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谁是长生？ ...
-
一名白衣描金的少年疾步而来，腰间佩着一把银霜剑。这少年目朗星眸，窄腰劲袖，带着一股干净清爽的气质，若不是一脸黑的都快拧水的表情，真真是一副俊美的好皮囊。停在顾念期身前，少年双手抱胸，抬头皱眉道：“你就是回春公子，顾念期？”
顾念期啧了声，历声道：“在问别人名讳前先自报家门，这难道不是基本礼仪？”
少年快速垂手俯身，语气极为敷衍：“沈吟风。”
“哟。”顾念期心道：原来是风吟宇的小少爷沈吟风，难得尘俗之地还能成长的这么干净剔透，实属不易。遂抬手道：“流观，顾念期。”
沈吟风怀疑的看着顾念期：“冷叔说你医术很厉害？”
“错，”顾念期笑道：“是天下人都说我的医术，特、别、厉、害。”
沈吟风皱眉又问道：“那你和我止哥哥什么关系？”
顾念期笑的更欢了，俯身在他耳边，压低了声音：“你猜猜。”
“你……”沈吟风看了眼他的止哥哥，领口微张，眼神躲避，无名火顿起，手按在剑柄上，满脸涨红怒道：“无耻之极！”
顾念期正欲再加把猛火，身后传来泉月悠悠的声音：“师傅……刚刚师爷说的是浮……”
顾念期一个健步反身，将泉月点晕。心道：好险好险。但又一想，万一这个沈吟风知道洛浅止的身份，自己岂不是多管闲事。便转头对上洛浅止的目光，但见洛浅止轻轻一点头，心里的石头才落下，遂又生起丝丝奇怪的喜悦感：原来他们关系不怎么样啊。
“他好不容易醒了，你点晕他干嘛？！”沈吟风吼道：“你作什么笑的那么恶心？！你又起了什么龌龊心思！你这种人医术再好，没有医德也……”
顾念期反应极快，扶住瘫软的沈吟风，无奈又好笑的看着洛浅止：“你打晕他做什么，我又没生气。好歹别人也算是泉月的救命恩人。”
洛浅止“嘘”了一声，神色严肃的看着门外，半晌低声道：“把他扔床上，带上泉月，我们回流云阁。”
顾念期道：“怎么，有什么不对劲。”
洛浅止点头道：“三声口笛，是楼里的示警信号。”
顾念期茫然：“口笛？我怎么没听见。”
洛浅止背起泉月，示意顾念期将沈吟风放下，两人从窗户一跃而下。
泉月悠悠转醒时，只觉全身关节如同被拆开重组一般，一动便扯得内脏都疼，但精神却很轻松，暗自运气，惊喜的发现自己原本所剩无几内力竟盈盈充沛起来。笑嘻嘻的转过头对上一个高深莫测的注视，泉月心里一蹙，挣扎着坐起来。
“醒了？”洛浅止森然道。“很好。”
“啊哈哈……”泉月有些心虚，一嗓子喊出鸭公嗓，遂疑惑道：“我的嗓子？”
“喊哑的。”洛浅止淡淡道，辨不出什么情绪：“途中你毒发了，你师傅为了减轻你解毒的痛苦，封了你的神识。脑子记不住痛，但身体能记住。”
泉月急道：“那我师傅呢？”
洛浅止道：“给你解毒，他连着熬了四天，后来还渡了些内力给你，刚刚被我轰回房休息去了。”
泉月愧疚道：“都怪我自己笨，还连累了师傅。”
“是啊，”洛浅止森然一笑，语气冰冷：“那你为何还要故意服下常思呢？”
泉月眉头微蹙，分辩道：“我说了我是不小心吃错了，当时为了保命……”
“呵，”洛浅止冷笑道：“白鉴门向来与鲛族交好，如若你只是为了寻求白鉴门的庇护，大可递上那块白晶石便可，为何化蛇添足的加上一块秋月胶？”
泉月眼神闪烁，结巴道：“我就就是不想再被人追杀杀了。”
“还嘴硬？”洛浅止轻蔑一笑：“若真怕，那干嘛还藏一块？”
泉月目光微缩，倒吸了一口气。
“你爹将秋月胶交给你时应该告诉过你，如若有一个名叫洛浅止的男人手持紫珍珠来寻你，就将秋月胶给他。后来你无意中得知流观山的大师兄也叫洛浅止。他究竟是不是你爹提到的人你原本并不在意，毕竟你的任务只是等待附和条件的人来找你，你有能力带着秋月胶躲过这么多年的各路追杀，现在为什么又突然怕了？”
泉月偏过头去，不置可否。
“因为，你突然发现了一件事情，一件你必须亲口告诉那个人的事情。于是，你想要赌一把，万一流观的洛浅止就是你爹提到的洛浅止呢？那你是不是就可以通过他联系上你想见的人。可是他不愿意帮你怎么办？或者他帮你带了话，可是你想见的人不愿意见你怎么办？于是你想到了中毒。
洛浅止为了知道另外一块秋月胶的下落，就一定会请人来为你解毒。可中平常的毒还不行，必须要是特定的人才能解得了的特定的毒。”
洛浅止威胁道：“你说若是你师傅知道你这满肚的花花肠子，是感动多一点，还是……失望多一点？”
泉月颓然一笑，转过头来：“流观从术门果然厉害，这些都能查到。不过就算你说的都对，但拆穿我对你有什么好处？你故意支走师傅，是有什么条件跟我谈吧。”
洛浅止笑道：“还算聪明。”
泉月警觉：“就算你是我师傅的小师傅，也别想打秋月胶的主意！”
洛浅止愣神，反应过来好像一开始顾念期和自己都没有向泉月说明过自己的身份，心道这小子还守诺的很，看泉月也顺眼了些。洛浅止也不急于说明，只道：“你放心，我只是希望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泉月想了想，率先开口道：“你想知道为什么我拼了命也想见师傅，对吗？”说着轻轻的摇头笑笑：“知道这个对你来说没有意义。”
洛浅止道：“有没有意义我听了才知道。”
泉月顿默良久，终是叹了口气：“我只是想告诉他，长生可能没有死。”
洛浅止瞳孔微缩，冷静的问道：“长生是谁？值得你这样豁出命带消息。”
“长生……”泉月声音透着悲凉：“长生是谁都不重要了。我睁开眼看见师傅的那一刻，我突然决定不告诉他了。他好不容易才缓过来，我何必又去戳他的心呢。”
洛浅止手指攥紧又松开，微微出神。泉月不知他在想什么，见他不再说话，也乐得清静。檀室一时间，静的只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顾念期端着碗药过来的时候，只感觉快石化的两人间弥漫的尴尬怪异的氛围。顾念期轻咳了两声，两人同时看向他，一个如蒙大赦，一个如临大敌。
“你们爷孙俩神交呢？”顾念期看着正襟危坐如蒙大赦的泉月兴奋道：“哟，都能坐这么直了，不错不错。”
顾念期将药递给他：“这是调理你身体的，赶紧的喝了。常思的解法等你养好了我就交给你。”
泉月恭顺的点点头，看着顾念期煞白的脸色和眼下还没消散的乌青，心里泛酸，端起药一口干了。
顾念期欣慰的点头道：“这药会让你身体麻痹几个时辰，今晚师傅我挨着你睡，有什么不舒服马上告诉师傅。”想到这是洛浅止的檀室，顾念期征求意见道：“小师傅，委屈你去我房间将就一晚？”
“不行！”洛浅止一口回绝。
顾念期疑惑：“为什么不行？”
洛浅止坚持：“不行就是不行，你需要休息。”
顾念期耐心解释道：“我在这里一样可以休息。我给泉月的药量用的猛，我得以防有个什么万一。”
洛浅止让了一步道：“你睡那边的软榻，我在这儿守着，有什么情况我再叫你。”
顾念期好笑道：“让你一个年级最小辈分最高的人蹙这儿，我能睡着？泉月能睡得着？这样我们三个人都没得休息。”
洛浅止声音坚决，不容置疑：“我守着，你休息。听为师的。”
顾念期气结，这个人怎么还说不通了，遂喝道：“洛浅止，你口口声声师傅师傅的压我，你忘了是谁当年哼次哼次把你抗回流观的！”
洛浅止白了他一眼，用下巴指了指一脸惊恐的泉月道：“今天倒下的是我和他，我们能靠你。如果倒下的是你，你就只能靠天了。明白？”
顾念期一语顿塞，自知洛浅止的话有道理，但就因为有道理才硬生生憋着一口气。于是，咬牙道：“那就辛苦你了，小师傅！”
洛浅止抿嘴一笑道：“不客气，大恩人。”
“热闹看够没有！看够就躺下。”顾念期只能撒气在泉月身上，“闭上眼睛，能不动就别动，能忍者就别喊，没事儿别吵吵你师爷爷啊……”
洛浅止看着闹脾气的顾念期，轻笑了声，眼里尽是温柔。
泉月目睹了这一幕，在顾念期的催促下惊悚的闭上了眼睛。药效沉沉袭来，开始是身体渐渐的失去知觉，再到意识慢慢涣散，在陷入昏睡前一刻泉月突然惊到：咦？刚刚自己师傅是不是叫师爷洛浅止？他就是洛浅止？后一刻，黑暗将他吞没。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谁是长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