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语。秋》法特SUN

28、（二十八）

　　那天中午，苏扬就一直坐在地上发呆。

　　“我心里平静的可怕，像是再也不会有感觉了一样。”

　　躺在床上，苏小宝听着爷爷沉着的道出了这句话。

　　"唉，终归是离开了，走了，不打声招呼的，他总是以这种方式。”

　　“好像这是一种结果，这些天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没想到不是减轻了负担，而是沉重的足以压死我。”

　　苏小宝盯着卡带在机子里转着圈圈，眼神迷离。

　　一个人说故事，另一个人听着。说故事的人以无所谓的口气说着，听故事的人以无所谓的态度听着。

　　时间就是这么让人恐惧的东西。

　　无论当时是多么的惊心动魄，欲生欲死，切肤之痛都在时间的洗涤中慢慢淡去，回归平实。

　　现在的苏扬除了仍然带着那份真挚的感情外，有的也只剩一声声叹息。

　　苏小宝觉得爷爷是真的看开了才可以说出来的。

　　“之后的我理所当然的变成了行尸走肉，并且我害怕回家，害怕看见贴在床头的包书纸，害怕关于他的任何东西，直至这种害怕

　　上升到了恐惧，我开始夜夜失眠，精神衰弱，一切的一切都使我变得敏感。连看到左手上的戒指都会引起间歇性的禁脔。

　　我悲伤的疯了。”

　　那日，蒋图奉老爷的命令如期带回了齐乐。

　　雕龙画凤的总部大厅，齐乐跪在地上。一位臃肿的老人端坐在古杨木的朱漆塌上。眉宇间充斥着安逸与舒适，鱼眼一斜，瞥见地上的人。

　　脸上绽放出玩味的笑容。

　　“齐乐，告诉我，你爱他吗？”

　　偌大的厅堂里，老爷的询问一直回荡。

　　主位的两侧林立着秋会的人。都是些身材高挑的青年，穿着统一的黑西装，显得挺拔，严肃。

　　齐乐一直不敢抬头，扒在地上的手指深深陷入柔软的地毯里。

　　“告诉我，你爱他吗？”

　　老爷又问一遍，齐乐仓惶抬起了头，对上无数冰冷入骨的眼。

　　“爱。”

　　没有疑虑，没有等待，没有思考，这是唯一的答案。

　　“那 有多爱呢？”

　　老爷囤积着肥肉的脸慢慢皱做一团，眼睛微微眯成了一条缝，饶有兴致的等着齐乐作答。

　　已经没有办法了，齐乐当然知道这样是死罪，老爷到现在还没对他动手，已经够给自己面子的了。

　　自己死与不死似乎已成定局，但现在关键的是绝对不可以牵扯到苏扬，只要苏扬平安，自己怎样都已经不重要了。

　　成与不成就在此一举了。瞬间，脑中千思万絮，原来凝如珀脂的眼眸此刻也变的波澜壮阔，只能这样了。

　　“我用我的全部生命在爱他。”

　　寂静，寂静。连呼吸都没有。在场的都是聪明人，自然明白齐乐的意思。

　　“好，那我成全你！”

　　低沉的语调像暗器样划破了所有人的耳膜。“喀喀喀”是老爷穿着木屐离去的脚步。

　　齐乐被关了起来，在总部阴森的地牢里，他见到了阔别多年的蛇。

　　熟练的抓了几条扔在手上缠绕，不想却没了当年的那般熟悉，只觉得冰冷，滑腻的令人生厌。

　　狠狠的将蛇丢在墙上，卷起身子，慢慢的让头靠近怀里。

　　苏扬，一定急疯了吧。

　　他看不见我了，会哭的。

　　或许，像李峰那样。

　　齐乐知道自己被真正的爱情滋润过了，已经再无法回到当年秋会的模样了。

　　当年冰冷，淡漠，残酷如今早已不复存在了。

　　似乎十年来冰封的痛苦回忆只需要苏扬的一个微笑就可全部消亡，全无踪迹。

　　冬日和煦的阳光下，苏扬轻轻上扬的嘴角，此刻成为齐乐心里唯一的记号。

　　黑暗的囚室里，齐乐渐渐昏迷。

　　齐乐走后，苏扬就像学校请了假。没日没夜的抽烟喝酒麻痹自己，希望自己可以挺过去。

　　以前虽然也知道有这么一天，却未曾想到会是这般痛苦。

　　再两人的感情世界里，苏扬完全是被动，就连离去，苏扬也无能为力。齐乐的世界，是他无法掌控的。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偏偏爱上这么个人！真他妈的找罪受！

　　“砰砰砰”苏扬气急，摔掉了桌上好几个空啤酒瓶，地上，一片狼藉。

　　悲伤之余连个安慰的人都没有。李峰走了，王英不见了，苏扬越想越伤感，趴在桌上痛哭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