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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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1
回胖子家的路上，胖子一直在道歉。
他知道吴邪对于张起灵而言是多么重要的存在，也明白吴邪这一走，恐怕他们两人分别的时间只会长，不会短。要是今天早上没他这么一出，张起灵就能早点到福利院，也许就不至于连句像样的再见都没能说出了。
尤其当他是相识这么久，第一次见张起灵露出现在这样的表情后。
“小哥……”
张起灵依旧在失神，以往深不见底的眼瞳此刻空洞无神，五官的每一寸仿佛都在诉说着悲哀。
付过钱，胖子一手捧着盒子，里头装着没能送达的地球仪，一手把张起灵的手臂甩到自己肩头，扶住他拉扯着回到了家。
胖妈和邻居大妈们一起报了个旅游团，去东南亚玩半个月才会回来，所以家里就只剩胖子跟张起灵了。
胖子把家里收拾干净，下楼倒了垃圾，简单做了几个菜。
张起灵仍然保持着胖子把他扔到沙发上的姿势，一动不动。
一股无名火从心头升起，胖子三两步走到张起灵跟前，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
“张起灵！你他妈的给老子振作一点！不过是走了而已，又不是死了！摆出这副鬼样子给谁看啊！啊？”
张起灵的手死按住胖子的拳头，缓缓抬起头，落下一滴眼泪。
胖子忽然就慌了手脚，赶紧松开他。
“诶，你别……我脾气冲你也知道，那啥，小哥，要不咱……”
“胖子……”
“……嗯，在呢。”
张起灵狠狠喘了一口气，像是在忍受莫大的痛苦般，语气透着绝望：“又只剩我一个人了。”
爸妈也好，吴邪也好，他拼了命珍惜的人，从来都留不住。
是他逼走了吴邪。
如果他想要的都能给他，吴邪是不是就不会闹脾气？
如果昨天没有吵架，没有一时头脑发热说出那句话……现在，会是怎样呢。
“不是你的错。”胖子拍了拍张起灵的背，“不要把事情都归咎于自己，吴邪是自愿离开的，不是你逼走的。”
张起灵一愣。
“切，干啥，你想啥我还能猜不到？”胖子话锋一转，叹了口气，“想哭就哭，别老压抑自己。我知道你从小就心里事多，就算吴邪被领养了，好歹你还有我这个兄弟。吴邪在他的新家，我家就是你家。”
许久，他哑着嗓子点了点头，“谢谢。”
领养吴邪的那对夫妻也姓吴，他们也没有给他改名的打算，一家三口从杭州回到上海后夫妻俩就联系了一家风评不错的精神病院，想让吴邪在那里接受治疗。
吴邪一天下来始终表现得非常乖巧，安安静静坐着，虽然手脚会有小动作，但夫妻俩说的都会照做，让他们放心了不少。
他想要的玩具都被放在一个小箱子里带到了新家，吴爸吴妈放在了他房间里。吴邪睡前从里面翻出一幅画，爬到床上，刚巧发现墙上有个钩子，把画挂了上去，这才抱着万花筒甜甜的睡了。
第二天，夫妻俩带吴邪去了医院。
因为才领养不久，两人对吴邪的了解有限，所以医生给的行为量表只作为参考数据让他们简单填了，之后把吴邪单独带到房间里进行交流。
医生问了几个问题，吴邪都没有要回答的意思，一门心思盯着万花筒看。医生只好示意夫妻俩把万花筒拿走，吴爸轻声劝了好久，吴邪却还是像没听见一样紧紧抱着。
“要不，就让他抱着吧？这个玩具他很喜欢。”
“不行，”医生皱了皱眉，示意旁边候着的其中一个护士上去，“这东西会对他的注意力产生极大的影响，自闭症本来交流就困难，还是拿掉的好。”
护士好不容易才从吴邪手里拿过万花筒，带出了房间。
没等几人缓口气，吴邪就突然躁动不安了起来，“呜呜嗯嗯”个不停，猛地站起来，快步冲到门口想开门追出去，却发现门打不开。
另外两个护士赶紧过去拦住，都被吴邪推开了。
门怎么也开不了，吴邪整个人撞在门板上，边“咚咚咚”用头撞门，边大声叫喊起来。
医生无奈，命令护士制住他，合力把吴邪绑在了床上。
“注射地西*（安全起见药品名隐藏），两位请先跟我出去说。”
吴爸吴妈看了仍在奋力挣扎的吴邪一眼，跟着医生出了房间。
“一般自闭症儿童会伴随有不同程度的焦虑症，你们的孩子看来是有轻到中度焦虑，我已经让护士注射了镇定剂，很快就会安静下来。”
“好的，麻烦您了医生。”
“以后如果想治疗的话，可以做经颅磁配合药物治疗。经颅磁电疗仪并不建议你们自己去购买，价格太高，如果确定要接受治疗的话，可以选择每天带孩子来医院做，方便，也不贵。药我再进一步观察后会给你们开单子。”
“好的，确定了，就在医院做。”
“好，我来给你们安排。”
病房里，吴邪还在使劲推开两个护士，拒绝她们的接近。
“筒……筒……”
“你的万花筒？不要担心，晚点会还给你的。”
“筒！张……”
“张？”
“张……”吴邪似乎很想说什么，又无法顺利说出口，手拍打着自己的脑袋，眼眶里蓄满了泪，硬是没有哭出来。
护士赶紧趁他不备，一人一边拽住了吴邪，以免他再打自己。
“想不起来就先不想了好吗？”
护士一边想方设法安慰，一边准备好药剂。
针头刺进皮肤，液体灌入体内。
吴邪起初反抗得太过激烈，护士虽然扎好了针，镇定剂毕竟不是立马奏效的，过了好几分钟才渐渐平静了下来，没有动弹，没有叫喊，茫然的眼神看得护士有些心疼。
针头插入的地方因为刚才的不安分而略微肿起，额头上之前撞门的地方也开始泛紫，他本人却对这些毫无反应。两个护士调整了输液速度，又找来碘伏替他擦了伤口，没有给他松绑。
他躺在病床上，眼前是一片白花花的天花板，没有星空，身旁也没有那两个人。
咦……
是谁呢？
好像……有个特别重要的人。
“不要……”
护士见这孩子一脸的委屈，忍不住抚上他的额头，温柔摸了摸，轻声问道：“想起来了？”
“张，起灵……不要……”
不要离开吴邪。
好不好？
我会听话的，真的。
……
吴邪闭眼睡着之前，眼角终于淌下一滴泪来。
见他睡着了，护士就给吴邪松了绑。
吴爸吴妈和医生谈妥后，来到吴邪身边坐下，直到他醒了过来。
“好孩子，醒了？”
少年呆愣的点了点头。
“那我们回家吧，好不好？”
“回家……”
“嗯，回家了。”
那支万花筒，却因为夫妻俩急着去看吴邪而落在了医生的办公室，被护士整理时发现，随手处理了。
之后的岁月里，吴爸吴妈每天都会轮流抽出时间带吴邪来医院做经颅磁，药也一直按时吃。虽然过程有些缓慢，但吴邪的确开始好转了。
他开始学着喊爸爸妈妈，学着爸妈上早班的时候自己给自己煮鸡蛋，学着收拾房间。
“哎呀，儿子真棒！会自己收拾了呢。这些都要扔掉吗？”吴妈看到搬了一小箱杂物出卧室的吴邪，上前摸了摸他。
“扔掉哦。”
“好的，一会儿让爸爸带下楼。有想要的新玩具要和妈妈说知道吗？”
吴邪歪了歪头，指着阳台上的光能地球仪，“有，那个。”
“有那个地球仪就可以了？”
“地球仪！”
“真是好孩子。”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