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难得几回》诗色亦空蒙

4、第 4 章

　　夏家祖籍在西南地区的明州府平江县下的清溪村，村里有三姓人居多，分别是夏、李、赵，由于文风不盛，现有的只有四个秀才，其中三个都到了半百之年，刚好夏、李、赵，各族一人，还有一个稍年轻点的出自赵家，夏家的云晗的堂祖父就是一个老秀才。

　　正是由于文风不盛，云晗的曾祖父才没办族学，即使办了族学也请不到人来教学，所以就为族里置办了祭田，给读书的人送些笔墨书籍。

　　即使如此清溪村的人也比其他村卖儿卖女的人家好过的多，勤快节省些的人家还可以咬牙送子孙去私塾识几个字。

　　云晗带着安安和康康在清溪村闭门守孝，平时就是给安安和康康启蒙读书，闷了就带着安安康康和几个丫鬟小斯去村子后面的山脚下挖野菜，采野果子吃。

　　得益于云晗的异能，安安和康康都是聪明伶俐活泼可爱的男孩子，等出了孝期，安安和康康都已经陆陆续续读完了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千家诗，笠翁对韵，声律启蒙等启蒙书籍，正在读孝经。

　　被家里当男孩养了七八年，又有精神力加持的过目不忘之能，守孝这几年云晗也是手不释卷，以她的功底足以可以去考个秀才举人了，教导安安和康康两个小毛头是绰绰有余，只不过云晗的思想始终与古人不同，怕不小心教歪了俩小人儿。

　　所以云晗打算自己教安安和康康启蒙，待过了孝期，再让他俩去镇上的学堂读书，与私塾里的同窗交流学习，等考了秀才就去县里或府里读书，等中了举人再上京去书院学习。

　　当初答应了要好生教导弟弟读书，所以云晗给安安和康康制定了一个读书计划，在守孝期间就把启蒙书籍大致读完，有时还会引经据典，额外指定些书让俩人读，由于年纪太小手握不住笔，所以就让他们边玩边学，出了孝以后就严格按照计划执行。

　　首先要开始描摹写字，把孝经学完后，再学习四书，大学、中庸、论语、孟子，其次是五经，诗经、尚书、礼记、周易、春秋。《三字经》也说“为学者，必有初；小学终，至四书；孝经通，四书熟；如六经，始可读；经子通，读诸史；考世系，知终始”。

　　科举可不仅要会背，还要会用，可不能死读书，越往上越要涉及甚广，写文章才能引经据典，言之有物。科举不仅会考帖经、墨义、诗赋，还会考经义和策论，也就是相当于填空题、作诗、写作文，经义是一种短文，要求用经书中的语句作题目，并用经书中的意思去发挥，而策论是靠时政，为朝廷提供解决问题的方案。

　　所以云晗要求安安和康康早睡早起，每天睡四个时辰，也就是八个小时，早晨天才将将破晓，就起床起来打一柱香的五禽戏太极拳，然后认字读书，中午再休息一个时辰，之后再学两个时辰。到每个月每逢一，就上山活动或下地干活，每逢五就放两个小的出去透气与村里的孩子玩耍，这样一来既顾及到了学习，又锻炼了身体，还增添了见识。

　　云晗每天都要考查安安和康康的学习情况，除了必要的背诵和理解外，还要求每周赋一首诗。在玩乐中就轻松学会了知识，由浅到深，由简到繁，由窄到广，深入浅出，循循渐进。

　　云晗带着安安和康康上山下地，玩的接地气，村里的大孩子小孩子都爱和他们玩，这个年纪的小孩子都好表现自己，安安和康康经常带着这些孩子背书，古代再是懵懂的孩子对读书都非常敬畏期待，越发的爱和安安和康康玩在一起了，家里的大人见了都乐的让孩子多学点知识，因此云晗姐弟三个年幼的小孩尽也得了村民的善意，没叫一些泼皮无赖欺负。

　　村里的两个老秀才夏秀才和赵秀才都在县学里教学，还有个赵小秀才想往上发展，在家闭门苦读，李秀才到是在村里开了私塾，只不过秀才也是要吃饭的，虽然收费不高，但对于大都数看老天赏脸吃饭，在地里刨食的平民百姓来说也是承担不起的，因此乐的自家孩子与夏家的两个少爷多学点，实在过意不去到经常送些地里自家种的东西像蔬菜瓜果，鸡蛋野物，野菜柴火……

　　云晗见了教导安安和康康的时候也让他们在旁边听着，至于听没听懂就不管了，待得空了到教些启蒙的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重点教算术，若能学好算术以后可以去镇上找个小店做账房或管事，因此，云晗们三姐弟在村里到是没有人为难，有什么事村里还有人搭把手。

　　到有几个学的好的，若尽心读书，以后能中个秀才或举人，像村长家的小孙子夏阳，夏大山家的大孙子夏明，赵猎户家的小子赵顺，赵小秀才家的赵恒，李铁蛋家的孙子李林，徐寡妇家的李文，孙有田家的小儿子孙满，只不过家里都有难处。

　　夏村长家三个儿子，每个儿子家有生了两三个孙子，想着要把村长的位置传下去，就让家里的儿子孙子都上私塾识了几个字却只读了几本启蒙书，不可能单供那一个儿子或孙子读书科举，暂且不说剩下的人有没有意见、家里能不能供的起，就怕倾家荡产供着还不能考上一个功名。

　　夏大山家有两个儿子，每个儿子只生了一个孙子，家里的男人媳妇都很能干，但地少，刚能填饱肚子，最多一人添上一身衣裳。

　　赵猎户家田地少，还不够糊口，打猎倒是有点积蓄，但打猎收入不稳定还很危险。

　　赵秀才家，赵秀才想着再往上考，但是屡试不第，再加上年纪也大了，上一次府试竟然病倒了，秀才家娘子怀着身孕，既要操持家务生计又要担心家里的顶梁柱，竟产下一儿一女没两个月就去了。

　　李铁蛋家里倒是只有一个孙子，但儿子早逝，儿媳改嫁，只留老两口带着孙子。

　　徐寡妇嫁到李家还没到一年男人就去了，幸运的是有了身孕还生了个儿子，婆婆看在孙子的份上也不苛刻，有夫家娘家帮衬着，加上有刺绣这门手艺，到也带着孩子过日子。

　　孙有田家生了三个女儿后才得了这一个宝贝疙瘩，全家上上下下娇惯着，性子偏偏不像娇惯出来的，很能吃苦耐劳，勤奋上进，可家里没甚劳动力，保持在饿不死的状态。

　　这天逢本月十一，云晗带着安安和康康后面跟着两个丫鬟小斯去后山挖点野菜，村里的大小孩子都来了。云晗三姐弟回到清溪村来后，云晗就让家里的下人养了些鸡鸭鹅，平时守孝久不沾荤就靠着这些蛋，又挖了几块地种些自家吃的菜，也不必另花钱买菜，所以夏家在乡民的眼里，除了多几个下人做重活粗活，生活与乡下人也没多大差别。

　　家里五十亩地留下五亩自家种些蔬菜杂粮来嚼用，余下四十多亩都租赁给了族里，收四成的租子，夏家的地都是上等的的，租子也收的不高，族里都抢着租赁夏家的地。收上来的租子一成用于家里二三十个人的口粮，一成用于油盐等生活开销，一成用来走了人情往来，还剩下一成留作以后两个男丁上私塾。

　　没有人会惦记夏家姐弟的五十亩良田，这一个是受了人家祖辈的恩惠，都是族人；这二是人家别看是三个孩子，但下人都是忠诚得用的，有心思的人见了也不敢肖想；这三来是夏家还有许多有功名或有权势的人照拂，夏家每年都会送些自家栽种的蔬菜和得来的野物给关照自家的故交，这些故交大都会回些稍贵点的礼。这最后一点是都知道夏家的家底早就掏空了，没看见夏家留了五亩地种菜吃，还在偏院里养了些鸡鸭，夏家的姑娘小子都会去后山挖野菜，夏家的丫鬟婆子都会做些针线活拿到县城绣坊去卖，可见夏家也不富足。

　　云晗姐弟三个刚到没一会，村里的几个男孩都来了，村里的女孩子喜欢到家里来找云晗一起绣花做衣裳，顺便可以跟麽麽学些针法，到赶集的时候也能多卖几个钱。

　　男孩子喜欢在带安安和康康干活时来，到家里来的时候家长都让带点菜蛋阿野果的来，云晗也会收点，毕竟升米恩斗米仇，若一点都不收，养成了习惯还不记恩就不好了，再则一点也不收也会让其他家里没有小孩跟着读书学针线的村民家里不舒服，长此以往怕是会产生矛盾。而在屋外干活的时候，云晗就让大家帮忙就行，即便带了东西来，云晗也会让他们带回去，毕竟是来地里干活嘛，若是辛苦了一天，晚上云晗还会留他们吃饭。

　　若在干活的时候，云晗会在这时候会给大家都讲典故讲书，让人集思广益。地里的事对于村里的孩子来说都是从小就知道了解的，所以云晗就让安安和康康与他们交流。

　　比如云晗出了一道关于农耕的题，让他们分别赋诗。都说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作诗出了规定格式外，无非是借景于情或是借物言志，云晗虽作不出让人惊艳的诗来，但她吟诵品读在行，还能指导别人要从那些方面入手，那个字或那句诗让人眼前一亮。

　　云晗看了:“安安和康康都写的很好，写出了农民的辛苦艰难，但没让人达到感同身受的感觉，像赵恒就写出了农民的辛苦和对收获的深切渴求，让人忍不住跟着在心里祈求能丰收。还有李林虽语言朴素，但也写出了农民靠土地吃饭，不管是风吹日晒还是雨淋都只能耕耘的无奈与艰苦。还有夏明几个的诗也让人眼前一亮……”

　　又道“想要天下安稳，社会安定，就得让农民有地可种有饭可吃，如何让农民可以种植填饱肚子，首先要劝农耕，也不能光是叫农民种地阿，万一收成不好干辛苦怎么办，还的有好的办法，脑子要灵活，都知道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可以试种一些适合本地土壤天气环境的农作物……”

　　“因此，要对民生俗务有了解，不仅要文章写的好，最重要的是内容不能空洞无物，华而不实。”

　　“比如某地发生水患，让你去修河堤岸道，你若只知道纸上谈兵，岂不是害了百姓，辜负了上恩。”

　　“所以，平时不能只抱着四书五经死读书，对各方面都要擅长或了解一点。若字写的不好，考试的时候会吃大亏的，就算考官惜才取中了你，名次也不会太高，若以后有幸伴君，皇上让你执笔，难道你就拿你那幅狗爬字见君，琴棋书画，君子六艺，你至少要有两三样拿得出手吧，不然你以后怎么与同窗同僚相交来往，还是那句话，你伴驾时怎么与皇帝有共同语言，皇上不了解你，还怎么赏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