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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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
等两人回到房间，一开门就听见胖子肆意打呼的声音。果然，人已经躺在地铺上睡得香甜了。
吴邪别说是睡觉，平时都不大受得了嘈杂的声音。张起灵瞧了他一眼，少年的眉头微微蹙起，好奇地打量着横在地上的胖子。
“直接睡，还是出去再走走？”
“要出去……呼呼！哼哼呼——”吴邪模仿着胖子打呼噜的声音，撅起了嘴。
他失笑，“好。”
临出门，张起灵突然发现吴邪以前挂在床头天天看的那副画不见了——那副他给送给吴邪的尘埃云。墙面没有什么痕迹，说明已经取下来挺久，都积上灰了。
心里不可控地升起一股伤感来，几乎算得上是哀怨，却无可奈何。
吴邪当然不会发觉张起灵的异常，自顾自往前走，嘴里嘟哝着什么。两人走到后院熟悉的长椅那儿坐下，仰头看着星空。
很美。
没有人说话。只有蛙叫，蝉鸣，和寂澄的夜空。
张起灵为了方便吴邪看天空，让他侧躺在长椅上，头枕在自己腿上。
吴邪睡得很安静。
张起灵又默默看了会儿吴邪的睡颜，把他抱在怀里。走回房间门口，没听见有呼噜声，他轻轻踹了两下，接着又是两下，里头胖子还真爬起来开了门。
他揉揉腰，轻声问道：“咦，睡着了？”
“嗯。”
“赶紧进来吧，快半夜了都。哎哟——”
张起灵把吴邪抱上床，回头就见胖子揉着腰直叫唤。
“腰疼？”
“是有点。”
“你睡我床，我睡地上。”
“那多不好意思？不过既然你主动提出，我就不客气了！明儿我带你爷爷出去溜达溜达，你放心带天真出门。”
他知道胖子说的爷爷是指院长。张起灵回来路上跟胖子提过他要带吴邪出去买礼物的事儿，也打算给院长买个按摩仪。胖子这是替他支开院长呢。
“好，谢了。”
“嘿嘿。”
过了十几分钟，胖子又开了口。
“小哥，睡了没？”
“怎么了？”
“你家院长身体不大行了啊，等开学了你又得出门，让他一个人照顾吴邪恐怕老人家会吃不消。”
“嗯……”
“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
“我看你去登记了什么手续，是不是要离开福利院了？之后打算住哪？”
“过几天就能批下来了，之后收拾东西回学校。”
“这么早？！干啥啊，院长跟天真都盼了你这么久了，你说走就走？你没地儿住就去我家呗，反正有间空房间，正好陪我玩玩。老规矩，不许拒绝啊！”
“……谢谢。”
“真想谢我就别老这样，真是，算算你也成年了，怎么还是那么死磕？睡吧睡吧。”
“嗯。”
第二天一大早，张起灵给吴邪戴好遮阳帽，正要手牵手出门，护工小姐姐就来了。
“天真，快快快姐姐带你出去，有一家人想领养你呢！”
吴邪愣怔着摆弄自己的手指，被护工带走了，留下呆住的张起灵和胖子。
胖子刚换好一身衣服，见这场面，说话也不是，不说也不是的，结果什么都没能说出口，只是拍了拍张起灵的肩。
张起灵露出个苦笑来，深呼一口气道：“只能明天再带他出门了。”
那家人就夫妻两口子，都四十多了，不能生育，家境很不错，夫妻二人性格也挺好。但他们并不住在杭州，而是在上海。
夫妻俩见到吴邪，跟院长沟通过后，也对吴邪的病情有些了解，表示并不介意，愿意好好照顾他。他们最近在杭州出差，本身是上海人，上海这方面的医疗技术也比这里好。
吴邪今年十四岁了，本来院长就担心没有家庭愿意领养他，以后成年了吴邪可能会无处可去，现在有这么个家庭出现，可把他高兴坏了。
之后，护工和张起灵跟胖子待在会客室，院长带着吴邪去送送那对夫妻，想试着先让吴邪认个脸熟。
“哎呀，这领养的说出现就出现了，让人有点措手不及哪。”胖子感慨道。
护工笑了，“愿意领养自闭症孩子的家庭可真没几个，小天真是运气好。你们呀，就替他高兴吧！”
张起灵问：“他们确定生不出孩子了？”
“对。都是四十多的了，说实话基本没希望有自己的孩子了。你就放心吧，那对夫妻人都非常好，有文化，也比较富裕，不会亏待天真的。”
“没什么不良嗜好？”
“丈夫连烟都不抽，偶尔喝喝酒，妻子就更没什么啦。”护工说到这儿顿了顿，颇为关怀道：“小哥，大家都知道你重视天真，从小一起长大，有感情也正常。”
“我知道的。”
他不想听护工说下去。这种“我懂你的心情”的言论并不会让他的心里好过哪怕一点点，而现在的他已倦于敷衍。
护工却不明白他的心情，见张起灵没什么表情，觉得他多半不大高兴，说道：“我们大家都知道你把他当亲弟弟，可你也得为他的病情考虑。你不能为了一己私欲留下他，他需要更好的环境接受治疗……”
护工说了一长串，张起灵后面几乎没听，直到胖子都听不下去了才打断她，和张起灵回房间了。
私……欲？
是啊，私欲。
可笑的是相识六年，现在的张起灵却无法把吴邪当做弟弟来看待。更是不知何时起，心底燃起了真正的私欲。
虽说吴邪不太会表达自己，但这事毕竟关乎他的人生，双方协商过后，决定给彼此留三天时间，三天后他们会再来一趟。
院长把结果告诉张起灵和胖子时，张起灵完全没有露出一丝不悦，脸上挂着淡淡的笑，院长询问他意见时还说“这样很好”。
胖子在一旁看得吃惊，心说小哥不愧是小哥，演技真是绝了。啥叫喜怒不形于色，这就是了。
等院长回去了，张起灵安顿吴邪睡了午觉，胖子才拽过他走到门外。
“这样很好？”
“对吴邪来说是最好的。”
“真的吗？不是你临阵退缩了吗？”胖子语气严肃，“你能比他们照顾得更好。”
胖子这人，口无遮拦的，想说什么说什么，但往往能一针见血，让人没有反驳的余地。
张起灵垂眸，“他们比我更合适。”
“是谁这么说的？那对夫妻各方面条件是不错，可现在不是培养富二代官二代也不是要找孩子去当名企继承人，看的是外部条件吗？他们再好也不一定适合抚养吴邪，而吴邪如果不愿意跟他们走，没有人能逼他走。”
“我知道……只是，如果真的适合，我也能放弃的。他到现在都还没喊过我的名字，为了我想要留下……应该不太现实。”
对他来说，吴邪能喜欢的生活才是他想看到的，哪怕那样的生活不存在张起灵。
胖子皱了皱眉，“唉，我说你怎么对其他人都没兴趣，居然是早就栽在了吴邪手上啊……别那么轻易就放弃自己坚持的事，你可是张起灵啊。”
“嗯。”张起灵淡淡一笑，浓密的睫毛遮挡住了眼底的阴霾，“还没放弃呢。”
“胖子我相信你，相信吴邪也是。”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