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人城以北》抑欢

7、第 7 章

　　翌日清晨一大早，空气闷热潮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瞳铃觉着鼻尖养养的，忍不住打了个打喷嚏，清梦被扰的感觉实在不好过。她敲了敲盘了一夜的双腿，发现麻得动弹不得。
　　睁开朦胧的双眼，发现良人还闭着眼睛，许是他还未醒吧。瞳铃挑了挑眉梢，聚集内力凭空变出了一支沾了墨水的细毛笔来。
　　瞳铃慢慢移动，难免会牵扯到麻痹的双腿，但这仍旧阻止不了她的恶作剧。
　　毛笔离良人的脸越来越近了，只差一点，瞳铃的小动作便能成功。
　　可良人是何等人。他毫无预兆地睁开了眼睛，吓得瞳铃抖了三抖，情急之下迅速消了毛笔的影子，只余下几点摸不着的星光。
　　“几日不罚，你便登鼻子上眼，忘记了身份？”良人怒眉紧皱道。
　　“瞳铃知错，请大人责罚。”瞳铃知道每当大人露出这番面色来，便是真的气恼了。
　　良人不再看她，只自己起了身就往院子内走。
　　瞳铃本想一起跟上去，可双腿却不听使唤，急得瞳铃恨不得砍了才好。
　　“自作自受。”良人没有转头，贬低一句后，口中不知念了何种高等法诀，一阵清凉袭透了瞳铃的身体，麻痛的感觉消失殆尽。
　　“多谢大人！”瞳铃鲤鱼打挺般跃起，抱拳相谢，脑子一转就忘了刚刚的责罚，又是笑眸相见。

　　空山庄园结构极其复杂，一个不小心便会落入无限循环中，死于非命。
　　“跟紧我。”良人说。
　　“是。”瞳铃点头道。
　　仙老在厨房里正要细细品尝百年难得的藤露羮，却被左姒月的闯入给吓了一跳，手上一个歪斜不稳，碗在地上碎开了片，藤露羮也流了一地。
　　贪吃的仙老此刻内心如同在滴血，望着美味却无法吃到嘴中的感觉让他七窍生烟。他甩着白胡子转身，恨铁不成钢地指着左姒月道：“你你你！”
　　左姒月习以为常地走上前来，按下了师父因气愤颤抖的手指：“哎呀，师父，有要紧事说。空山庄园，有人闯进来了。”
　　“什么？”仙老一下子恢复了平静，眼里满是计算，“走，跟我一同去看看。”
　　良人与瞳铃在烟雾笼罩中相互扶持摸索，丝毫不知已被发现。
　　“大人，这地方那么大，该走到什么时候去。”瞳铃因长时间不停歇的行走，有些体力不支。
　　“空山庄园神秘莫测，走一步看一步吧。”良人也是第一次来到空山庄园，不知其中深浅，一时间竟也没了法子。
　　“何人在此，速速报上名来！”仙老如同腾龙驾雾般在空中飞身而过，可谓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想来个下马威。
　　正当底下二人抬眼寻找声音来源时，仙老已经平稳地落在了地上，他不急不慢地向良人走去，突然又没了身影。
　　“哪个杀千刀的在这扔了骨头，是不是银子那混球东西！”原来是被绊倒了。
　　仙老装作没事发生样的拍拍袍子重又站起来，失了颜面的他心情实在好不到哪去：“谁啊你们？乱闯庄园死不了是么？”
　　良人倾身作揖，依旧保持着小生礼貌：“在下良人，特来拜会空山庄园庄主，也就是您。”
　　仙老还摆起了架子，头往边上一扬：“拜会我，你怎么知道我就是庄主？”
　　“素来听闻空山庄园只有仙老和二名小丫头打理，这样一来，您就是了。”良人娓娓道来。
　　“哼，还算你做过功夫，能上苍山找到我的空山庄园，你也不简单，进来吧。”仙老也不管是好是坏，便招呼了进去。
　　良人微微露笑，随着仙老走了。
　　“酒儿，把银子叫来，看我不赏它一皮鞭。”仙老对刚刚的事还没忘。
　　左卿酒正和墨亦萧，左姒月二人在院子里练了功，一进门就听见仙老的不快，转头看了看在身后寸步不离的罪魁祸首，摇头无奈。
　　“师父，银子怎么了？”左卿酒问道。
　　“不是它怎么了，是你师父我，差点没摔折啰。”仙老说着还摸了摸自己的腰。
　　银子嗷呜嗷呜地低声呻吟着，听懂了仙老的话般，委屈地蹭了蹭左卿酒的后背。
　　“呦，你还委屈了，你你你给我过来！”仙老扶着腰，再痛苦也要揍一顿这畜牲。
　　左卿酒见状，忙不迭是地上前挡住了仙老，脸上笑眯眯地带着愧疚：“师父，您好生歇息会，等会我替您教训银子。”
　　原本还低着头的银子，突然闻到了什么不寻常的气味，上窜下跳，眼神也变得狠历起来。
　　良人与瞳铃刚刚被仙老吩咐去拿了灵芝来，刚走进来就被一个银色的影子闪了眼，直冲冲地向他们压来。可在这里，又不能施法，徒手相对也拼不过，只能坐以待毙。
　　“银子，回来！”眼见着要伤了人性命，左卿酒大喝一声。她可不想银子再惹下什么祸端。
　　银子还是一个人人可欺的小银狼时，被左卿酒从后山带回了空山庄园，细心照养，从不亏待它一分一毫，左卿酒的命令于它是违抗不得的。
　　要不是瞳铃在上山前就遵了良人的警告，不然怎会任由这畜牲险些害了自己和大人。
　　“实在是对不住了。”左卿酒瞪了银子一眼，转头道歉。
　　“无妨。”良人摆了摆手。只是这女娃的气息却与常人如此的不同，清灵中带着说不出的非凡阴气。
　　难不成她就是拥有着长寿无疆之心的那人？良人怀疑。
　　“银子它只认得我等四人的气息，陌生人闯进来，会被它撕裂的。”墨亦萧也跳出来替银子说话。
　　良人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无大碍了。
　　“这小子，新收的徒弟，懒而好吃，无一用处，就是脑子聪慧了点。”仙老一点情面不给墨亦萧留。
　　“师父，我哪有？”墨亦萧不平，但是承认着，“脑子聪慧倒是真的。”
　　“下去吧下去吧，看着就心烦。”仙老急着赶人走，等三人一灵兽正要踏出门槛时，仙老又叫住了，“小月月你留下。”
　　左姒月不解，但也是乖乖听命了。
　　“你说，月月被留下会有什么事情呢？”左卿酒想不通。
　　“师父定有他的道理，你别瞎操心了。”墨亦萧抚摸着银子柔顺的毛发，安慰着。
　　银子舒服得闭上了眼睛，享受极了。
　　左卿酒淡淡嗯了一声，转了个弯走向院子外。
　　空山庄园顶山而造，眺眼望去青山翠木覆盖遍地，白茫茫的雾气笼罩在外。自记事以来，左卿酒见过的风景只有春夏秋冬的山景，再无其他。
　　墨亦萧来到左卿酒身边，看到她眼里对山下的向往，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要不咱下去瞧瞧？”墨亦萧提议道。
　　左卿酒内心即使有再多念想，也不敢违背师命擅自下山，“不行，这是犯了大忌。”
　　墨亦萧怂恿道：“没事，师父现在忙着呢，咱们就下去看一眼，马上回来。”
　　风有些凉，吹翻了左卿酒的衣祛，她的手握成了拳头。山下的诱惑对自己来说实在是太大了，这么好的时机放弃了，不知道何时才能有。
　　“说好的，就看一下。”
　　“嗯，看一眼就回来。”墨亦萧笑得没心没肺。
　　银子渐渐缩小成了巴掌小，自觉地跳进了左卿酒怀里修养。
　　“它也去？”墨亦萧担心银子坏了自己的好事。
　　左卿酒拍拍银子的小脑袋，解释道：“银子自小由我抚养，一刻都离开不得。”
　　“行吧。”墨亦萧心中似是又有了其他打算，稍稍犹豫了下便应了下来。
　　空山庄园内。
　　仙老盯着左姒月的眼睛，正经的模样反而让左姒月不习惯。
　　“师父，怎么了呀？是月月做错什么了么？”
　　仙老仍旧不离开视线，严肃地询问：“月月，你最近有没有捡到什么东西？例如，珠子之类的？”
　　左姒月差点露了马脚，她不知道师父是从何知道的，但抱着侥幸心理选择了说谎：“没……没啊，师父怎么突然问这个？”
　　“那就没事了，不过，你要是看见了，切记不要去碰它。”
　　“师父，那是个什么东西？”左姒月疑惑道，希望从师父那寻到突破口。
　　“没什么，你记住我的话就好了。下去吧。”仙老望着窗外沉思，只简单回答了一句。
　　左姒月心知是问不出什么了，应了声便退回了自己房内。
　　她走到床边，四周环顾确定没人才敢从床下暗格中取出珠子，放在手上细细打量。
　　自从意外拾到这颗珠子，除了刚开始发出过红光外，便再也没了响应，就这样子的珠子会有什么奇特之处呢？师父又怎么会突然问自己这样的问题？难道他已经发现了？可是看他的反应也不像是啊，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左姒月静坐在板凳上，手肘拄着桌子，左思右想也找不着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