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六章 西丹亡国 ...
-
是夜,红月当空,天狼星动。
萧慎领着三千墨羽骑历经数日横穿布敦沙漠,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雅格城外。不远处,巨大的城池像一头沉睡的野兽,而今日这头野兽终将被驯服。
雅格城东边的城门面朝沙漠,平日很少有人从这里经过,守将自以为背靠天险,料定东黎大军无法穿越布敦沙漠所以守备格外松懈。
夜幕下,本应在城楼上站岗放哨的士兵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围着篝火喝酒吃肉,不时发出一阵哄笑。
萧慎看看时辰,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约定的时间,他叫来夏博远重又叮嘱了几句。眼见时间越来越近,萧慎亲自带了一队人借着夜色的掩映靠近了东侧的角楼。一个守城的士兵正倚着墙打盹,睡梦中只觉颈中一凉就软倒在地上,再也醒不过来。
萧慎和墨羽骑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城楼上的士兵。守城的将军正和几个下属喝得起兴,有一人出去拿酒半天未回,他不耐烦的嚷了几声催促此人快些。见那人还是没有反应,另一人起身道:“将军我出去看看,那小子酒量不行,估计醉倒了。”
此人刚出门就和领头的墨羽骑统领夏博远碰个正着,他几乎疑心自己看错了,还未及反应就成了刀下亡魂。
那将军见第二个人也迟迟未归心中开始不安,正要提刀出去看看,墨羽骑已破门而入,三两下就将屋里的人制服在地。守将被人押着跪在地上,酒已醒了大半,昏暗的灯光下,只见领头的一人面容冷峻,身佩长剑,他琢磨着最近有哪号刚入伙的沙盗如此不懂规矩,试探的问道:“不知这是哪位英雄,我们与沙盗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你们还是速速离开,我就当今日没有见过你们。”
沙盗为祸西域多年,西丹的富商官员与他们多有勾结,东门这里又一向太平,守将只当今日沙盗想进内城捞些油水,遂有意示好。
墨羽骑在屋里搜寻一番,找到一个随意摆在桌上的令符,达桑又扯下守将腰间的令牌一并递给萧慎。
萧慎只随意的瞥了一眼,薄唇冷冷的吐出四个字:“东黎,萧慎。”
守将闻言大惊,东黎的军队不是还被挡在塔吉克城外吗,怎么突然跑到雅格城来了。西丹,西丹这是要亡了啊。他目光涣散的瘫倒在地上,墨羽骑手起刀落,利落的收拾了屋里的几人。
墨羽骑打开东门将城外的人放进来,留下一队人马守着城门,然后萧慎带着剩下的人潜入了内城,往几个预定的地点而去。
西丹王今日龙心大悦,他刚刚在宫中办了一场盛宴,君臣同欢,今日他已收到密函,北原那位已经答应和自己合作,东黎不日就会撤军议和,自己还是能继续安坐王位。
酒过三巡,他搂着今日刚纳的美人,跌跌撞撞的回了寝宫。那美人是刚刚从北燕那边送来的,与西域女子大为不同,西丹王此时有点迫不及待的想要尝尝北燕女人的滋味。
西丹王宫在雅格城的北面,粮仓在正东,黑夜中只见几条矫健的身影向着事先约定的方向而去。不多时,内城火光渐起。
月上中天,雅格城西门外忽然升起一道信号弹。紧接着,城门外突然响起金戈之声,潮水般的东黎士兵突然涌向雅格城。守城的西丹将士毫无防备,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驻守的将军一面紧急求援,一面借城墙的掩护组织反攻。高处箭如雨下,东黎士兵一时也难以靠近。领军的右将军秦简换了重甲上前,护着后面的士兵一步步向前推进。
东边又升起一道信号弹,悄悄自东门潜入的三千墨羽骑绕到雅格城西门的守军背后,与右将军秦简里应外合。守将招架不住这样的前后夹击,不多时就战死城头,下面的士兵更加慌乱,很快城门就被攻破。
此时,内城已乱做一团,几个朝中重臣的家和粮仓已是一片火海,街上都是想要逃命的百姓。
西丹王被人从温柔乡中惊醒正要发火,身边的侍从已经扑过来哭喊道:“王上快逃吧,东黎的军队已经攻到西门了。”
外面的宫女內侍传来阵阵惊呼和惨叫,此时早已没有什么主仆之分,人人只想着自己活命。
西丹王慌乱中裹上了一件外袍,也顾不上刚才得美人,连鞋都没穿就被近卫簇拥着向宫门外跑去。眼见宫门渐近,只要能逃出王宫,从北城出去,他就躲进西域的广袤大地,像他的祖先一样,总有一日他还能回来,他还是西域的王。
一支白羽箭破空而来,当先的近卫统领一声未吭便栽倒在地,额间的白羽箭箭尾兀自颤动。好霸道的劲道,好准的箭法,西丹王悚然心惊,蓦的停下脚步。只见宫门处出现一个黑衣男子,长身玉立,身披玄甲,手握长弓,腰间佩着一把玄铁宝剑,身后的披风无风自动。
萧。。。萧慎。。。西丹王双腿一软,竟是跪倒在地上。
旁边的墨羽骑已围了上来,西丹王自知大势已去,高喊道:“天亡我西丹,天亡我西丹啊。”
话音未落,西丹王已人头落地,那双眼睛还不甘心的睁着。
这一日的西丹王城雅格城已沦为人间地狱,到处是火海,到处是伏倒的尸体和断臂残肢。东黎大军血洗王城,城中的贵族王侯无一幸免,称霸西域上百年的西丹王国自此覆灭。
捷报传来,举朝震惊,龙颜大悦,东黎百姓无不欢呼。
正德帝加封主将萧慎为武威侯,右将军秦简为平西大将军,左将军陈诚为破虏将军,其余将士均论功行赏。
锦宁宫中,姜晏清正在练字,丹蔻一阵风似的刮进屋里:“公主公主,我听说今日朝堂上传来消息,萧将军大破西丹王城,皇上封了他做武威侯。”
“可是真的。”姜晏清笔下一颤,这收尾的笔画已是乱了。
紫烟可惜的看了看这幅马上就要完成的字,瞪了不知轻重的妹妹一眼:“丹蔻你这性子也不怕冲撞了殿下。”
丹蔻朝姐姐吐吐舌头,躲到了姜晏清身后:“自然是真的,是太子身边的小路子让我转告公主的,他还说萧将军过几日便会领军回京。”
姜晏清已无暇顾及两人,心中的喜悦难以用语言形容。萧慎自幼寄养在宫中,与太子一起长大。姜晏清从记事起就跟着太子和萧慎身后,一起读书一起玩耍,少女的心事就在一点一滴中慢慢发酵。
萧慎十五岁那年自请入军中历练,这些年大半时间都在外面领兵作战,留在北原城的时间越发的少。可每次跟着太子见到萧慎时,她都高兴的像要飞起来一样。
萧慎对外人从来都是一张冷脸,唯独对着五公主姜晏清能有个笑模样。这几年又不是没有王公贵族想要拉拢他,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但都被拒绝了,也不知是真的不近女色还是在等什么人。
韦相府中此时一片低气压。
韦相早朝回来时脸色铁青,一言未发的去了书房,连午膳都没用。韦相独坐在宽大的书桌后,一手扶额,一手不紧不慢的叩着椅子的扶手,似是在思考什么。
门外传来敲门声,不多不少正好三下。
韦相坐正了身子扬声道:“进来。”
进来的是一名身着银白武士服的青年男子,他疾行几步,抱拳行礼:“属下见过大人。”
此人容貌平平,但是观其步态身姿,俨然是个武功高手。原来他正是韦相豢养的死士首领贺新。
“起来吧,可都处理好了?”
“回大人,那几个探子线人都处理干净了,不会有人发现。但是西丹那位密使,属下收到消息赶到时已不知所踪,属下已派人去追。”
“务必要追到,绝不能留下活口,否则。。。。。”韦相的手压在书桌上,手背青筋迸现。
今日收到战报韦相便知大事不好,没想到西丹王那个老家伙竟然如此不堪一击,不但没能除去萧慎,反倒被萧慎如此轻易就攻破了王城。本想着他能再拖几日,等到朝廷纳降议和的旨意一下,萧慎纵有通天的本事也得乖乖退兵。现在可好,不仅西丹亡国了,萧慎又加封了武威侯,打乱了自己的全盘计划。况且还跑了一个西丹密使,他已经第一时间通知贺新带暗卫去处理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若是此人被发现,只怕会坏了自己的大事。
他又想起那日密使曾说过的话,若是萧慎在西丹王宫搜到什么,那可是大大的不妙。好在自己与西丹王的信件往来都是由自己的心腹谋士代笔,也没有加盖自己的印鉴。只要没有人证,纵然萧慎查到点什么也不足为惧。韦伯昌又细细的想了一遍,确定除了这次会面的密使没有其他疏漏之处才稍稍放心。他纵横官场这么多年靠的绝不仅仅是运气和韦贵妃,韦伯昌思索片刻,起身走向相府后面一个僻静的院落,有些事还是要早做准备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