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病缠身》理智的煎锅

18、18.侧目

　　一盏盏白色的路灯下，王唯卢的影子被拉的长长的，她兴然地在铺着碎旧的大理石台阶上来来回回跺上跺下，红色丝绒的单鞋在灯光下折射出一道道淡黄色。
　　直至，在勾勒的影子上出现了一只皮鞋，她抬起了头，一双漆黑的眼睛充满着笑意，“你来了。”
　　视线相触，周渂然略有所思，随后扬扬自己的手臂，勾住了王唯卢，今天很美，“走吧，又是我晚到了。”
　　王唯卢除了加班以外很少开车出门，小区的停车位不是那么充裕，尤其加班以后剩下的零星车位都是些难停和容易被刮到的，要么就是她只能停到别的小区将就一晚上。
　　值得庆幸的是，前天她把车挪到了一个靠近小区门口的位置，周渂然只就看了眼车身，又看向它的后视镜，也许有七八条，但却不明显的划痕，白色里包裹着微微的银色，摇了摇脑袋，“真的不敢相信你的车技，那么多刮刮蹭蹭的。”
　　周渂然那双浅灰色的双眸回视着她，询问，“我来开吧。”
　　王唯卢会意地笑笑，看向他的时候语气认真，“放心，死不了人。”
　　这个表情又让他记起了那个模糊而又清晰的日子，他迅速的转头按下车窗掩饰了那转瞬即逝地阴凉，“好，我会监督你的。”
　　车程不过一小时，中环的路况却微堵，以至于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比预计的晚了半小时。快到的时候王唯卢伸手摸索着车顶上的车室灯，打开。随后一手又在右手边的物品栏里摸了半天，眼睛却依旧直视着前方，丝毫不怠慢。
　　没半会，凉凉的钥匙在她手旁摇晃着，“在找这个？”
　　周渂然见王唯卢注意力慢慢转向了他的面前，指了指后排座位解释道，“前面看见你随手把它放你包后面，我就想到你等会可能要找一会了。”
　　王唯卢反手张开了手心，钥匙随即落下，开着车的她不咸不淡的叙述着，“钥匙一直被我随手放，脑子里总是没那个意识。车上我倒是经常放栏里。”
　　“我看经常有人把卡什么挂脖子上，你可以试试把钥匙挂脖子上。”周渂然扭头盯着王唯卢那修长白皙的脖子，“可能，有碍观瞻。”
　　周渂然跟着王唯卢闲扯了一会，就达到目的地酒吧了，听她说，这次是大学同学聚会，他好不容易说服她一起过来，许是内心想更深入了解一下现在的她。
　　王唯卢握着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是一个陌生号码的短信，【何姚快喝醉了，我好像看到你了，你别走了，在另一头。】
　　一楼大厅的左侧尽头是蓝盈的闹吧，声音有些嘈杂，在这旁边的转弯处有大理石楼梯可以到达二楼包厢，王唯卢和周渂然正准备上去，接到短信的她停顿了脚步。
　　“唯卢！这边！”许娅楠有些不好意思地压低了声音，喊了声。
　　走近了些，王唯卢打了个招呼，问道，“换手机号了？”
　　许娅楠看了看王唯卢，又瞧瞧她身边的男人，长的挺男人的，她心想。按了下电梯按钮，只听见“叮咚”一声，“没，我那张卡今天欠费了，我只能用卡2给你发信息。”
　　她等两人都进了电梯，手指按了下3楼，又接着道，“本来订的二楼，二楼那台唱歌的机器不太好，集体转移三楼了，今天来的人出乎意料的多，索性换了间大的。”
　　她说话的语速很快，带着着些急促，眼睛下的黑青色阴影骤然可见。
　　走出了电梯的王唯卢无奈的笑了笑，她听到许娅楠在她耳边浅浅地问了声，“你男朋友吗。”
　　她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几不可闻地说了声“也许吧。”
　　许娅楠眨了眨眼睛努力压下嗓子里的恶意，口吻中喜悦又带着几份惆怅，“终于想通了你。”
　　恰巧服务员端着个盘子来送酒，他推开了门，“请进。”
　　包厢里放着悠悠的背景音乐，许娅楠喃喃，“怎么不唱了。”
　　包房里非常宽敞，灯光也可调节，有一个自动隔门，在门的外侧有一个大的圆桌供顾客餐饮吃饭，和几个黑色的皮沙发，王唯卢放眼看去，玻璃内门那边的沙发上零星的坐着几个人聊天，纵然都是些眼熟却叫不出名字的。
　　许娅楠拉着王唯卢和周渂然去了西北的一个角，就只身走到了包房的另一头，那头更为亮堂些。
　　王唯卢顺着看过去，看见许娅楠的身边坐着一个小男孩，乖巧且怯懦。
　　刚坐下王唯卢就被何姚抱了个满怀，她略带歉意地看向周渂然，好在周渂然对这种场面也熟嗫的，往旁边坐了坐，跟别的人很快的聊上了。
　　何姚的语气轻飘飘地，她瞄向一旁，衣袖间带着酒气，“知道你不想来，可你不还是来了，女人啊。”
　　王唯卢轻叹，“也好久没见你们了，过来打个照面。”
　　“是啊，也一年没见了。”她笑的张扬，身着深蓝鱼尾裙，举手投足间散发的是妩媚的气息，“我都结婚了两年了，你呢。”
　　王唯卢，“随缘吧，该来的该去的都逃不掉。”
　　何姚，“看上去还行，那男的，衣冠楚楚。唉？上菜了？”
　　王唯卢能看见几个人已坐在圆桌旁凯凯而谈，其中就有周渂然，她注意到他另一侧身边的人，他那个方向的光线很暗，确认了很久，才肯定那是陈澄。
　　过道窄，仅留一个人侧着身通过入座。
　　周渂然帮着把圆桌往前挪了挪，摩挲着王唯卢的手背，“坐里面舒服点，不然一会老要让别人，可能上厕所不方便了些。”
　　周渂然想来她也不介意这些，但依然留意着她的心情。
　　他看见她向他微微笑了笑，就把包放在了她的背后，挪了下身子，侧着脸帮他面前的碗筷拆了包装，“你跟他们聊了点什么，聊的那么好。”
　　“跟人打交道是我的长项，想学要收学费的。”他打趣道。
　　王唯卢一边听着陶家豪的玩笑，一边回答说，“大师的说话之道肯定贵，学不起…”，她看向左侧的菜肴，笑意渐浓，“这边竟然也有小鸡炖蘑菇。”
　　“怎么你很喜欢吃这个？这个好像是东北菜，这边有也挺稀奇的。”
　　王唯卢摇摇头，吃的缓慢，“卖相还行，味道好像一般。”
　　周渂然拣起鸡肉，嚼了一口，“还可以啊。”，过了半晌，又赞同的点点头，“嗯，还真有点柴…”
　　王唯卢轻笑，往他和自己的杯子里倒了点红酒，由浅至深。
　　他看向一边，托着下巴的，“你们这班长挺会带氛围的。你跟他挺熟的？”
　　“还行吧，打过两次交道。”
　　周渂然意味深长的迷起了眼，心里有数的他没再多问。
　　从半小时前揭露往事，丑事的渐渐的转到了工作上，不知谁将矛头指向了她的头上，在此之前，她只听到一句，“大家生活的都南辕北辙，都几年过去了，谁还不是个主任啊，是吧，唯卢。
　　”
　　王唯卢吃得好好地，莫名被叫到，她眉头微拧，顺口反问了一句，“你也是主任？”
　　说完，她拆开纸巾带擦了擦嘴，抬眸直视斜庞的同学张严。
　　一下子视线几欲集中在她身上，张严咬着下嘴唇，沉默了片刻，转而尴尬的笑着，“都当妈的人了，还当什么主任，忙都忙不过来了。”
　　王唯卢敛了表情，也不想说得太过，不徐不疾地语速像是在对自己说，“闲点好，忙起来的时候都快忘记自己是谁。”
　　在一旁坐了已久的陈澄突然发声了，“唯卢，还没谢谢你为我爸操办后事呢，这里，我敬你一杯。”
　　她站起身子，两侧的颧骨旁的线条更为圆润了，较为以往，狭长的双眼变得又大又混圆。
　　她丝毫无碰杯的意思，下唇贴杯，一口饮完，一手压着棕褐色的短裙随即坐下，好整以暇的盯着位于角落的王唯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