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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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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2
吴邪属于Asperger综合征患者,也就是和孤独症一样有社交障碍及刻板行为等,但在智力和文字理解上没有障碍。因此这三年里,吴爸吴妈身为知识分子,想办法给吴邪灌输了不少知识,虽然不知道他能吸收多少,但从医生的阶段分析来看,吴邪的感知和表达能力的确在提高。
也许真的是成了兴趣,吴邪每天除了跟爸妈去医院治疗,回来大部分时间都在书房看书,不吵闹,以前时时刻刻都停不下来的小动作也越来越少了。
吴妈揉了揉孩子的头发,欣慰一笑。
“下午还在书房看书吗?”
“嗯,看书。”
“累了就去床上睡一会儿再起来,知道吗?”
“好!”
“乖。”
吴爸抱着一箱子杂物,吴妈又叮嘱了吴邪几句,吴邪乖乖应下后两人才下楼,赶去上班。
“儿子,爸爸妈妈回来前要记得吃药哦。”
“回来前!”
“对,记好了,五点左右就可以吃了。水妈妈给你晾在饭桌上了,儿子拜拜。”
“爸爸妈妈再见。”
“好,再见。快进去吧!”
下楼后,吴妈跟上吴爸的脚步,往他肩膀上一靠。
“怎么了?”
“儿子明天就十八岁了,要成为大人了……”
吴爸失笑,把箱子放在杂物堆旁,回过去搂住吴妈。
“是啊,咱们不是几天前就开始准备生日宴和礼物了吗?怎么突然不高兴了?”
“不是不高兴,就是想起那时候,给他过第一个生日的事了。”
第一个生日……
吴邪那会儿来到这个家也大半年了,虽然也有一些进步,但还是会时不时犯病,把他们急得呀。
十五岁生日,吴妈亲手做了个蛋糕给吴邪,吴爸买了一个等身玩偶熊和一堆吴邪可能感兴趣的书。结果不知哪里惹了他不开心,吴邪失手打翻了蛋糕,三个人一口都没吃到,吴妈伤心了好几天。
“现在真是比以前懂事多了对吧?”吴爸道,“别想那么多了,明天好好给儿子过个生日。”
“嗯。”
吴邪走到阳台旁,坐着看地球仪一点点转动,好一会儿才站起身,去书房继续看书了。
临近傍晚时,吴邪再度回到房间,开始收拾剩下的东西。
他的卧室里东西很多,有这几年吴爸吴妈买回来的各种玩偶,出差时带回来的小玩意儿,小躺椅,大地垫,还有一个书架。
吴邪的床头自从他来到这个家的那天起就挂着一幅画。但没过几天,吴妈带着他做完治疗回家后发现钉子松了,画掉在了地上,里头的画当然没事,只是装画的壳裂开了。
吴妈怕吴邪见了伤心,就以放在书架上保存更安全为由,拿下来藏在了书架的一块格子里,想着哪天空了重新去裱一下。时间一长,她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吴邪整理书架非常细心,每一个格子都放相同种类的东西,最后才翻出这幅画来。
起初看到的是背面。
相框后是一块可移动的木板,多半是当年掉落在地时就移了位,下方有一条缝隙空着。吴邪从书架上抽出来,掉出来一张小纸条,落在脚边。
纸条的边角已经泛黄,被潮气影响,原本叠起的部分黏在了一块,吴邪还不太会控制力道,终于把纸摊开的时候,纸片的右下角被他不小心撕了下来。
“吴邪:
你九岁生日的时候院长问我,于我而言你是谁,我说是家人。
你十四岁生日的时候我问自己,于我而言你是谁?应该还是家人吧,想要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的,特殊的存在。
诗三百,一言以蔽之。”
吴邪捧在手里发怔。脑海里跳出一双深色的眼眸,一双穿过万千人海和苍茫时间,注视着他的眼。
他摊开手掌心,被撕下的一角上有署名——张起灵。
“张……起灵。”
吴邪像是手被电到般猛地一缩,纸片一大一小被扔到地上,有点皱。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抓起,放回了自己手心,两手紧紧握住,埋在了胸前。接着迫不及待拿过相框,翻到正面——
画。
画还在!可是,为什么碎了?不能碎……
吴邪瞪大了双眼,手摸上相框玻璃那道长长的裂痕,从右上角曲折蔓延而下,显眼刺目。裱在里面的那幅画就像是被这条裂痕撕开了一样,不再完整。
“画坏了……坏了!!”
没有回应。
吴邪的胸口像是同样被撕开了,疼得慌,越来越喘不上气。他不知道自己是难过还是生气,眼泪却已经肆意淌下,模糊了他的视线。
“呜呜呜……画……吴邪和……和张起灵……啊啊啊啊!”
吴爸吴妈刚到家门口就听见儿子在屋里拼命哭喊的声音,对视一眼,赶紧开门进去。
吴邪正在用力敲打自己的身体,头在墙壁上撞击,边哭边叫喊着。
夫妻俩这两年还是头一次见孩子激动成这样,吴妈立刻去找药箱,吴爸先把吴邪给制住抱到沙发上,避免他继续撞身体。
幸好,吴妈在药箱里找出一盒利眠宁,两人好不容易喂吴邪吃下,又喂他吃了平时的药,这才放下心来。
吴妈去吴邪房间瞧了眼,见那幅画躺在地上,便明白了吴邪发病的原因。
等到吴邪睡过去,吴爸才放开他,和吴妈坐在一旁看着吴邪。
“儿子是看到相框摔碎了才会这样的。当初刚来家里他就很宝贝那幅画,我忘了重新去裱,要不现在去看看?”
“都几点了,过两天再说吧。”
“明天就是儿子生日了,怎么过两天再说?他醒过来肯定又要发病!”
“你别冲动啊!好好想想,他到底是为了那幅画还是别的原因。离开福利院到咱们家已经快四年了,他也越来越有自己的想法,会不会是想院长了?”
“院长?”
“对啊,我记得当时这幅画是院长亲自帮儿子装进行李的,他又那么喜欢,就留了个心眼。”
“有可能……”吴妈想了想,“不然就这样吧!咱们明天带儿子回一趟杭州,怎么说也是他十八岁生日,他的愿望一定要替他实现。”
“行,那就去。”
院长的确没想到吴爸吴妈会突然联系他,说是再过半个小时就能到福利院门口了。他以防万一问了问原因,才知道原来是为了一幅画。
那是张起灵给吴邪画的一张尘埃云。
院长怕这幅图随手一放会吃灰,就替吴邪去裱在了相框里,挂在床头。张起灵上大学之后,吴邪连挂着都不舍得了,藏在了他的小抽屉里,每天拿出来抱在怀里看好久,再放回去。
再后来,到吴邪十四岁生日。张起灵并没有和院长坦白自己喜欢吴邪的事,却特地从学校赶回福利院来给吴邪过了生日。
因为第二天还有专业课,只能连夜赶回去。
临走前,吴邪被护工带去吃蛋糕,张起灵写了张纸条,让院长保存着,以后再转交给吴邪。
院长不解,随口问道:“我可以看吗?”
他记得张起灵当时愣了愣,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羞赧。
“嗯。”
张起灵走后,院长是打开看了。看了,而且一字一句都记住了。
他抬头看了眼满天繁星,叹了口气。
“就放在那幅画背后吧。”
哪天,院长想,如果天真凑巧发现了那张纸条,他会看懂吗?又会是什么心情呢?
一定,很欢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