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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尽是圈圈叉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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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考虑过我的感受么?”
不知何时醒来的泉月,支起一只手靠在床边,焉焉道:“这出霸王硬上弓还是演的不错。”
“松开!”顾念期趁机挣脱出来,扭了扭被洛浅止拧红的手腕,又再他眼前抖了抖撒泼道:“你再用力拧啊,你拧啊!你若把我手折了,你俩全都玩儿完!”
泉月疑惑嘟囔:“有我一个看戏的什么事啊……”
顾念期转身一瞪,泉月立马祭出自己无害的笑脸,赔笑到:“师傅,我不是难得看见你落下风的样子,新鲜嘛。”
顾念期白了他一眼,强词道:“我那是委屈就全忍辱负重尊老爱幼,我要是打你你敢还手么?”
“不敢不敢,您是我师傅,要打要摸随便您!”泉月一本正经道。
“你!”顾念期一屁股坐在泉月身边,指了指洛浅止道:“既然你醒了,来见过你师傅的小师傅,起得来就跪下磕个头。”
泉月愕然:“什么意思啊?”
顾念期道:“字面意思,他年纪比你师傅我小,可不就是小师傅了。”
泉月别扭道:“我只比你小一天,那他不是也比我小,我叫不出来。”
顾念期道:“叫不出来是吧?”他双眼在两人间犹疑:“也行,要不你们分开叫。你叫他师爷爷,他叫你哥。”
洛浅止:“……”
泉月:“……”
“这是你找人送去藏金屋的吧。” 洛浅止轻咳一声从怀中拿出一物对泉月道。
虽说自己不愿叫,但是别人的辈分在那里,泉月撑起身,恭敬点头回道:“是我让冷叔找人拿着这个和白晶石去藏金屋典当。中途我出了点意外,”泉月心虚的瞅了眼顾念期,道:“我想着藏金屋是白鉴门的产业,我只要将自己的信物和这东西一起送去那里,才能借着白鉴门保命。”
“哟,还真是新鲜。”顾念期森然笑道:“为了保命,服毒博同情求庇护可不是我教你的。”
“不不不。”泉月连忙解释道:“我当时受了很重的内伤,我想着师傅你不是留给我一堆药嘛,我就……”泉月脸颊涨红,声音越来越小:“等毒发了,我才知道,原是我吃错药……你又没教给我常思的解法……”
“你!”顾念期胸口闷着浊气,从牙缝中挤字道:“这还怪我咯。”
看着泉月心虚的样子,顾念期扶额,恨铁不成钢:“师门不幸,怎么收了你!辩毒识毒,你全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我不是当时情况紧急嘛。师傅你是不知道,因为我带着此物,追杀我的人就层出不穷,就跟狗撵兔子似的,我逃命都来不及,哪有时间仔细分辨嘛,”泉月小声分辩道,“再说,你也告诉我你把常思留给我了呀。你留给我作什么,你是不打算再见我了么?”
顾念期一语顿塞。当初他悄悄的将常思留给泉月,的确存了不再见的心思。常思是他的独门密药,他还没来的及教给泉月,留给他是相信凭泉月的聪明不出几年定能自己找出配方。但现在,既然再见,就不能再提。
顾念期轻咳一声,拿过秋月胶,干脆转移话题:“小师傅,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为何泉月会因为此被人追杀?”
洛浅止有心帮他掩护,便出声道:“你拿好,闭上眼睛用神观。”
得了洛浅止的提点,顾念期闭上眼睛,尝试着将神识一点一点的注入其中,慢慢的,一些模糊的符号展现在顾念期的脑中。
洛浅止道:“这就是浮世歌。”
“哈?!”
“啊?!”
顾念期猛地睁开眼,吓得差点将手中之物丢出去,看着一旁厥过去的泉月结巴道:“这这这这这是,不不不会是搞错吧?你看把孩子吓得。”
“他是脱力了,没事。”洛浅止伸手探了探泉月的脉,一脸云淡风轻,“别一惊一乍的,闭眼,凝神。”
顾念期哆哆嗦嗦的捧起秋月胶,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尽量凝神。又听见洛浅止在耳边平静的说道:“浮世歌是刻在此物的内部,肉眼是看不到的。”
“那你先前说这是你爹的东西,那你爹是……”顾念期哆嗦的问道。
“洛子期。”
顾念期虎躯一震手抖得更厉害了。
“凝神。”洛浅止淡淡的提醒道。
顾念期在心中默默给了他一个白眼,心想道我倒是想凝神,可我凝得了么。浮世歌,洛子期,随便一个都可以震的江湖抖三抖的名字,我现在没跪下都是心理素质过硬了好吧。
当年流观主门掌使洛子期何等风华无双,惊世绝才,仅凭一人之力把流观在业界的地位生生拔高好几代。他倾尽心血所著浮世剑与浮世歌引得无数人觊觎。世人皆赞:公子出尘格,浮世剑与歌。
可就是这么个嫡仙一样的人却被扣了顶绿帽子,还扣得人们百思不得其解。
洛云衣,洛家养女,洛子期名义上的妹妹,可谁都知道洛家一直当儿媳养着。自家辛辛苦苦养大的媳妇儿好不容易长大了,还一不小心长成了天下第一美人,最后却被自己最信任的师弟半道截胡,这事儿搁谁身上谁能忍的了,于是在婚礼当夜,洛子期便带着浮世歌不知所踪,留下一把浮世剑大有一刀两断的意思。
本来这段狗血三角恋随时间渐渐湮灭时,偏偏顾掌门的儿子出生了,他娘还偏偏取名叫念期,念的哪个期呀,大家心照不宣。直到顾公子十岁,洛云衣撒手人寰,这些恩恩怨怨是是非非才算了结。
顾念期深呼吸几口气,渐渐的平静心神,那些模糊的符号又开始逐渐清晰的展现在他脑海中,越看顾念期越心惊,过了片刻,他回神,小声问道:“你爹……不识字?”
洛浅止咳了两声,侧目道:“那是暗纹!要有母本才解的出来,不然谁都能看懂怎么得了。”
“呵呵。”顾念期干笑两声,摸了摸鼻子:“我说嘛。尽是圈圈叉叉。”
顾念期小心翼翼的将秋月胶塞进洛浅止怀里,自我消化道:“不得了不得了,我当初随手一捡,居然捡到我表弟。我说我爹怎么非要我跟你下山,他一早就知道吧。”
洛浅止点点头。
顾念期恍然道:“我说你怎么那么厉害,看来你这个天才名不副实嘛。”
洛浅止自嘲道:“是,我那时小,贪玩又天赋平平,一个术法反反复复要练好久。别人家的孩子一学就会,偏偏我不会,我爹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常常罚我不准吃东西。”
顾念期道:“洛前辈这么狠心啊。”
洛浅止眼中闪烁,继续道:“有一次,他教的剑法很难,我学不会,他就当着其他孩子的面让我在雪地里单独练。我那时赌气,也是跟自己较劲,从早上一直练到深夜,后来连提剑的力气也没了。回过头才发现他一直坐在廊下。那么冷的天,他衣衫都被雪水浸湿,怀里的糕点却是热乎乎的……”
顾念期仿佛看到年幼的洛浅止咬着牙举着剑在雪地里一下一下练习的样子,他现在的优秀都是他付出多少艰辛的来的,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顾念期心底生出一些惺惺相惜的温情。
顾念期故意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你爹教你一身绝学,我爹将你养的玉树临风,还顺带将自己亲儿子给你当牛做马,哎……”
洛浅止颔首笑道:“这次还真不是师傅的主意。”
顾念期愤愤道:“不用替他说好话。”
洛浅止一笑:“当年师傅给了我爹两件信物,我用其中一件换了你这个徒弟。”
“不是,”顾念期被气笑了:“好端端的,我们又不熟你非要带上我干嘛。”
“因为我有病。”
顾念期脱口而出道:“你确实有病。”忽而转念一想,明白了洛浅止的意思,又问道:“很严重?”
洛浅止看着他的眼睛,真诚道:“没有你,便会死。”
顾念期正欲给洛浅止探探脉,看他到底是什么病,砰的一声,大门被人踹开。顾念期起身将泉月护在身后,洛浅止一个闪身挡在了他们身前。门外传来一个少年咬牙切齿的声音:“你说没有谁你会死啊?止哥哥。”
顾念期瞄了眼如临大敌的洛浅止,了然,指了指外面低声道:“洪水猛兽?”
洛浅止一愣,遂点点头。
顾念期一笑道:“小师傅,没想到你分给徒弟的任务这么快就来了。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