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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忐忑 ...

  •   总裁峰会结束后的晚上,我没有开车,准备一个人从公司溜达着回家,吹吹夜风好好地清醒一下头脑。
      CBD的一处广场上,我眯眼欣赏着远处迷离的霓虹灯,慨叹着帝都的繁华不同于小时候在苏州的小桥流水式的悠然情调。这些年,我拥有了令人艳羡的事业,却始终找不到相濡以沫的爱情,而那苏慕涯为什么不肯承认他就是周晨慕——
      手机铃声大作,是云云的:“林夕遇,你在哪儿?”
      “我在公司附近。”
      “你今天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我脑筋飞转。
      “你竟然真的忘了!”云云大声谴责。
      我突然想起与云云和黄亮的约定。
      那天我们吃着火锅商量出一个计策,假若今天苏慕涯死不承认他是周晨慕,就由我引苏慕涯来到事先我们定好的地点,云云和黄亮就在他的面前演一出戏,把晨慕跳崖自杀那天的事情再演一遍,看他作何反应。
      今天和苏慕涯在会场上一顿大吵,我早把这件事忘到了脑后。
      “怎么样?是不是跟他破镜重圆,把我和黄亮忘了吧?我们还在等你的指示呢!”
      “算了,云云,他不是晨慕。”
      “你确定?”
      “不确定,但是,他今天对我很冷淡,我们在大庭广众之下吵了一架。如果他是晨慕,他一定不会让我在众目睽睽之下那么难堪的。”
      “人是会变的。不过,他即使嘴上否认,但是眼神表情会透露他心底的秘密。”
      “是吗?”
      “没错,黄亮是学刑侦的,他会看人测谎。”
      “可是,我今天刚刚跟他大吵一架,恐怕没办法按原计划进行了。”
      “没关系,我们已经跟踪他到公司楼下,我猜他快下班了,你不用过来了,等我们的消息吧。”
      “等一下——”
      我还想再说什么,云云这个急性子早挂了电话。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云云这个大龄八卦女加黄亮这个局子里处理不了大案却总是想扮演福尔摩斯的二流警察组合,究竟会侦查出什么结果?
      联想起苏慕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总是觉得他们两个人一定搞不掂。
      忐忑了半天,我几次想打回去问问怎么样,因为犹豫不决又放弃了。
      我在广场上来回数着地砖,走着方格,忐忑不安地等待着电话再次响起。
      大约半个小时后,手机铃声终于再次响起。
      云云有气无力的说:“我们彩排了无数遍的戏啊,人家连看都不看,就直接走了。我看这个苏慕涯根本就是个冷血动物嘛!”
      “我早就跟你说了嘛!他根本不在我们的控制范围内。”
      “是啊,枉费我们跟踪了他整个下午。刚才我们在他一出门的天桥上上演了一出悲情的殉情戏,他居然眼睛不眨地从我们身边走过,好歹也得有点表示啊。黄亮说要跳桥自杀的时候,我还傻乎乎地跑过去拉住苏慕涯,让他帮我劝劝我的男朋友,他居然用要杀死我的眼神看了我一眼,说‘要死就死远一点’,然后就扬长而去了,这是个什么人啊?我现在同意你的判断了,他绝对不是你爱的那个周晨慕!”
      联想到苏慕涯在二位演技拙劣的演员身边冷冷地走过,并说了一句“要死就死远一点”的样子,我有点想笑,这还真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
      我不禁咯咯笑出了声。
      云云惊讶地说:“你是在笑吗?”
      “是啊,难道不可以笑吗?”
      “你还真是没心没肺,算了,不管你的事情了。”
      “别生气啊,云云——”
      云云气急败坏地挂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忙音。
      突然,地底下窜起一股冰凉的水流,把我从下到上浇个透心凉,我赶忙跳着脚跑开。
      原来,我已晃神站在了音乐喷泉的上面,因为这喷泉就在广场中央,且与地面无缝拼接,平时不开音乐的时候,喷泉也不会涌出,我经常在上面走,习惯了,没想到今晚被毫无防备地浇了个透心凉。
      我一身尽是水,滴滴答答,好不尴尬。
      初秋的凉风中,我夸张地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不知何时,陆总的车停在了路旁,他拉我进到他的沃尔沃车里。
      “陆总!”
      他在车后座翻找片刻,就找到了一块毯子,盖在我湿透的衣服上。
      “用这个擦干,别着凉了。”
      我看着他满满当当的车后座,说:“你这里是哆啦A梦的百宝袋吧?怎么什么都有?”
      “一个人生活久了,工作又忙,车就像移动的家,当然什么都得备上。我这里还有足够吃五天的粮食和可以喝一个星期的饮用水,毛巾、帐篷、毯子应有尽有。”
      “你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没办法,生活所迫嘛!刚创业那会儿,经常需要开着车到处见客户,开始北京的市场还没有拓展开来,就经常跑到河北、天津,有时候来不及回家就在车里睡上一觉。当然要备齐生活所需的物品。”
      陆总轻描淡写地说着,但我听着却有一种辛酸的感觉。
      “陆总,你可真不容易!”
      “现在好了,不用辛苦打拼了。不过我未雨绸缪的习惯倒是保留了下来,你得感谢我这个习惯,要不然你可要冻感冒了!”
      “是,作为您的下属,我真是好福气!”
      “唉,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有福气娶个好媳妇,就不用一个人操持了。”
      “一定会有的。”
      “是吗?”
      过了许久,陆总又悠悠地说了一句:“我以为她可能一直不知道我的心意。”
      陆总说完这句,我有点不知道该如何接茬,干脆就沉默地看着窗外往后飞逝的风景。
      陆总也陷入了沉默。
      我隐约觉得有些不安,联想起陆总时常对我的照顾,总觉得他说的这个“她”貌似是我,然而他有意,我无情。如果陆总说起的“她”是指我,我情愿继续装傻。可是又怕他指的那个“她”不是我,我不是自作多情,徒增尴尬。
      转念一想,人家陆总也算白手起家的青年才俊,一表人才,他凭什么会看上没什么突出之处的我?我真是多想了。
      车子一路行驶,我俩始终无话。
      直到等红灯的时候,车子停下,陆总才开口问道:“你以前认识苏慕涯吗?”
      我答:“也不算认识,我可能是认错人了,他长得很像我以前的男朋友。”
      “是吗?我认识你这么久了,从来没听你提起过,可以给我讲讲吗?”
      “这个嘛,说起来是个很长的故事。”我的声音里有一种拒绝的味道。
      “怎么?不准备讲下去?”
      “以后吧,我还不知道该怎样讲给你听。”
      “好吧,我等着那一天。”
      刚好,这是个可以好好聊聊的时刻,对苏慕涯,我心里也有诸多疑惑。
      “陆总,你认识苏慕涯多久了?他是一个怎样的人呢?”我问道。
      陆总用一种舒缓的语调回答道:“我认识他有接近十年了吧?那时候我初到纽约,他也是,他似乎是在国内刚刚经历了一场大病,大病初愈后,他就赴美国深造了。其实,他的家庭条件不太好,他去美国的钱似乎是有人资助的,他之所以去美国就是为了学有所成,回来继承他祖辈留下的家业,他在那里念完了大学,后来又在美国工作了几年,之后读了两年的MBA,他很努力,是我见过最努力的人,其实,我的情况也一样,我们都是家里没什么积蓄的穷孩子,所以我们只能靠自己,还记得那会儿我们刚到纽约,没有钱,一起分享一个最便宜的鸡肉汉堡,那真是一段难忘的记忆。”
      我听着陆总讲着苏慕涯的故事,怎么也没办法把他跟过去我认识的那个家底殷实、从没忧愁,又温暖贴心的周晨慕联系到一起,他们明明就是两个人嘛!如果周晨慕去美国,他的母亲一定不舍得他挨饿受苦,跟别人分享一个汉堡的。
      陆总看我一直沉默不语,又接着说道:“其实苏慕涯是个内热外冷的人,他看起来外表是一副冷冰冰、生人勿近的样子,其实他对待朋友是非常用心的。我有一次在美国参加户外探险,差点死在了沙漠无人区里,是他一路走到沙漠找到我,把我从沙漠带回来,那里相当凶险,我都没奢望能活着回来,而他竟然为了我放弃了期末考试,以至于延迟毕业了一年,我很感激他,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是吗?这听起来又像是另一个苏慕涯的故事。
      看起来高冷傲娇的苏慕涯竟然可以这么热血,这真是让我疑惑到底该相信他的哪一面了。
      正说着,陆总的车滑到了路边,停下。
      我疑惑地看着他。
      陆总努了努嘴,示意我看看窗外:“正说着呢,就在这遇上了他,看来是不能背后议论人的。”
      我看了一眼,真是如同见了鬼。
      苏慕涯高大挺括的身躯正立在路边。
      陆总摇下车窗:“刚好在这里遇见你,上车吧,一起走。”
      苏慕涯看了看坐在副驾驶座的我,而我此时正披着一块毯子,我猜他心里一定想:我为什么会披块毯子随意地坐在陆总的车上,这样想着,我尴尬地把毯子拿下来放在一边。
      苏慕涯又看看满满当当的后座,说道:“算了,你的车里没有我的位置,我自己走走吧,不远。”
      我拉开车门,突地跳下车说:“你坐这里吧,我就快到家了。”
      由于苏慕涯正伫立在车门边,我跳下车过于突然,几乎跟他撞了个满怀,我抬起头尴尬地笑笑,正对上他冷冰冰的眸子,一股冷气嗖嗖地穿过我湿透的脊背,我使劲拽了拽身上的毯子。
      陆总把我按上车:“别呀,你坐这里,我整理一下后座。”
      说完,他下车去后座整理起来,我和苏慕涯很尴尬地对望着,白天我俩激烈争吵的一幕又在眼前浮现出来。
      苏慕涯把头别到路边,我也装作欣赏夜空的样子,这城市的霓虹灯把天空的星星比的都暗下去。
      不久,陆总整理出后座,苏慕涯也坐上了车。
      陆总转头对苏慕涯说:“我们先送夕遇回家。”
      苏慕涯微微点了下头,算作同意。
      车子驶上东四环,坐在车子里的我和苏慕涯都没说话,一路上尽听陆总一个人打哈哈。
      十分钟后,车子停在我的公寓前,保安眼尖,他认出了坐在车里的苏慕涯就是送我回来的那位,他指着后座的苏慕涯对我大声打着招呼:“林小姐,找到救命恩人了啊!就是那位吧?”
      我含含糊糊地答道“是”,就快步走进了公寓的大门。
      我听到身后传来陆总的声音,他问苏慕涯:“你救过她?”
      至于苏慕涯是如何回答他的,我就不得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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