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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9.麻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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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蓝天白云下,麻雀扑腾着翅膀,一人慢悠悠的荡着咯吱咯吱的橙黄色自行车,一口叼着布丁味的棒棒糖,视野内一片明亮而安宁,这理应是个美好的画面。
然而旁边的人却很是煞风景,他拉下了一部分口罩,挺拔的鼻梁露在外头,细看鼻头上还冒着汗珠,一下子蹲在地上一本正经的揪着地上的蝉不放。
除了他手上这只,烤得发热的泥石路上,还有几只肚子朝天的。
白釉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得看着眼前这一幕:“我就知道你会去捉它。”
没蹲一会,王迪尉便觉得踮着的小腿发颤,他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就把手上那只瑟瑟发抖的小虫放走了。
这个点似乎比起一两点的时候温度降了些,热的脑子里的小人仍旧闹腾,王迪尉迈动的频率越来越快。
前面看的那栋二楼,窗户朝南,没有窗帘,刚进去的时候也没开空调,闷热的很,好在房间够大,足够他一个人住了,设备也挺齐全,交通也方便,问题是又是一个难说话的房东,丝毫不给他讨价还价的余地。
好在仔细看来,地板很新,没有任何发霉翘边的迹象,棕黑色的透着光泽,一看就是之前精心上过蜡的。
除了贵和微热以外,没有什么可以太挑剔的。
最主要,他透过店面的玻璃看向推着车的人,嘴角不自觉往上翘,有免费的导游住在附近。
算是买一送一么。
轻风窜起他微卷的发梢。
遮藏起了他说不清道不明的的情绪。
午后,白釉回家拿了个篮球,积了些灰,随手拍拍就了事了,试了下弹性,还不错。
“那你现在干什么的?”王迪尉拍打着篮球,灰色的短袖背后呈现一片深黑色汗渍。
你攻我防,王迪尉把篮球护在身前,几步跳篮,意外顺利的进了一球。
云南松成片地屹立在球场的周围,从东南侧望去,错落着几间破旧的矮房,与另一侧的繁华截然相反。
“家里做生意,帮忙这点。”白釉简单地说完,半路超截,带球上篮,却错失一分。
王迪尉抄到球后语速加快,带着半分羡慕,“那挺自在的,家里有人帮衬着,我可要一个人孤身奋斗。”
拍打在水泥地面的篮球,发出阵阵响声,他眼前一道身影飘过。
白釉说,“你不是有你姐,无论怎么样,等你老了,你爸妈也许去世了,好歹还有个真的亲人,小时候我就想要一个哥哥,现在大了,这个想法也实现不了了。”
脑子里的那个人影一闪而过。
“你不知道,那以后王唯卢就变了,有她没她都一个样。”
谁也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更无力地是。
谁也无法唤醒一个已经沉睡过去的人。
白釉似乎累了,顾不上说话,将手掌撑在双膝,喘了几口气。
“鞋带散了。”王迪尉对他说。
他闻声,一臂膀夹着球,笨拙地系着鞋带,眼睑下藏着他的情绪,像抓住一根稻草一般,把心中久久不能宽恕的话倾倒而出,“……那个时候,我看着他身体不舒服的跑出来吐了满地,他抢过我手上的水浇过头,转眼又跑进去了,他不应该再去的,我为什么反应慢了一拍,没有拉住他……”
艰苦筑起的高墙,被硬生生抠出了一个眼睛般大小的洞。
“呵。”
王迪尉拣起滑落的球蹲下身,视线与他齐平,“为什么你都要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推,善者自欺,愚者自愚,生老病死,每个人的命运都有每个人的命运,所有的不告而辞都是毫无准备的。”转而乐呵道,“不过是人都会变,大概除了我这暴脾气,什么都变得了哈哈。”
并非他看的通彻,这是王唯卢她说服自己的理由。
没有风,有些闷。
王迪尉突然想喝点酒。
他原地投篮,篮网随之摇晃,一张黑白的广告纸顺势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