如今，徐明远的“迷迭香”行动，只是试图传达这样的讯息：在清扬独自支撑、苦苦跋涉的几年中，他并未缺席。
就像和爱情一起走近的迷迭香一样，徐明远对清扬说：
“在回忆里挥去忧伤，你，让我重生。”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