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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至人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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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屋子人显然都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为什么会解不了?”顾念期不可置信。
青年蹙眉:“这位是?”
顾念期闻言略一俯礼:“流观,顾念期。”
一听这名字,青年“啊”了一身,后退了两步耳廓微红,一时竟忘了还礼。顾念期疑惑的看了看顾陆若,用口型询问:“这是什么情况?”得到后者冷哼一声。
“这位是弱水的……”
“弱水,肖玥笒。”青年打断洛浅止抢先道。
洛浅止勾起嘴角,心领神会的不再开口。
怎么一个二个阴阳怪气,顾念期心中狐疑,但还是刨根问底道:“肖公子,你刚才说解不了是什么意思?别的人能解吗?你们弱水的小圣女能解吗?”
“不能!”肖玥笒果断回答。
顾念期哑然,弱水只是派来这么一个毛头小子,莫不是嫌沈吟风不是什么世家大户,不愿出手相帮。顾念期略一思甫,选了个模棱两可的措辞道:“还请肖公子费心,这位小公子于我流观有大恩。”
“顾念期你什么意思?!”闻言,竟是顾陆若先怒了。
“公子你误会了。”肖玥笒声音带着傲气却也真诚:“弱水虽比不上流观,但也绝不是趋炎附势唯利是图之辈。况且他是……总之我说解不了,是真的解不了。”
既然肖玥笒已经挑明,顾念期也不作弯弯肠子,直言道:“是我小人之心了,请公子见谅。但是恕我直言,寒心蛊是历代弱水圣女的控制人心稳定门派的不传秘术,为什么公子如此笃定你们圣女也解不了呢?”
“顾念期,注意你的措辞。”顾陆若咬牙道。
肖玥笒摆摆手,自嘲的一笑道:“他没说错,寒心蛊的确不是什么磊落的手段。但是顾公子,你刚刚也说了,是历代圣女……”
肖玥笒沉吟片刻,娓娓道:“弱水一派,靠着蛊术勉强立足于四大门派之列。蛊术中,血脉之蛊最是难解,寒心蛊便是其中之首。”
“寒心蛊,是历代圣女以身为器以血为养,随之而生随之而死,中蛊者只有施术者以血为媒才能解开。弱水的圣女不能婚配,前一任圣女死后属于她的寒心蛊也会随之消失,再由新圣女中下新的寒心蛊,代代交替,这就是为什么这么多年外派一直解不开寒心蛊的原因。因为它并不是同一种蛊。”
“而这位公子中的却是前代圣女林兰心的寒心蛊。能解的,也必是她的血脉。”
角落里的泉月感觉到一股异样的目光,一抬头对上洛浅止十分玩味的眼神,泉月手指攥紧,慌乱的撇开眼神。
顾念期浑然不觉,皱眉道:“前代圣女不是在钦原之乱中死了吗?”
“不是。”肖玥笒坦然道:“她是失踪了,为了安抚人心,弱水便对外宣称她死了。”
顾念期彻底糊涂了,林兰心和钦原是一伙的?如若不是,为什么要赶着在钦原袭击泉月他们时下蛊 难道……
顾念期问道:“下寒心蛊很容易吗?我的意思是说,远距离就可以成功?”
肖玥笒不明所以,还是有问必答道:“不行。”
“那中蛊之后,马上就会发作?”
“不会。”
“那若是遇到外力伤害会激发寒心蛊吗?”
“按理说不会,除非强行催发。”
得到答案,顾念期心中笼罩着的迷雾一点一点的撕出一道缺口,越是清晰,越是心惊。
肖玥笒等了一会儿,见顾念期没有再问的意思,便告辞道:“我先回弱水去找姑姑。明日午时之前,我必再来。”
出门前,肖玥笒顿了顿,意有所指道:“若过了明日午时还没解开,这位公子就算侥幸得救怕是以后身体也亏损的厉害了。”
言至于此肖玥笒信步而去,顾陆若道了声我去送送,也跟着出门了。
待两人走远,顾念期才出声道:“泉月。”
“啊?”泉月心虚一笑:“什么吩咐啊,师傅。”
顾念期默默的看着泉月良久,吐出一口气道:“木桶水加满,继续烧。”
“是是。”按下心中难抑的慌乱,泉月艰难的挪到木桶边,手指却不知觉的微微发抖。
顾念期默默不语。
洛浅止意味不明。
泉月惴惴不安。
拿柴添柴再拿再添。诡异安静的气氛就快把泉月逼疯时,顾念期的声音淡淡飘来,
“为什么是沈吟风?”
泉月心里蓦地一沉,该来的还是躲不过了。
见泉月闭口不言,洛浅止知他还存有一丝侥幸,干脆的断了他的后路:“弱水现任圣使肖锦夕是吟风的娘亲。”
顾念期心下明了,失望的一笑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此话一出,屋内又一次陷入无边的安静。顾念期也没再追问,静静的等着泉月开口。
“我只想带回我娘。”
泉月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已没有平时单纯乖顺的神色,脸上多了七分冷峻,声音多了三分凉薄:“圣女,呵……所谓圣女也只是养着寒心蛊的容器罢了。当你攥着他们的性命,他们臣服与你,当你什么也没有时,你或许连普通的女子都不如。”
泉月眼眶发红,静默良久,喃喃道:“我娘她文弱单纯,却也是弱水有史以来最优秀的圣女,因为她的寒心蛊能和弱水的圣蛊虫产生共鸣。可一旦成了圣女,便一生不能婚配,生死不能离开弱水……就是这样一个胆小温柔的女子却勇敢的孤注一掷的追随了她的爱人。
可是她太善良了,善良到愚蠢……离开前,她好心的替她的子民解开了属于她的寒心蛊……呵……”
顾念期蹙眉,自断威胁?他几乎能料想到林兰心的下场。
“起初几年,弱水派并无异状。直到……”泉月戾气萌生:“直到他们找到了新的圣女,无止尽的追杀便开始了。可怜我娘直到那时才醒悟过来,弱水怎么可能容忍身怀寒心蛊的自己活在他们无法控制的地方。”
“我爹带着我们躲躲藏藏,直到……直到我九岁生日那天,她像往常一样做好了饭菜,借口出门,却再也没有回来……”
泉月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发颤:“她自尽了……自尽在她曾经保护过的子民面前……身死蛊亡,她用最决绝的方式保护了我爹和我。”
“你娘是个值得敬佩的女人。”顾念期叹息道。
“是啊……”泉月微微闭上眼睛,“只是弱水的人没有想到,在生下我的那一刻,我娘的寒心蛊已经转移到我的身上。呵,正是他们的无知,让我能苟活到现在。”
“所以你便要以彼之道还以彼身?”顾念期声音冰冷,满是失望:“先是假装受伤躲进风吟宇,又用秋月胶吊出洛浅止,故意服下常思逼我下山,把我们引来这清莲台是想以另一块秋月胶为条件,迫使流观山不得不帮你么?”
“果然……”泉月嘴角苦涩,自嘲道:“或许你不会信了,可是师傅我没有做对不起任何人的事情。我只想要回我娘的遗体,我不要她躺在那个冷酷无情的地方,我只是想带她回家!”
顾念期痛心道:“可是泉月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做就等同于将你自己身怀寒心蛊的事实曝露无余,弱水的人能放过你?能让你离开?你娘用死保住这个秘密有何意。”
泉月闻言报以歉疚的一笑,顾念期心下明了揉了揉额头,叹气:“就算这次我能护你,以后呢?以后漫漫长路,我哪能护你时时刻刻。”
“一次就够了。”泉月幽幽道:“我会带着我娘回鲛族,永生永世再不踏上这片土地。”
顾念期静默良久,轻声道:“你先把沈吟风的蛊给解了。”
“师傅,你不必再劝,我心意已定。”泉月摇头道。
“你先解了。其它的事我自有办法。” 顾念期定定的看着泉月,嗤笑道:“还永生永世?你跑了,谁来继承我的衣钵啊?”
“师傅你……”泉月满眼不可置信,生怕自己刚刚燃起的希望又被生生浇灭,声音微颤,“……你不生气?不恼我?不想打我掐我?不想戳我十针百针丢去试药?”
“你倒是把自己的下场想的挺周到。”顾念期被气乐了,正了正声,语重心长道: “我生气不是因为你筹谋了什么,而是因为你瞒我,骗我。但仅此一次而已。你还有没有什么瞒着为师的,一并说了?”
泉月想起了长生的事,还是咬了咬牙摇头道:“没有了没有了。”
“啧。肖玥笒那小子认识你吧,还演了一出对面相逢不相识也真是难为你们了。”顾念期讽刺道。
泉月闻言尴尬的笑笑。
顾念期料想泉月也不敢顶风作案,吩咐道:“那你快把沈吟风的蛊给解了。若你早些告诉我,沈吟风就不用受着罪了。”
“什么意思啊?”泉月不解求问。
“你就是最好的谈判条件啊。”顾念期看着泉月目光灼灼。
闻言洛浅止似乎想到了什么,沉声道:“你想干什么?”
顾念期心下了然,低声一笑:“有意思,你都猜到了还问我。”
洛浅止眼里一暗,冷声道:“不行。”
“他是我徒弟,我就这么一个徒弟。”顾念期无奈道。
“不行!”洛浅止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啊?”泉月着急道,“这蛊我到底解不解啊?”
“解,你先解。”顾念期指了指门外,对洛浅止道:“小师傅,借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