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爱人》余又蓝

9、第9章 峰会

　　国家会议中心。
　　一年一度的总裁峰会将要举行。
　　这已是我来君展咨询参加的第五次峰会了。陆总不在，他将主持的重任交予我，我已经熟谙会议的流程，怎样迎来送往、主持餐会，对我来说已不是难题。
　　实际上，陆总不在，应当由副总主持会议。
　　然而，公司的常务副总在一个月前移民去了澳大利亚，陆总也曾表示过要提升我为常务副总的意思，而我却想再等等。我不是不想提升，原本想在拿到宝蓝集团的大单之后再理所当然地答应。公司里还有一位资历比我老的徐经理，如果贸然晋升，一定会名不正言不顺，且给别人一种我依靠陆总的赏识平步青云的意思，我只是想再等等，一旦时机成熟，我势在必得。
　　站在国家会议中心的门口，我带着职业性的微笑欢迎着每一位参会的高管。
　　我们不光邀请了各企业的总裁、人力资源部高管，还邀请了行业内的专家，想要来一场高端的行业对话。
　　今天的我神采奕奕，同时，我也在等待晨慕的出现，想让他看看这十年来我的蜕变。
　　我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总是缠着他帮我解决各种问题的小丫头了，彼时柔弱的小姑娘已经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职场丽人了。
　　八年的猎头生涯改变了我，我学着看人，替人筹谋职业生涯，甚至在大的公司里抢人才、挖墙脚，我是一个目光敏锐的女猎人，职场就是我的狩猎场。
　　然而事实上，我看男人的能力还是有些欠缺的。苏慕涯，也可能是周晨慕就给我上了这样一课。
　　中午十一点，嘉宾们已经悉数到齐，他们三三两两喝着香槟，交换着名片。我一再看着腕表，还是不见苏慕涯的身影。
　　又过了半个小时，还是没有。
　　算了，我还是准备一下十二点钟发言的材料，可关键时候，居然找不到发言词了，其他的都还好说，里面有一份详细的嘉宾名单需要一一介绍，可是翻遍了包包，就是没有。
　　给公司的前台打电话，让她帮我在公司找一下，回复是没有看到。
　　名单只有陆总有备份，但算算此时，他应该在回京的飞机上，向他要是不可能的了。
　　距离发言只有十分钟了，怎么办？总不能现场再一一统计一遍吧，费时又惹人怀疑，我一筹莫展。
　　我急得出了一身汗，我的香奈儿雪白色晚礼服的胸前一片都是汗，尴尬死了。
　　一只男人的手向我递来一块手绢，我接过来，道声：“谢谢！”
　　我抬头看了看这男人的脸，这男人不是苏慕涯还是谁，他用清冷地目光看着我。
　　我以为递过手绢的男人应该是一张柔情的脸。
　　我错了，竟然还有这种带着冷漠傲娇的面具关心别人的人，他让我感到疑惑。
　　他冷淡地说道：“给，这是你在我那里落下的东西。”
　　说着，他递来我找了一中午的发言词，还有那份最最重要的嘉宾名单。
　　我立马感动地一塌糊涂。
　　苏慕涯示意我擦一下勃颈处的汗珠，我赶紧照做，擦完，我愣在那里，不知该说什么。
　　“还我！”
　　“什么？”
　　苏慕涯指指我手中的手绢。
　　真是小气，一块手绢还要惦记着赶紧要回去。
　　我赶紧甩给他。
　　苏慕涯又指指发言台：“你该去了。”
　　说完，他掉头就向门口走去。
　　我赶紧上前拉住他：“等我一会儿，我找你有事。”
　　他怔了怔。
　　我趁着这时间整理了一下衣服，款款走上台。
　　真是，来之前的的准备都白做了，一见到他，一秒钟变回傻瓜。
　　幸好，我的发言还是无误的。
　　我笑容可掬、声情并茂地将开场发言演绎得相当得体。
　　嘉宾们报以阵阵掌声。
　　期间，我一直用眼睛的余光打量着他。
　　他似乎也在一直注视着我。
　　一定是被我魅力迷住了吧，当年那个傻丫头也有今天，我在心底里，以晨慕的视角揣摩着自己。
　　事实上，我想错了，也可以说，我有些自恋地过了头。
　　结束了发言，我依旧款款地走到他的身旁。
　　幻想着，他的第一句话可能会是：“夕遇，你今天太美了。”
　　可是，他却冷冷的说：“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我有点意外，有点失落，不过还是装成一副没事的样子，说道：“给你介绍几个人认识，你要创业说不定可以帮到你。”
　　我拉着他的胳膊要往人群里走去，谁知他定定地站在那里，纹丝不动，他挺括的身躯站在那里，我死命地拽他就是岿然不动。
　　“为什么不去？”我声音提高了八度，拿出以前跟他撒泼耍赖的气势。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关心？”他眉心皱起，问道。
　　“为什么，你自己知道！”我怒气冲冲地说道。
　　周围一些好事者都聚拢过来，像看一场好戏一样看着我们。
　　瞬间，我觉得我俩就像一对置气的小情侣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为了是否要去哪个地方约会赌气吵嘴。这种感觉还让我有点小小的窝心的感觉。
　　谁知，他下一句话倒显得我自作多情了起来。
　　“我不知道！我问你，你为什么处心积虑地接近我？你究竟有什么目的？”他大声质问道。
　　“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难道你真的失忆了？”我也大声回敬。
　　“我不清楚，但我确定我从未失忆过。我也不认识你这个女人，从纽约机场到飞机上，再到刚才，你想尽一切办法靠近我、调查我，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他抛出一个重磅炸弹，人群里一片哗然，我隐约听到，有人已经开始议论起来，说我这个女人追起人来会把人逼疯。
　　我简直无语了。
　　“我有什么目的，你自己不清楚吗？你没必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羞辱我吧？即使你为我自杀过，也不用这么不计一切地讨回来吧。”我怒吼。
　　人群里更是哗然，有人重复着：这男的为她自杀过？他俩是情侣？声音里透着惊讶。
　　我俩简直沦为狗血剧的男女主角。
　　“你这女人在说什么？你太会编故事了吧？有人会为一个脑袋不正常的女人自杀吗？你也不用为了追一个男人这么编造这么离奇的谎言吧？”他继续当仁不让地羞辱我。
　　我简直要气血攻心，这还是周晨慕吗？坠了一次崖，脑袋摔坏了吗？性格都变了。
　　“难道是坠崖，摔坏了脑袋吗？你怎么讲话都不正常了！你以前可从来没有这样跟我说过话！”我大声回敬。
　　“你究竟在说什么？我一点都听不懂——”
　　“可笑！你居然听不懂！——”
　　……
　　如果不是陆总及时出现，可能我们俩的争吵将持续下去，说不定还将升级为武力斗争，可能会场也会被我们砸烂。
　　关键时候，陆总突然空降，一边一个揽着我们：“都消消气，吵架回家吵嘛！在这像什么话？”
　　他又大声对着众人解释道：“误会，都是误会！到用餐的时间了，我们特意从阿拉斯加空运回一批海鲜，大家用餐愉快！”
　　他揽着我们到了门口，围观的人群也逐渐散去。
　　苏慕涯仍然气呼呼地瞪着我。
　　我又恼又羞：“陆总，您回来了？”
　　“嗯，我要不回来，你俩把这座楼掀翻了怎么办？我是不是还得赔钱盖栋楼啊！”
　　我尴尬地笑笑，再看苏慕涯，仍然一副死硬相。
　　陆总问道：“你们很熟吗？怎么吵来吵去，我一点都听不懂？”
　　我俩的回答再次显示了不默契。
　　我答：“很熟。”
　　他答：“不熟。”
　　陆总一副意味深长地样子看着我们。
　　“你能不能别再装了？”我质问道。
　　“你认错人了。”他冷语道。
　　“我以为你死了，还为你独身了十年，你今天却告诉我认错人了？”我冷笑道。
　　苏慕涯露出微微吃了一惊的样子，不过只是片刻的愕然，之后他就用一种相对平和的语气对我说：“你真的是认错人了，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你难道不是周晨慕？”
　　听到这个名字，他的眼皮微微一跳，然而他还是摇了摇头。
　　我对他的反应感到迷惑，他似乎对这名字有些反应，但又好像确实跟他无关。
　　他到底是谁？若他是晨慕却为什么不肯承认？
　　我心底里有一千万个问题想要问他，却不知该从哪一个问题开始。
　　我低头，想在这千头万绪里理出一个头绪。
　　再抬头，发现陆总站在我的面前，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眼神看着我：“夕遇，想不到认识你这么多年，竟然对你的事情一无所知。你有太多的秘密——”
　　而苏慕涯竟然退到了十米开外，他看起来似乎不想跟我吵下去了，竟然躲得远远的。
　　几天来升腾起来的希望重新又瘪回去，我觉得全身无力。
　　苏慕涯远远地甩了一句：“陆可凡，我走了，公司还有事。”
　　他话是对着陆总说的，眼睛却冷冷地看了我一眼。
　　我就这样站在原地，看苏慕涯的身影一点点离开我的视线，怎么我在他的身影里竟看到了落寞，还是我的心又落寞起来了？
　　初秋的凉风迎面扑来，我穿着单薄的晚礼服站在法国梧桐下，看着高远的天空下，树叶飘零，想着秋天就这样来了，而我那一点升腾起来的希望也烟消云散了。不觉间，肩膀上竟多了一件外套。
　　抬头看去，正是陆总，他用一种怜惜的语调说道：“今天辛苦你了，我们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