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魂]相见如不见》但使相逢应不识

12、生源 “你今天好

　　“你今天好像心情不太好？”
　　赵云澜殷勤地跑来跑去端盘子。
　　沈巍偏好中餐，但也不抗拒西餐。赵云澜把自家厨房装修成了西式厨房，每天回家就乐颠颠地烤个蛋糕或披萨给沈巍送过去。
　　一开始沈巍以为赵云澜要下毒。不过最近总算有了些起色，赵云澜终于有勇气把沈巍请到家里吃饭了。
　　“自主招生不太顺利。”沈巍用叉子团着盘中的意大利面。
　　经赵云澜强烈要求，他外出时会把长发扎起来。
　　此刻他披着头发，整个人谪仙一般，真真让赵云澜体会到了什么是秀色可餐。
　　“这一级学生不行？”赵云澜又给自己盛了一盘面。
　　“模板痕迹太重，应试痕迹太重，表演痕迹太重。”沈巍说。
　　赵云澜很少从沈巍口里听到这么严厉的批评，可见他是非常不满了。
　　“真的很期待白玉京高中的学生。不过建校十年，第一批只进行到高一。”沈巍的语气有点急躁，这次归来之后，他偶尔会出现情绪化，倒是让赵云澜惊喜不已，“虽然我已经接受了十几名学生的破格入学申请，但还是希望他们能在白玉京多待一段时间，按部就班入学就好。”
　　“白玉京的学生就这么好？”赵云澜捧着盘子问，“你面试的那些学生听到这话怕是要哭死。”
　　“天地万物，自由生长。”沈巍又吃了一口面，“十二年按照自己的目标争分夺秒努力，和十二年听从别人的安排赶鸭子上架式学习，效果能一样吗？”
　　“你这……也太为难其他学生了。”赵云澜无语，“谁能有白玉京的条件啊？不过，天才总会是有的吧？”
　　“有一部分。但他们缺乏正常的、自由的生长环境，经常被别人寄予过高的赞誉或投以异样的目光，所以心理素质并不令我满意。”
　　“所以总而言之一句话，你只想要白玉京的学生。”赵云澜说。
　　“嗯。”沈巍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白玉京白玉京，每天都是白玉京。”赵云澜吐槽，“话说你也帮我找份工作吧，我缺个名正言顺去白玉京的理由啊。”
　　“当我的助教怎么样？”沈巍居然放下筷子，拿起赵云澜精心准备的毛笔就写了一封聘任书。
　　啊……赵云澜盯着聘任书上遒劲秀丽的字体，眼有点发潮。
　　不容易啊，虽然和聘书只有一字之差，但好歹是沈巍对自己的认可啊。
　　以后不论他去哪里，自己都有名正言顺的理由跟着了。

　　“毕竟他忘了一切，也不会忘记自己是个老师。”
　　赵云澜坐在白玉京小礼堂的后排，和闲云嘀嘀咕咕。
　　“看你这周身散发的粉红色气息，不知道的还以为沈巍向你求婚了。”闲云吃着山药片，“不过你说得没错。对沈巍来说，达成目标是最重要的。当初，并不是他爱上昆仑，才要为了昆仑的目标而努力，而是他和昆仑有共同的目标，两人才走到了一起。一个人实现还是两个人实现，并不是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实现目标就好。”
　　“所以你如果打算与他同行，”闲云又吃了一片，“他即使不接受你，也是不会拒绝你的。”
　　“嗯嗯。”赵云澜的脑回路是随机分布的，这会又转向了正在台上演讲的沈巍，“话说，给小学生们开‘妊娠注意事项及产后抑郁’讲座真的合适么？”
　　“很合适啊。”闲云停止吃山药片，“他们的母亲也许正在孕育他们的弟弟妹妹，周围的亲戚朋友也许正在经历产后抑郁的煎熬，让孩子们从小学会体谅和理解，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这也是沈教授推进性别平等计划的一部分。”
　　“怀孕真的是一件高危又辛苦的事情啊。”赵云澜开始思念自己的母亲，记忆中母亲自从产后就一直有些郁郁寡欢，估计和产后抑郁有关吧。
　　“不过我们现在还做不到体外模拟母体的孕育环境。人的身体实在是太精密了。”闲云叹息道，“在我们家族，女孩子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为孕育生命做准备了。锻炼身体、调理筋脉，当时莉莉安和我说，她为了我的到来，所做的准备足足有十几年。”
　　“这么麻烦的么？”赵云澜从她的袋子里抓了一片山药，“我还以为你们家族很平等的，没想到也这么传统啊？”
　　“不是你想的那样。在我们家族，女孩子是很宝贵的。喜欢男孩也好，喜欢女孩也好，自己独身也好，都是她们的自由。但是只有一个前提，如果身体状况不达标，是绝对不能冒着生命危险孕育孩子的。比起孩子，母亲的生命更重要。”
　　“哦哦。”赵云澜感叹，“真是明智的家族啊。”
　　他看着台上耐心地教大家如何呵护抑郁期产妇的沈巍，眼睛又有点潮。
　　真是个好人啊。
　　我喜欢的这个人，怎么就这么好啊。

　　过了一会儿，赵云澜想起沈巍昨晚说的话，问闲云：“白玉京的招生标准是什么？”
　　“是个谜。”闲云说，“你别瞪我。具体的招生工作是莉莉安和薇拉一起筹划的，我没沾过边儿。不过据我所知，白玉京是不对外公开招生的。”
　　她做了个鬼脸：“你能想象吗？白玉京，在相关部门的登记资料里，居然是一个特殊教育学校！”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赵云澜很不捧场地笑了。
　　“薇拉有一套独特的算法。”闲云的语气又正经起来，“我们会对一些家庭发送邀请函。当然，校友的孩子是欢迎的。如果孩子的父母有渠道得知这所学校，又有意向让孩子入学，我们也会考虑。最后，如果孩子本人有意愿来此就读，我们也会提供全额奖学金来支持他们。”
　　“可是什么样的学生才会得知你们学校呀……”赵云澜很纠结。
　　“如果一个学生改变自己人生的执念很强烈，那么他总会有途径找到我们。”闲云的语调突然间有些神秘莫测，“这种人，不甘心于自己的环境，总会出类拔萃的。我们的学校欢迎这种学生，他们和他们的同龄人不一样。”
　　“哦，那你说，他们的同龄人是什么样的？”
　　“毫无逻辑，不知道自己的下一刻要做什么，对未来毫无规划，一天天随波逐流得过且过，是被周围环境定义的人。经常懊恼自己为什么没有生在有钱人家，或者拥有身处高位的父母。环境是什么样，这种人就是什么样。毫无改变的希望。”闲云一口气说了许多，“这就是他们的同龄人。”
　　“那他们还真是幸运啊，能来到这里。”赵云澜评论道。
　　“是的。”闲云的眼里闪烁着光芒，“白玉京就是这样一个神奇的地方。你徒步来到这里，想要为改变命运而借一辆自行车，而我们会给你一架航天飞机，带你突破苍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