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至人观 ...
-
顾念期的借一步,整整借了三个时辰。泉月早就解开了沈吟风的寒心蛊,还将人捞起来擦干,仔细的穿好衣服放在床上,仍不见他们回来,这一步不会借回流观了吧,泉月左思右想了一会儿,干脆不再乱猜,乖乖的守着沈吟风等着他师傅这一步借完。
卯时刚过,泉月昏昏欲睡时,终于听见门外的敲门声。强撑着困意,泉月打开房门,被门口两人的姿势吓得瞌睡全无,磕巴道:““师傅,你这一步怎么借到……别人……怀里去了。”
你以为我想这样啊!顾念期白了泉月一眼,拍拍洛浅止的肩道:“小师傅,你看都到门口了,可以放我下来了吧,这没几……诶!”
洛浅止绕过泉月小心的将人放在椅子上,自己坐到顾念期的身边,恶狠狠的瞪着他。
泉月被瞪得心里发憷,咽了下口水道:“师傅,你这是……谈崩了?挨打了?被打的站不起来了?”
“你能不能盼着我点好!”顾念期心累的慌,也懒得解释,瞄了一眼端端正正躺在床上的人,淡淡道:“都解了?”
“解了解了,早解了。”泉月倒了杯茶,规规矩矩的递到顾念期面前,想了想,又倒了一杯,放在洛浅止跟前。
顾念期接过茶,笑笑:“下的快解的快,业务还挺熟练。”
泉月生怕顾念期又怀疑什么,脱口而出道:“不熟练不熟练,给人下蛊下毒这事儿我第一次干,比不得师傅熟练。”说完惊觉自己这句话没说对,补充道:“我的意思是说师傅的业务能力更好。”
“闭嘴!”洛浅止冷然道,“离你师傅远点,别说话。”
泉月立马噤声后退五步,洛浅止一个眼神撇来,泉月又默默的退了两步。
顾念期看着这一幕,哭笑不得:“你跟泉月置什么气,这是我的决定,关他什么事儿。”
洛浅止看着顾念期惨白的脸,心中怒火又生,满若冰霜森然道:“你若日后再为他损伤自己一分,我立马杀了他,重新再给你寻个徒弟。”
泉月:“……!”
顾念期:“……”
顾念期知他是怒极不择言,但还是冷下声道:“小师傅,这次我就当没听见,以后你再说这样的话,我可就真的会生气。”继而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泉月,耐心道:“你这么护着我,处处为我担心不就是因为我是你徒弟,爱徒心切推己及人,我爱护泉月,和你是一样的心情啊。”
“不一样!”洛浅止攥紧拳头吼道,片刻后,又喃喃的重复道:“不一样。”
顾念期被吓的一怔,心下骇然,看来晓之以情说不通了,只有动之以理了,摆开架势正准备跟洛浅止好生说道说道,门口一个急切声音传来,
“什么不一样?可是那位公子的蛊有变?”
肖玥笒站在门口,顿了顿,施礼歉意道:“我看门没关,一时情急,擅自打断二位的谈话,还请见谅。”
“没事儿没事儿,”顾念期招招手道:“进来坐,随便坐啊,泉月倒茶。诶,顾陆若那小子呢?”
肖玥笒脸色一僵置若罔闻,又一俯礼,微微侧身,一位白沙覆面的女人缓步而来,步履轻盈,仪态端庄,见那一身蓝衣白莲纹,顾念期心道:这应该就是沈吟风的亲娘,肖锦夕了。
顾念期刚要起身,哪曾想稍一用力便扯得胸口生疼,洛浅止及时将他拉住,起身颔首道:“他身体不适,请锦姨见谅。”
面纱下冰冷的声音传来:“哼,我还当你没有心,看来竟是错怪你了,止儿?”对方语气里满是质问与嘲讽,顾念期听的眉头皱起,略一施礼道:“前辈莫要误会,是小徒犯的错,不关他的事。”
闻言,肖锦夕揭开面纱,露出一张与沈吟风七分相似的脸,只是这张脸美则美矣,却貌若霜冻眸带寒冰,顾念期心下思腹,怪不得都说弱水都是冰美人,看来那位小圣女也差不多是这样冷心冷情的冷美人,受不起受不起。
肖锦夕怔怔看了眼顾念期,低声道了一句:“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意思?顾念期心中疑虑,脱口问道:“前辈何意?”
“锦姨。”洛浅止语气中满是警告。
止儿?锦姨?顾念期苦笑一声,看来这一屋子人竟只有自己才是个外人。
肖锦夕看着顾念期一脸茫然的表情,心下明了,长叹一口气对洛浅止似笑非笑道:“你跟你爹还真是一个脾气。”
“姑姑!”
肖玥笒看着一群人在这里打哑谜,早就已经心急如焚。从进门第一句话他就明白泉月已经坦白了,自己索性也不装了,直言道:“顾公子,我将我姑姑带来,你们有什么条件请尽管说,我表弟的蛊……”
“笒儿,”肖锦夕出言打断道:“我什么也不会答应。”
“姑姑?!”肖玥笒急的跳脚。
肖锦夕抬眸对上洛浅止的眼睛,有恃无恐:“若吟风有什么损伤,我看你怎么跟你沈叔叔交代。”
“前辈,你就别为难我师傅了。”顾念期将泉月招至身边,吩咐道:“低头,道歉。”
泉月一怔,犹豫片刻还是低下头。
顾念期道:“前辈,小徒顽劣,还请前辈见谅。您放心,令郎的蛊我已经让他解了。”
闻言,肖玥笒一惊快步走到沈吟风身边,细细检查一番,拱手道:“多谢。”
肖锦夕疑惑的看着顾念期,猜不出这个年轻人在打什么主意。
顾念期思之所思,出口解惑道:“前辈,您看这蛊也解了歉也道了,是不是该来谈谈交换条件了啊?”
“哦?”肖锦夕嗤笑道:“交换什么?”
“林兰心的遗骨。”顾念期正色道。
“休想。”肖锦夕一口回绝。
泉月怒气崩生,被顾念期一把拦住,
“前辈都不听听我有什么就急着拒绝?这可是要吃大亏的。”顾念期笑笑,漫不经心道:“若我有寒心蛊的解药呢。”
闻言,一屋人除了洛浅止,都僵在当场。
“呵。”半晌,肖锦夕冷笑出声:“千百年来,自恃比你有能耐的人材比比皆是,若弱水寒心真能解,还还轮不到一个毛头小子。”
“就知你不信。”顾念期也不恼,抬手指了指泉月道:“他身上便有寒心母蛊,前辈不如验一验?”
“不用。”肖锦夕道:“我信。”
顾念期挑了挑眉:“那甚好。”说着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乌紫色的药丸,递给泉月,简明道:“吃了。”
泉月不疑有他,拿起,吞下,毫不拖泥带水。
顾念期撑着腮帮计算着时间,毫不在意快把他脸瞪穿的两人,半炷香后,悠然道:“前辈,你验验?”
肖锦夕眉头皱起,就算是正常解蛊也不可能这么快。肖锦夕在肖玥笒耳边低语一番,肖玥笒眸光微颤,还是点点头,移步向前,道了声得罪了,出掌按向泉月的胸口。丝丝冰丝从他指尖溢出,泉月一见脸色煞白,当下便想挣脱,顾念期抿了口茶,淡然道:“不许躲。”泉月只能咬牙,硬生生立在当场。
洛浅止也觉出那些冰丝不对劲,顿时明了,厉声道:“锦姨!……”
顾念期抬手阻止,嘴角弯了弯:“前辈,你这就不地道了啊。”
肖锦夕闻言,知他已经知晓,索性说开道:“解得开一种寒心蛊不算本事,解得开所有才算能耐。小朋友,江湖险恶,没点防人之心早晚会被卖个干净。”
“受教了。”顾念期摇了摇头,又低声笑道:“不过,这次恐怕要让前辈失望了。”
“姑姑!”话音刚落,肖玥笒颓然道:“我中不进去。”
“什么意思?”肖锦夕眉头紧皱问道。
“自然是字面的意思。”顾念期翘起二郎腿,一晃一晃道:“没个底气,我能让自己徒弟一动不动站在那里任你们中啊。”
肖锦夕气息微乱,试探着问肖玥笒:“那会不会他身上的蛊……”
“寒心蛊已解,且他已对新的寒心蛊免疫。”肖玥笒沉声道。
“验好啦?啧啧,这算不算官方认证?!”顾念期故意笑着对洛浅止说道:“小师傅,你说我若把这独门药拿去卖是不是要发大财啊。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不寒丹,哈哈……”
肖锦夕闭上眼睛,竭力的平复内心的惊骇,片刻之后,再睁眼,已没有最初的冷然。她苦笑道:“回春公子,流观山,呵……果真是名不虚传啊。”
顾念期见效果已达到,再过恐怕撕破脸,便端正身形,恢复了作为晚辈的谦卑道:“前辈,我们只想要林兰心的遗骨。不是想与弱水为敌。”见肖锦夕不答话, 顾念期保证道:“你若答应,我保证世上不会再有寒心蛊的解药。”
“我怎么相信你?”肖锦夕冷然道:“就算你答应,他呢?”
肖锦夕看着泉月质问道:“弱水逼死了他的娘亲,他难道就不想报仇?他难道就不会把解药的事情公之于众?”
“不会。”泉月看也没看肖锦夕一眼,森然道:“寒心蛊就是弱水的诅咒,捆住你们的身锁住你们的魂,我为什么要将解药给你们,我要你们生生世世都活在诅咒中。”
肖锦夕眸中震颤,顿然片刻,叹息道:“除了这个,我都答应,你们还是换一个吧。”
“你!”“前辈”“姑姑!”
闻言,在座三人皆不可置信,唯独洛浅止拧眉道:“锦姨,还请明示。”
肖锦夕看着泉月的脸,嘴角擎着苦涩:“这张脸和兰姐姐真像啊。你说的对,寒心蛊就是弱水的诅咒,蛊如其名寒人身寒人心。”
“不是我不想把兰姐姐给你们,是因为我给不了你们。”
泉月双眸隐隐透着杀气,咬牙道:
“什么意思?你们把她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