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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3.漫长的年头 ...

  •   在年轻面前,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可以化为一声咆哮,有恃无恐并理直气壮的解开情绪,扭头不回。
      而在老灯烛火面前,一切看似摇摇晃晃忽明忽暗的光亮下都笼罩着万千使命。
      “你看看行政部那边都招的什么人,这种比大爷还难伺候的,能来当助手?”李主任被气的吹胡子瞪眼,说着说着鼠标被砸的蓬蓬响,“让他做什么都不干,怎么招进来的你说说!”
      他习惯了,这个领导一向疾言厉色。他不明白,为何单单只对他颐指气使,怒气更甚。
      长年累月,冯可刊心里的压抑和愤怒并不比他少,也不敢发作,“主任,面试的时候从他的简历和当场情况来看,根本没有发觉他是这样的。”
      冯可刊板着个脸,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这小辈怎么一个比一个不懂规矩。
      “你说说你怎么面试的。”李主任阴沉的脸仍未好转,怒气横生的他倒要听听他怎么解释。
      空无几人的办公室走廊门外,等了半小时的王唯终于明白是什么事了,提了一口气,扣了扣门。
      两人的面孔齐齐转向门口,王唯卢面色如常,声线自带盈润,在冯可刊看来如同降火的泉水可人,“李主任,有具遗体有些问题。”
      白褂下摆露出笔直而白洁的小腿,黑色长发紧梳,一切井井有条。
      李主任没被打岔,他压着自己的脾气丧王唯卢稍等一下又继续说,带着自己些耐心刨皮解肉,“我知道我脾气差,对你要求高了些,可你说说,这个人整天在馆里散漫成性,趾高气扬,谁给他的底气!?”
      冯可刊实在忍不住有人在场的时候被批评一次两次甚至三次,“他是杨康,杨所长的儿子。”
      李主任不禁皱眉,带着难以言喻的声调,“杨康的儿子怎么会来我们这?”
      “我怎么知道,面试的时候的的确确是很有礼貌,更对答如流,况且一个助力也不需要什么太多的专业知识,看他温和能受的住你的脾气我才招进来的,况且我事先我不知道他的背景。 ”
      “那你怎么事先不跟我说?!”
      冯可刊,“我认不出,我以为你知道。”
      现在说那么多也于事无补,人都离职了,在张进修看来都是马后炮。
      说了几句,他就让冯可刊出去了。
      王唯卢话不多说,直接进入正题,“主任,其实是停灵间的两具遗体被盗走了。”
      “怎么会?哪两具?”
      “就是杨康妻子和她妹妹的尸体。”
      又是杨康,这两个字围绕着他一上午。
      “这…也太碰巧了…”李主任隐约觉得跟他的新任助手有关,他面色铁青,“不会是杨落念干的吧…监控呢?”
      李主任在这馆里的资历虽不久,但在这个行业却也是数一数二的,盗尸这种事在市里可从没碰见过。
      他看着这个年轻的主任,沉着冷静,着实是个很好的苗子。
      “监控早就被砸了,已经报警了。”
      “好,等警察来了再说吧。王主任,你去确认一下什么时候发生的。”
      报告完事件的王唯卢下班后仍旧如同寻常回家早早的吃好饭散步去面包店买她后面几天的早饭。
      距离不过800米,十分钟不到就可以到了,通常等她到的时候,吐司面包已卖去小半。
      可以看到许多家长带着孩子来挑面包,校服早已不见了上下单调古板的蓝绿色松垮运动套装,女生穿着仿照西方的格子百褶裙和白色长袜。
      一旁的人坐在车内,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瞳孔寸步不离。
      他食指微移,往下推动,露出的上眼睑后又迅速恢复原样。
      在方向盘上的五指收拢,像握着手臂般的温柔而有力。
      下车后,他也只是远远的跟着她,没有任何举动,他记得上礼拜她所说的,“目录改了,虽然添上了许多地名门牌号显得更真实了,还是原来的更好,半真半假,这才是小说。”
      叶落归根,一切重回原点。
      手臂下垂,在透白皮肤下的淡青色的脉络,显得细而脆,不堪一击。
      他就那么跟着她走,一直走。
      他似乎陪着她去了日常喜爱去的川崎面包坊,跟着她去了大润发,随着她去喂了那只肥肥的橘猫和几只新面孔。
      就在这种几百次的磨人的旅途中,一次又一次的找到灵感。
      最终会坐在那把正对着她的这栋楼的木凳上等着卧室的灯亮起,他才转身离去。
      形单影只惯了的王唯卢自然无从发现,如同一个落单了的火车头,拼命朝着没有目的地的方向开。
      她每每打开房门,就能想起了闫路的爷爷,那个终日想着自己的老房子拆迁落户能早日住进新房的简单愿望,却不曾想着占他人一分便宜,王唯卢就异常珍惜自己的所劳所得。
      现在住的这间屋子一租就租了八年,不是什么新小区,但这种小区周围热闹,四面八方通达,能方便点王迪尉。
      闫路的遗产,她大多送去了养老院和福利院,为那些孤寡老人和儿童添置衣物和吃食,一分也没落入他不得善终的舅舅的口袋里。
      以前觉得钱重要,是有了羁绊有了贪欲,谁不希望自己和自己所爱的人的生活更好。
      现在,倒是觉得活着更难得。
      日历上圈着的那个日子,是每年她无论再忙再累都一定会腾出一整天时间,对王唯卢来说,这一天来的极慢。
      从整个雨月来说,这一天总是避开阵雨,艳阳高照。
      她打招呼般地拂了拂墓碑,蹲下视线与其齐平。
      她只是看着却默不出声。
      只是这种沉默比往年来的更长。
      如果当年给她一分钟他生前的时间,王唯卢一定会质问他你到底把我放在哪里。
      是包括工作在内的首位,还是他工作之余的首位。
      问完后让他带着内心的悔过而死去,而非年年她自己感受那个的生不如死的钻心之痛。
      已经十年过去了,再如何的挫败和怒火也烟消云散,他只是如一块生硬的铁,千锤百炼焊在了她的身上,逼着身为废铜烂铁的她迎头抗打。
      如今的她愿意以漫身轻松地姿态回应。
      王唯卢翻过吉祥经手握笔杆一字一句写道:“我很庆幸,因为那是属于去世的王唯卢和闫路的故事。而现在的我,只是觉得这年头太漫长,而我跑的太快,时间总落在我后头。”
      正因为我爱你,我才愿意将那个纯真烂漫的姑娘留给你,独守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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