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难得几回》诗色亦空蒙

6、第 6 章

　　到了京城，一直与夏家来往的人家得亲自去拜访，贾家是三姐弟的亲外家也得去向长辈请安。

　　“爹娘，这就是我们以后的家了吗？”两个小子兴奋地叫喊着。

　　“是啊！喜欢吗？”云晗边拉着扑腾着的小儿子边问道。以后一家子在京城定居，云晗便不像在县里一样租房，而是用嫁妆置了一处宅院，至于赵恒兄弟两交到家里的银两，除去一家子的吃喝走礼，还得存小姑子和小叔子的嫁妆聘礼。

　　“喜欢，好喜欢啊！”几人微笑的看着来个嘻嘻哈哈的小孩子。

　　“喜欢就好，等得了空，咱们一家人齐齐去逛京城去。”看着孩子开心，大人也高兴。

　　云晗一边忙着安顿一大家子，一边让人去打听荣国府和宁国府的消息。

　　接到贾家的回帖，这天云晗带着两个弟弟和两个儿子上贾家拜访，直接让下人送上回帖，所以不曾遭受林黛玉那样被带到脚门，从下人进出的偏门进府，也可能是林黛玉身上带孝上门，府里嫌晦气。

　　贾琏王熙凤两口子当着荣国府的大管家和管家娘子，倒是有空接见外客，贾母屈尊降贵地见了三姐弟一面后，便让王熙凤带云晗几个去宁国府拜见了一番。

　　安安康康两个去拜见贾赦贾政时，贾赦细问了姐弟三人一番，贾政见两个翩翩少年生的芝兰玉树，待得知两人年少中举，兴致勃勃地考教了两人许久。

　　云晗这边，听得府里来了外客，三春、黛玉及不久前进府的宝钗都对这个不曾听过的表姐好奇，贾宝玉对成了家的死鱼眼珠子不感兴趣，虽让一直往云晗脸上看，到没发生摔玉的桥段。云晗见他只是眼神惊艳，并无恶意，也无视了去。

　　贾家贾敏一辈的四个姐妹，云晗之母与黛玉之母俱早逝，行二、三的姐妹两个都随夫婿上任久不往来，云晗与贾琏生在同一年，只比贾琏小了月份，王熙凤的女儿比云晗的大儿子赵明崇小，比云晗的小儿子赵明嵩大，自生下女儿王熙凤已多年不曾遇喜，且在众亲戚中只亲密接触过云晗的两个儿子，贾琮贾环她看不上，她一时欢喜地轮流抱着两个小子，心底盼着自己也能生个如此机灵的小子。

　　黛玉在贾府寄人篱下，步步留心，时时在意，不肯轻易多说一句话，多行一步路，唯恐被人耻笑了他去。同是荣国府的外孙女，黛玉见着云晗便格外亲切，见这个表姐谈吐俱是不俗更是十分欢喜，面对别人表达的善意，云晗也很愉悦，最后辞别的时候邀请大家上家里来做客，对黛玉更是再三邀请。

　　拜访贾家之后，安安康康有名额可到国子监入学，赵恒去了青山书院，赵毅和侄子赵明崇上私塾，私塾的先生是位举人，考了三次都没上榜，京城居，大不易，便不打算继续考下去了，一心教导学生。

　　一大家子安顿好，马上又是小姑子赵灵的及笄礼，云晗忙着让家中的读书人考察同窗，小叔子说是要考得功名后再成家，到时候可选择的范围也宽些，小姑子姑娘家耽误不得，时下姑娘家都是十五六岁出嫁。

　　云晗让人给贾家送请帖的时候，下人回来回话道“前几日林姑娘接到林老爷病危，两日前琏二爷送林姑娘回扬州了。”

　　赵灵的及笄礼过后不久，秦可卿的丧讯便传来，家里的男人都在外求学，云晗又有了身孕，只派了大管家去送了份礼聊表心意。

　　等林黛玉为父送葬回荣国府后，云晗的产期将近。古人守孝非常讲究，寄居在别人家守孝已是不尽人意，云晗也不好邀请黛玉来家里做客，倒不是云晗忌讳，而是不好打扰人家尽孝心，只得上门去探望送些素净的穿戴之物并搜罗养生的吃食。

　　云晗早产下一双儿女，姐姐唤明岚，弟弟唤明嵅，之后洗三晏、满月晏、百日宴，之后小姑子出嫁，男方是赵恒的同窗，家中两百亩良田，是个小地主之家，京城人士，年方二十去年考中秀才，是家里的长子，家中长姐已出嫁，下面还有一弟一妹。

　　小姑子出嫁后，小闺女小儿子满周岁，之后给二儿子嵩哥儿启蒙，时间一晃，来年便是春闱，云晗也不纠结为两个弟弟相看媳妇了，一切等考完了再说，在此之前贾妃省亲云晗便推脱了，云晗没那个能力阻止贾赦欠孙绍祖债，也没那个权力决定贾家姑娘的婚事，贾家连下人都不带正眼瞧她们夏家，更何况主子。

　　不负众望，安安康康俱榜上有名，安安进士及第中了头名状元，圣上赐婚六公主，六公主是皇后的老来女，皇后还育有大皇子，不过大皇子眼看要娶王妃了却少年早逝，六公主不仅是皇上皇后的掌上明珠，娶六公主也不会搅和进皇子间的争斗，皇后自从大皇子去了便万事不粘手，要不是还有女儿，怕是恨不得住在佛堂里。夏家毕竟势单力薄，只昕哥儿两兄弟在朝，若不选一个靠山的话，更多的是被人当了炮灰或者被殃了鱼池，娶了公主便轻易不会被动，康康进士出身中了二甲传胪，得恩师许嫁爱女。

　　云晗又马不停蹄地操办两个弟弟的婚事，顺便把猫嫌狗厌的二儿子送去给大儿子做伴，三姐弟推推拉拉地把夏老爷子留下的私产分了，把利益上的纠葛都分了开，毕竟以前是嫡亲的三姐弟，谁多得少得都不会计较，日后各自有了小家庭都会偏向为儿女打算，日积夜累便生了隔阂。

　　等安安康康成亲后，云晗便彻底不打算管夏家的内务事了，回乡祭祖并两个弟妹上族谱之后，安安康康都安心待在翰林院当值了。

　　云晗与两个弟妹相处的很好，两妯娌隔三差五便要接岚姐儿和嵅哥儿到府上住一阵子，两姐弟正是童言无忌天真无邪的时候，常常把人哄得心花怒放，叫人喜欢到了骨子里去。

　　夏府有两个弟妹管着，丈夫平时都在书院，两个大些的儿子有小叔子看着，小的两个孩子隔三差五住到夏府去，云晗终于有了空闲，便决定办个花会邀请黛玉众人两做客。云晗常留黛玉小住，黛玉性格抑郁，常伤春悲秋，云晗便请她给两个小的启蒙，好让她没时间伤感。

　　这天，云晗接到贾家送的请帖，二月十二日黛玉的及笄礼，云晗让人带话说“定会去参加。”

　　晚上难得一家子齐聚，云晗亲自下厨做了两道菜，席间云晗顺带说了一句“今日贾家送了请帖来，十二那日我得上荣国府做客，崇儿、嵩儿跟着小叔，岚儿、嵅儿去舅舅家陪舅母吧！”

　　待赵恒考察完崇儿三叔侄的功课，岚儿嵅儿被嬷嬷带回屋去歇息了，赵毅还磨磨蹭蹭的不动身回屋。

　　云晗见了问道“毅儿是有什么事吗？”

　　赵毅红着脸颊期期艾艾地问云晗“大嫂，林姑娘许人家了没？”声音细若蚊虫，要不是云晗身怀异宝耳聪目明，怕是都没听见问了啥问题。

　　云晗心理想原本黛玉去世可能一部分原由体弱多病，寄人篱下有个不舒服也是尽量忍着，最根本的怕是心里绝望心生去意。而黛玉只是体弱之症，若有的退路，不知道还会不会步原来的结局。

　　云晗犹豫了会儿才回道“荣国府的老太君常提及两个玉儿，二太太王氏乐意金玉良缘，端午时宫中贾妃娘娘给的赏赐中唯贾宝玉与薛家姑娘各一串红麝香珠窜，老太君年迈，而林家家财俱被贾家耗尽，林妹妹又体弱多病无父母族亲做主，老太君怕是不会逆了娘娘的意。毅儿，你……”

　　赵毅祈求地望着哥哥嫂子，云晗望向夫君，赵恒也抵不住弟弟的哀求，管不了便不管了，不支持不反对让他自己去折腾。

　　小叔子是自己带大的，云晗又很喜欢黛玉，左右为难着，只是把黛玉的条件给小叔子说清楚“林妹妹体弱多病，是从胎里带来的弱症，怕是与寿数有碍，甚至无法诞育子嗣，娶妻不是儿戏，毅儿，你可要想清楚了？”

　　赵毅辗转反侧了一夜，第二天依旧去磨着云晗，云晗只得让他好好读书，答应待明年考取了功名才好求娶人家姑娘。

　　黛玉七窍玲珑心的人儿，何尝不清楚自己的处境，只是身为一个年幼的孤女，陷在贾家的泥潭里，能怎么办呢！只得越发伤春悲秋了。

　　林如海三周年，黛玉请了寺里的和尚做法事，云晗也一道去。

　　“玉儿，姐姐为你说门亲事可好？”云晗挨着林黛玉呢喃着说道。

　　林黛玉顿时热泪满盈，哽咽着说道“我如今这般境地，也就姐姐在真心为我考虑，只是我六亲无靠，病症缠身，又……”说着竟是气喘吁吁起来，她如何不清楚舅妈不中意她为媳，宝玉又是个靠不住的，如今竟连唯一疼爱她的外祖母都放弃她了。

　　云晗急忙安抚黛玉“妹妹不必妄自菲薄，姐姐手上正有个人选，只要妹妹点了头，姐姐就跟老太君说去，林家就留了妹妹一根骨血，若妹妹有了子嗣，林家的血脉也能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