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语。秋》法特SUN

27、（二十七）

　　“小乐，原谅李峰好吗？”

　　“嗯。”

　　漆黑的屋子里电视的光闪闪烁烁照映在两人身上，苏扬用胳膊搂住齐乐，拐进自己怀里，齐乐柔软头发散发出一股洗发水的味道，很好闻。

　　苏扬忍不住用下巴蹭了两下。

　　“苏扬。”

　　“嗯？"

　　“我想送你个东西。”

　　“啊？真的？小乐这么长时间第一次说要送我东西呢！！好高兴！狗屎我都要啦！！！！！！”

　　“你等着，我去拿。”

　　齐乐站起身回了房间，拿出了那对戒指，客厅里，苏扬早就兴奋的半蹲在沙发上了。像极了一只笨蛋的大型猫科动物。

　　“来，手拿来。”

　　不清晰的光线下，苏扬骨节分明的手指显得异常漂亮。

　　齐乐暗自笑了一下，他很为这枚戒指感到骄傲。银质的戒指泛着哑光慢慢延伸进手指，不松不紧的正好卡住，没有任何花色的戒指戴在苏扬

　　手上显得干净，美好。

　　“真好看。小乐。”苏扬对着电视机的光反复细看着手上的戒指，幸福从每一个地方冒出来。

　　齐乐把另一枚戒指塞到了苏扬手里，苏扬笑笑给齐乐戴上了。

　　“我们结婚了。像不像？”

　　苏扬将两只手比在一起，黑暗中，两枚戒指发出银亮的光泽。

　　“嗯。像。”

　　齐乐突然觉得说这话时的苏扬好成熟。根本不是平常傻X着自己的幼儿园小孩了。可能苏扬真的比自己成熟也不一定。

　　两人就着么面对面坐着，看着对方，手合在一起。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或许是能说什么。

　　是齐乐不敢谈及的昨天？

　　还是苏扬无法言说的明天？

　　像是欧洲电影结束时冗长的空镜头，电视光线的阴影在彼此的脸上不断变化方位。

　　瞬息万变的同时却又什么都停止了。不知道是不是那两枚戒指在做着相互的感知。那是有生命的信物。

　　被主人买来是为了代表圆满，而有些事情却又注定无法圆满。

　　于是它们开始交换记忆，来自主人的古旧的记忆。

　　“嗯。”

　　“嗯？”

　　“没什么”

　　“嗯！”

　　“这样就好。”

　　“嗯，这样就好。”

　　“不要想，什么都不要去想。”

　　“你想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知道。”

　　“我什么都不想知道。”齐乐终于明白了苏扬，不是想而不敢，只是根本不想。齐乐哑然失笑，苏扬果然比自己成熟很多，

　　不去思考才是最好的逃避。这个道理他到今天才懂。

　　齐乐首先松开了手，倒在沙发上。扯开的那一刻，虽只是简单的动作，却似钻心般的疼。仿佛本是生长在一起的血肉，但仍然不讲情面的

　　生拉硬拽开了。苏扬可能也有同样的感觉。

　　“在唱一次那首歌给我听吧。”快三年都没再听到那首歌了，但依旧清晰的曲调总是会给齐乐带来些许伤感，关于那晚的怀念。

　　苏扬从后面环住了齐乐的腰，尖尖的下巴抵在齐乐的肩窝里，开始唱，用心的。

　　“ 那天的云是否都已料到

　　所以脚步才轻巧

　　以免打扰到我们的时光

　　因为注定那么少～

　　风吹着云儿飘

　　你到哪里去了～

　　想你的时候 抬头微笑

　　知道不知道～～”

　　苏扬温软的调子刺激着鼓膜，一遍一遍，齐乐灰泊色的眼眸被水汽笼罩，终于掉下泪来。

　　在眼脸的肌肤被潮湿的泪水滑过的同时，颈项处那片敏感的纤维也感觉到了湿润。

　　“苏扬，我也哭了。”

　　齐乐转头对苏扬说。

　　身后的人还在唱歌，只是断断续续带了哭腔。

　　带着戒指的手指拨弄开苏扬额前的刘海。这是第几次遮住了漂亮的眼睛了。

　　手指冰凉的触感停留在额头许久不散，这是记忆中深刻的烙印。

　　令人沉醉却不经悲喜，只落得一地滚烫的烟灰。

　　齐乐微笑了，伴着泪水流走的痕迹。吻上了发出破碎音节的出口，彼此的眼泪在下颚处交融，汇在一起落下。

　　我们连悲伤的东西都真正结合在了一起。

　　齐乐想。

　　这真是比花开更来的沉重与短暂。

　　太阳的光线使眼皮一片通红，齐乐睁开了眼，自己躺在沙发上，身上有床被子。

　　不记的昨晚那样僵持着吻了多长时间，最后两人都倒在沙发上睡了过去。现在醒来，苏扬是去上学了。

　　右手上那枚戒指告诉齐乐昨晚并不是梦。

　　晕沉沉的支起身子，将零乱垂落在前面的头发捋到一边。

　　昨天晚上，我好像也做过同样的动作。只是，对上了他满是泪光的双眼。

　　“铃铃铃~~~”

　　“来了”齐乐踢啦着拖鞋开了门。

　　在看到门外蒋图礼貌的一笑后，眼前一黑，意识以飞速模糊散去。

　　恍然大悟，原来昨晚，是告别。

　　昨晚苏扬一直没睡，是齐乐先睡着在自己怀里的。苏扬没有停止唱歌，一直一直在齐乐耳边唱，希望唱近他梦里。

　　清早五点左右，苏扬梳洗了一下就出门了，在路上晃荡了一个小时才去了学校。大早上的，没什么人，空气倒是不错，

　　两边雾蒙蒙的连在天空中。

　　齐乐还在睡觉吧。

　　又回想起昨晚他的泪水，一如眼眸般晶莹剔透，是纯洁的。

　　唉，总觉得很悲惨，碰触到他眼泪的感觉，很异样。

　　蛇一般，冰凉。

　　李峰退学了，不知道去了哪里。走之前像往常一样拍了拍苏扬的肩膀，说：我走了。再也不回来了。

　　没想到这次就真的再也没回来了。

　　苏扬觉得李峰没有生自己的气，因为那天他真的认错人了。

　　教学楼前两排茂密的白桦黄了又绿，在风中悉悉索索的抖动，巨大的响声掩盖了一切。

　　校园，永远充满青春与朝气的地方。

　　上午在学校送了两份文件，协助导师辅导了两个大二的孩子。

　　匆匆忙忙中时间就过去了，于是打了个招呼，回家了。

　　一路上都在看手上的戒指，看的自己笑起来。是不由自主的。

　　好有新婚燕而的感觉啊。

　　转念又觉得这样想似乎太不要脸。

　　穿梭中，就徘徊于思想不停地左右。

　　又回去了那栋筒子楼，二楼，第一次透过开着的门看见了屋里，门口遮掩住视线的人不再了。

　　踉跄着跑上最后几节台阶，冲进家里。沙发上挤在一起的被子和地板上的横乱摆放的拖鞋，都证明那个人存在过，

　　但给苏扬的却只有不真实。

　　苏扬内心出乎意料的平静无法用语言表达。后背贴着冰冷的墙直直的滑了下去，坐在地上，只剩无言。

　　这些自在的生命，永远不紧不慢的投奔茫无重点的未来，悠然的像老银杏的叶子飘飘荡荡又过了几年。

　　而他们的背后却可以隐藏庞大而诡异的秘密。

　　作为苏扬这样的普通人，就算费劲毕生心血也无法阻挡。

　　苏扬靠在墙上，慢慢闭上眼睛。

　　恍然大悟，原来昨晚，是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