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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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
周一回校，之前碰到的那三个同学果然凑了上来。
“张起灵，原来你有弟弟呀？”
“……嗯。”
“你弟弟长得好可爱！下次有机会可以一起带出来玩啊！”
“他不太方便出门。”
“话说，我们都第一次看到那！么！和蔼亲切的你诶！平时明明是个面瘫，原来是个弟控吗？”
“……”
张起灵所在的是实验班，跳级的并不止他一个。一帮十八十九岁的孩子里混了几个才十六的，自然就形成了不同的团体。
面前三个正是跟他一样大的，但毕竟心境和早熟的他差别很大，平时除了学习真没多少交流。
比如现在——
“别闹。”
张起灵说话间莫名就带了些对吴邪说话时的口气，倒真的像哥哥在驯服顽皮的弟弟妹妹们。
“哦……”几人还真就乖乖散开，回到自个儿座位上了。
张起灵的座位是班级偏后的，靠窗，他们班每个人都是单人独桌，所以他的邻桌就一个人。这人说来也奇怪，好像前段时间刚过了十八岁生日，平时就爱打架和吃肉，完全看不出是实验班的料子。
这人绰号胖子，他亲戚在吴邪看病的医院上班，还是个主管。自从某次胖子在医院见到张起灵带着吴邪去检查后，两人关系就一直微妙地不错。
“小哥，你家天真怎么样啦？”他低声凑过来问。
“挺稳定的。”
“哎，我说的吧？让你放宽心你不听，整天愁眉苦脸的，年纪轻轻一点朝气都没有。”
“……”
张起灵觉得胖子可能是护工阿姨的亲孙子。
“然后呢，钱赚得怎么样了？凑够了吗？我这两周还算省，你要不够我先借你垫着。”
张起灵缓了缓神色，“不急，还有时间。”
胖子听了也镇定了不少。
他天天上学都跟张起灵挨这么近，恐怕是最了解张起灵近况的人了。张起灵为了给吴邪准备一份礼物，自打上个月开始就比以往更拼命赚钱了，说是要买就买质量好的。
张起灵在胖子眼里是个什么都不输的人，尤其是那股子淡定。但最近他真是有点过头，连搬砖的活儿都干，像是正常高三学霸该干的吗？他真怕张起灵听课听着听着就趴下了。
“既然你自己都说还有时间，那这周开始搬砖啥的就别去了，晚上你照常去那边上班，周末呢，就由我去给你找家教的工作。怎么样？先说好，不许反对啊！”
“呵……那你还问什么？”张起灵无奈，“好。”
“这才对嘛！”
张起灵每晚做什么工作，其实只有胖子一个人知道。
在酒吧做服务生。
张起灵长得好，发育得也早，身材高挑，其实分辨不出是不是成年人。夜店老板心肠好，张起灵来应聘时起初也没答应，后来得知他非常缺钱，又没有父母，才同意了让他来打工。毕竟这里工资高，客人阔绰点的小费也不少，的确很赚钱。
张起灵每天上班时间只能算是钟点工性质，傍晚放了学赶去店里，夜里要趁吴邪睡觉前赶回福利院。算起来，大概也就六点到九点内的两三个小时，周末时间稍微长点。
酒吧晚饭的点其实人不少，生意多，小费自然多，店长也特意给他加了点工资，所以张起灵非常珍惜这份工作。
可胖子却不这么想。他刚知道这事儿时别提多反对了，非要跟着张起灵去店里，“巡视”了一圈才安稳下来。
“啧啧，酒吧夜店这种地方你也来，小哥，你真把自己当神啊？别忘了你还是个未成年，孩子就该有孩子的样子，行不？”
除了院长，胖子是第二个告诉张起灵这句话的人。他一时竟有些感慨，外加感动。
胖子下一句接着道：“也不看看你长了张多出水芙蓉的脸，万一被什么特殊癖好的贵妇给看上辱了清白啥的，那还得了啊？”
“……”
就知道不该指望胖子说出什么好话。
高三的日子是过得最快的，明明之前还在为一模操心，转眼三模也就过去了。高考像是踩着无声的鼓点逼近的夜行者，只有近在眼前了，人们才能感受到它真正的模样。
夏天也快来了。
杭州的五月已经能触到夏的火热，福利院的知了整天叫嚷着，孩子们纷纷跑到院子里去抓。
吴邪当然不在其中。张起灵每天都会陪吴邪玩，现在就在画天体给吴邪看。
从地球，太阳，月亮，到恒星和星云，尤其是比较好看的，他都会不时画给吴邪，并教他认识这些。吴邪特别喜欢朦胧缭绕的尘埃云，张起灵花了很大的功夫才用水彩画了一副，吴邪宝贝得很，挂在床上天天盯着看很久。
接着每晚的九点，是吴邪洗澡的时间。
“九点了！”
张起灵听到吴邪的叫唤，“嗯”了声，把最后几笔画好才收手。
吴邪已经自己脱了裤衩，等张起灵走到跟前了，他双手高高举起，张起灵替他从下往上把汗衫脱了下来，两人手牵手进了淋浴间。
吴邪乖乖站在一旁，等张起灵试好了水温，又重新把花洒放在了固定的位置上。吴邪抓住张起灵伸过来的手臂，走到他身边，张起灵蹲下身，一手搂住他的腰。
“水温可以吗？”
“舒服！”
冲了一会儿，张起灵挤了些沐浴露，分点在吴邪手心后，替吴邪抹了全身。吴邪一看到起泡泡了，立马笑得开心，也有模有样往张起灵身上涂，直到两人身上全是泡泡才停手。
张起灵这才重新打开花洒，水一下子把泡沫打散，跟着水流哗啦啦淌到了地上。吴邪“啪”“啪”地想打泡泡，不小心脚底一滑，手晃到了张起灵脸上，膝盖磕到了地上，幸亏张起灵眼疾手快把他捞进了怀里，才没有撞上头。
“当心点。”
吴邪抬头，瞧见张起灵左脸白乎乎一片，笑了起来。
“泡沫，泡沫在脸上！”
张起灵不甚在意地“嗯”了一声，想看看吴邪的膝盖有没有撞青，却被吴邪捧起了头。
“闭眼哦！”吴邪两眼笑得弯弯的，歪着脑袋对张起灵道。
“好。”
见张起灵闭上了眼，他似乎更高兴了，凑近张起灵的左耳轻声道：“闭眼哦。我说睁……才能睁！”
是在学他吗？张起灵突然有些发愣。
吴邪不知道其实拿毛巾一擦，或者张起灵沾水后手抹一抹就能擦掉。只是按照自己的认知，两手凑在一块儿接了堆水，放在张起灵脸侧，一松，泡沫被冲掉了些。
见这么做有效果，他的眼亮了亮。
他的神情专注，像是在看天体时一样，难得的十分认真，一次又一次的接水，轻轻浇在张起灵的脸上，这么一点一点，把泡沫都冲掉了。
吴邪凑近张起灵的脸，努力回忆着张起灵之前的动作，两手抚上他的下颚。
他的小鼻子贴上张起灵的，略带生硬地蹭了蹭，连带着柔软的唇瓣，触上了张起灵的唇。
张起灵猛地睁开了眼。
孩子眼中带笑，眉眼还没完全长开，全然是无邪的模样。
“泡沫，全没了噢！”
他抑制住内心突发的躁动，下意识舔了舔唇。
“谢谢。”
“谢谢！不客气！”
两人冲洗完，张起灵替吴邪换好睡衣，安顿他睡下。
夜色皎洁，映着孩子的睡颜，也铺开了那被搅乱了一口古井的少年漫长的不眠夜。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