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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恍然 ...

  •   那双眼睛太过深沉凝重,仿佛是密布乌云,随时都可以落下雨水。那一瞬间,段楼的心细细密密针扎般的疼着,恍惚中产生了错觉,伸出手想要擦拭他眼里并不存在的泪水。

      “哗啦——”

      段楼猛地睁开双眼,一桌子的公文被他伸出去的手推倒,噼里啪啦掉在了地上。
      他已经无暇顾及这些,慌乱推门而出,心神不定地回到了卧房。
      小孩儿卷着盖到下巴的被子,睡得正香,瘦削的小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不是热了。
      看着软乎乎的小孩儿,段楼终于松了一口气,脱了衣服躺在小孩儿身侧,把小孩儿囫囵个儿搂进怀里,摸了摸小孩儿的柔软的头发,安心睡去。

      季铭恩在温热的怀抱中醒了过来。抬头便是段楼沉睡的脸。
      男人面相生的极好,嘴唇很薄,轮廓分明,带着几分凌人气势,可对待他却是耐心而温柔的。
      或许,他有其他的目的?季铭恩小心翼翼地离开男人的怀抱,卷着被子往床里躲了躲。
      段楼皱了皱眉头,翻身又把人搂进怀里。
      季铭恩不敢再动,妥协着闭上眼睛。或许是段楼宽厚的肩膀给了他极大的安全感,没多久,他又沉沉睡过去了。
      再醒来时,身边人已经不见了,而余伯正站在床头,等着他醒来。
      “季少醒了。”余伯替他穿好衣服,眉眼间尽是慈祥和蔼,“少爷一早去了城外的军营,今天怕是回不来了,季少想吃什么?”
      季铭恩揉了揉还有些困倦的眼睛,声音柔软道,“谢谢您,吃什么都好,我不挑的。”
      余伯吩咐了下去,不多时,奴仆就端上来一屉水晶虾饺,一屉小笼包,一碗粥,季铭恩饿了,吃的有些很急,两个腮帮子都撑得鼓鼓的,带了几分小孩子的稚气。

      用罢早食没多久,天上就下起了薄雪,季铭恩推开窗户,趴在窗棂上看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聊,哒哒地跑去了书房。

      余伯吩咐了奴仆,书房的地龙烧的很足,季铭恩坐在小书房里安安静静地读着他娘留给他的书,不知不觉便过去了一上午。

      余伯推门而入时,季铭恩正全神贯注地在纸上画着什么东西。
      “季少,该吃饭了。”他声音轻柔。
      季铭恩恍惚如大梦初醒,下意识摇了摇头,“我不饿,还不想吃东西,可以不吃么?”
      余伯没再多言,顺从地阖门离开,只不过偷偷在小本本上记了一笔,等到季铭恩再拒绝吃晚饭的时候,又多记了一笔。

      段楼回来时夜已三更,他带着一身风雪,匆匆忙忙从营地赶回来,他怕小孩儿还不适应新的环境,晚上睡不好觉。

      “少爷,季少今天只用了早食,之后一直都没吃东西,已经睡下了。”
      段楼皱起了眉头,“怎么回事?”
      “季少脸色一直不太好,一直在小书房里看书,很乖。”
      段楼阴沉着脸色,二话不说回了房间。
      小孩儿躺在床上睡得很不踏实,翻来覆去一直不安稳,段楼在暖炉边待了一会儿,等身上凉气去了,才进了卧房,摸了摸小孩儿的额头。

      手下是一片不正常的滚烫,段楼点燃了烛火,这才看到小孩儿脸上泛起的病态潮红。
      “余伯!去喊大夫!马上!”
      他沉着声音,怒气隐约可见,似乎是在对余伯,又似乎是在对着自己。

      “脉象虚弱,气血不足,应该是病根未愈,伤了底子,所幸年纪还小,只要认真调理,慢慢就能好起来,只是容易体弱,若是换季变天,需要注意。”老大夫捻着自己的山羊胡子,提笔写了个药方,“先按照这个方子,把病根去了,日后调理慢慢来即可,另外,要按时用饭,不得暴饮暴食,容易伤了内附。”
      段楼虚心点头称是。
      熬好的药没多久就端了上来,段楼轻轻摇醒了小孩儿,声音轻柔道,“铭恩,醒醒,起来把药喝了再睡。”
      季铭恩黏黏糊糊地睁开眼睛,不甚清醒地看着他,半晌才反应过来,傻乎乎道,“我是又生病了么?”
      说着,乖乖接过了段楼手里的药碗,仰头一饮而尽,旋即把碗放在床头,十分省心地裹着被子,闭上了眼睛。
      婶婶就是这样告诉他的,生病了乖乖喝药,喝完了睡一觉,明天就会好了。
      小孩儿太乖了,乖的让人有些心疼。段楼摸着小孩儿露在外面的脑瓜尖儿,俯身亲了亲,直接躺在了他身边,连人带被一并抱进了怀里。

      这一夜小孩儿睡得并不安稳。他发着烧,明明睡着,却又好像睡得十分难受,翻来覆去,段楼怕他把被子踢开,再受了凉,只能一遍一遍按照大夫叮嘱的方式,用酒擦拭小孩儿腋下,手心和脚底。直至天将明了,小孩儿出了一身汗,退了烧,这才放下心来,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

      余伯叩门的声音将他唤醒了,“少将军,林副官还在等您,您今日可还去大营?”
      段楼揉了揉眉头,起身整了整衣服,“叫子休去书房等我,我同他说一些事情。”

      “是。”

      一番事情交代下去,天也就大亮了,余伯备了早食,段楼知道林子休尚未来得及吃上一口热乎的,干脆叫他留了下来,用罢早食后又事无巨细的叮嘱了一遍,才把人放去军营。

      接下来的时间,段楼就一直坐在小孩儿的床边,拿了一本兵书,心不在焉的打发时间。
      小孩儿睡到午时方才醒来,一双桃花眼雾蒙蒙的眨巴了半天,似乎有些睡懵了。
      段楼有些好笑,擦了擦小孩儿额角的汗珠,“怎么?睡傻了?”
      小孩儿呆愣愣的看着他,脸颊开始泛红,小声嗫嚅道,“我……我饿了……能吃东西么……”
      段楼皱了皱眉头,好气又好笑道,“这有什么不能的,饿了当然要吃东西了。”
      一碗热气腾腾的菜粥被奴仆端了上来,段楼接过手,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到小孩儿嘴边,“张嘴,啊——”
      季铭恩从来没被人这么小孩子似的对待过,愣了一下,张开了嘴。
      软软糯糯的粥就这么喂进了他的嘴里。
      投喂成功,段楼心满意足,一勺一勺无比熟练的把小孩儿喂饱了。
      吃饱了肚子,季铭恩才恍然大悟似的想起了什么,扬起脸问了一句,“你今日不去军营了么?”
      吃饱了的小孩儿奶声奶气,仰起头看他的样子可爱的很,段楼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他的小脸,“我新婚夫人病了,我在家照顾他,有什么不对么?”
      语气温柔又宠溺,让季铭恩险些生出几分心动。

      就当是报答他吧,季铭恩想。即便是利用也好,他娘留给他的东西,总要有它该去的地方,交给段楼,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小孩子恢复能力好,病来的快去的也快,段楼见他除了没精神外,已经没什么大碍,第二日就去了军营,却没想到小孩儿小小年纪便学会了阳奉阴违,趁着他不在家,不肯好好休息,背着余伯天天躲在书房里,也不知道忙活什么,被余伯发现也不害怕,撒个娇卖个萌,余伯心软,也就随他去了。

      如此三日,到底还是被段楼撞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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