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 星河》熙姑娘

10、第 10 章

　　Chapter 10

　　起风了。
　　吴邪额前的碎发不知何时挺多了，被风吹得挡住了视线，他不会撩头发，便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额头。

　　张起灵走到吴邪跟前，俯下身，握住他的手腕，替吴邪一点点理好头发。

　　吴邪歪着脑袋，像是突然回忆起了什么，忽的抱住了张起灵，头埋在他胸前。

　　“噗通。”

　　“噗通通。”

　　声音小小的，模仿着张起灵的心跳。

　　过了会儿，少年抬起头，温热的手掌心贴在张起灵的胸口，轻轻地揉了揉，又揉了揉。

　　“呼呼呼，痛痛都走开哦……”

　　兴许是风太大，张起灵的眼眶有些湿。

　　“吴邪，”他对上吴邪的视线，眼里盛着少年的脸庞，“如果有一天我们分开了，你会想我吗？”

　　“你会想我吗！”

　　他无奈般摇了摇头。渴望回应吗？渴望肯定的回答吗？张起灵，要清醒。

　　但，没关系不是吗？如果他付出一百，吴邪能回以一，那么他愿意继续付出，一百又一百，一千，一万，无论多少。

　　“我会想你的。”他温柔地抚摸着少年，轻声道，“会很想你。”

　　“回去吧。”

　　张起灵把吴邪送回了福利院，一声不吭回到胖子家，默默捧起一本书来看。

　　他很慌张，因为过去十八年他的游刃有余都是靠过世的父母和自己的老师教导有方，而这些人谁都没有教过他爱情，爱是一种什么心情，需要怎样表达又该怎样维持和所爱之人的关系，他不知道。

　　想要给吴邪的礼物他很早就想好了，是反射式天文望远镜，轻便，如果买口径大一点的，吴邪就能观察到星云和星座，而不是只能对着图画册发呆了。

　　院长夜里特意打了个电话给他。

　　“今天怎么啦？和天真吵架了？”

　　“没有……不是吵架。”

　　“那个万花筒是你买给他的吧？他宝贝得很，连我都不能随便碰，回到房间就被他藏到抽屉里去了。我看他闷闷不乐的，就来问问你。”

　　“他想买个自转地球仪，我钱不够，所以……”

　　“哈哈，原来是这样。明天那对夫妻就来了，这两天问天真这事儿，他也没回答什么，但如果明儿他不拒绝，可就真的要被领养了。”

　　“嗯……明天我会过去的。”

　　院长翻找了一会儿，道：“他们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下午三点才会来，再办一下领养手续，大概四点就会带天真走，之后就回上海的家了。”

　　“我知道了，我三点前会到的。”

　　通话结束，张起灵瞥了眼卧室门，胖子正探头探脑的，见他电话打完了，嘿嘿一笑。

　　“我可不是故意偷听的啊！我妈在外面催命呢，担心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晚饭都不吃。我只要谨遵母命来把你带出去喽～”说罢耸了耸肩。

　　张起灵失笑，“嗯，没事了，这就去吃。”

　　“早就跟你讲有困难告诉我，怎么不听的呢！”胖子凑近他耳边嘀咕，“不就是地球仪嘛，明早我陪你再去一趟。我也不说直接替你买这种话了，咱们合资买一个，就算是一起送给吴邪的，行吧？”

　　“好。谢……”

　　“诶诶打住！别老跟我说谢谢，夭寿的好不好。”

　　二十米外的胖妈：“两个人说什么悄悄话呢！晚饭不吃怎么长身体啊，赶紧滚过来吃饭！不省心的，多大了吃饭还要催，真是。”

　　“哎哟妈，这不来了吗！”

　　不知道是不是昨晚被子没盖好吹空调受了凉，胖子半夜就断断续续起床拉了好几回，早上更是恨不得一直待在厕所不出来。

　　张起灵在胖子家的医药箱里翻出一小瓶盐酸小檗碱片，胖子吃了三片，又灌了几大杯热水，躺沙发上眯了一个小时，总算好受了不少。

　　这么一折腾，两人出门就已经是中午了。

　　到了商场，毕竟还是饭点，人真不少。胖子的胃和某个部位还有点隐隐作痛，挤在人群中一脸的生无可恋。

　　张起灵看不下去，进电梯按了地下一楼。

　　“先去吃午饭吧，地下一楼有粥店。”

　　“我没事……好吧还是先吃点东西吧。”

　　到了那家书吧，张起灵却没看到那款地球仪。

　　“真是不凑巧，我们店里最后一个刚刚才被一家人买走呢。”

　　胖子瞄了眼张起灵的脸色，问道：“真的一个都没了？”

　　“是呀，比较贵重的商品我们存货都不多的。如果您非要今天买，我们可以问问最近的那家分店还有没有，您看……？”

　　“好好好！麻烦了，我们有点急！”

　　万幸的是，离这最近的分店还真有存货，店员联系后立马派人送了过来，不枉两人等了一个多小时。

　　下午两点四十，张起灵抱着细致包装过的地球仪，胖子拎了几盒保健品，在福利院门前下了出租车。

　　“总算赶上了！”胖子一下车就松了一大口气，“现在还没到三点，咱们先去和天真玩会儿？”

　　张起灵的脸上有淡淡的笑意，“嗯。”

　　两人先去了吴邪房间。行李大概都收拾好了，屋子里空了一小片，吴邪床上的被子也撤走了，只剩下张起灵留在这里的几摞书。

　　“是不是已经在院长那了？”

　　“嗯……去看看。”

　　推开院长室的门，两人都是一愣——吴邪不在。

　　院长见是他俩，表情有些尴尬，对张起灵抱歉一笑。

　　“上午就接走了。”

　　“走了？！”

　　“嗯，说是本来上午要开总结会，他们工作交接昨天就做好了，就请假提前来接天真了。中午还带他出去吃了顿饭，买了点礼物……”

　　“我去！领养手续呢？”

　　“证件都带齐了，办一下很快的。本来想跟你们说一声，小哥的手机没打通。”

　　“他手机掉在我家没拿啊！哎，怎么这么不凑巧？我俩为了给吴邪买这个花了不少工夫呢……那吴邪呢，愿意跟他们走？”

　　“放心，完全没人强迫，是他自愿的。”

　　自愿的。

　　院长和胖子之后都聊了什么，张起灵并没有听得进去。那句“为什么”，郁结在心口，终于还是沉了下去。

　　他默默离开院长室，来到过去许多个日日夜夜都与吴邪一起欣赏夜空的后院。

　　从相识开始，张起灵无数次构想过他和吴邪离别的场景，原因，地点，会说的话，可能的回答，甚至天气和季节……任何可能性都在脑海里演绎过，哪怕是最坏的情况。

　　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是现在这样。

　　许久。
　　他以手掩面，缓缓蹲了下去。

　　—吴邪视角—

　　昨天乱发脾气惹他生气了，还把他撞疼了。

　　他说要让我去那个家庭，所以我就去啦。

　　吴邪最听话了呀。

　　没关系呐，就算他不要我了，我也还是喜欢着他呢。

　　因为吴邪很乖哦。

　　大家都嗦吴邪是好孩子。

　　东东还夸吴邪又听话又懂事。
　　……
　　最喜欢他了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