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爱人》余又蓝

8、第8章 假如

　　第八章假如
　　云云和黄亮约我在海底捞火锅店见面，我知道是黄亮要我兑现承诺的时候到了。我不禁在心底里暗骂：这两个吃货！
　　面对着一桌子牛羊肉毛肚鸭肠血豆腐，我实在是难以下咽，云云和黄亮则是食指大动。
　　两人吃到一半，突然想起来，我还一筷子未动。
　　云云问道：“夕遇，你怎么不吃啊？”
　　“我在等你们吃饱，好有力气帮我出出主意。”
　　黄亮不明所以：“什么主意？”
　　云云一副深谙世事的样子说道：“当然是帮我们的夕遇找到接近苏慕涯的方法呗。”
　　黄亮八卦道：“这个苏慕涯到底是谁？”
　　云云：“这你就不必知道了，总之运用你的工作便利帮夕遇找到他吧。”
　　我有气无力地说道：“这倒不用帮，我今天已经见到他了。”
　　云云惊讶地说道：“效率够快的啊！”
　　黄亮竖起大拇指。
　　我苦笑道：“不是我效率快，我们是不期而遇。你都不知道我今天有多尴尬，还有黄亮，你什么时候打电话不好，非要在他在我身边的时候打电话，而且不幸的是，我的手机摁了免提，他都听到了！”
　　云云和黄亮长大了嘴巴，黄亮嘴里含着的一片羊肉滑到了碗里，他赶紧又捞起来继续塞进嘴里。
　　“那他知道你在找他了？”云云说道，“干脆，你就直截了当地告诉他，你是不是周晨慕？你为什么要躲起来？当初是不是假装自杀，玩人间消失？”
　　黄亮越听眼睛瞪得越大，嘴巴也长得越大：“自杀？消失？你们在说什么？你确定你们不是在拍电视剧？”
　　云云拍了他的头一下：“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一个公安局的见识不比我们多？什么抢劫的，杀人的，那些事远比我们今天说的狗血！”
　　黄亮说道：“我一个小办事员，能接触到多少大案要案？你们今天说的这些事情我闻所未闻，夕遇，你还有个这样的朋友？怎么以前都没听你说起过？”
　　云云说道：“这不是重点！夕遇，接着说，你到底问没问他？”
　　我说：“没有机会啊，我今天是在我们陆总的办公室见到他的，他居然是陆总的朋友，而且他都懒得搭理我，连正眼都不看我一眼。”
　　云云发挥了她一向的八卦潜质，分析道：“他一定是故意接近你的，先打探到你公司，然后故意接近你的上司，再接近你。在你面前还要装作不认识，也许背着人的时候，他就会原形毕露了。”
　　我将身子凑近她，问道：“好像有点道理，那你觉得他为什么要瞒着我们所有人躲起来呢？”
　　云云眼睛眨了眨，刚要说什么，我的手机响起来。
　　陆总在电话的另一端说道：“夕遇，忘了跟你说一件事，后天你代表公司去参加一下总裁峰会，我有事出差两天。还有，苏总那边，我打算也让他参会，明天你亲自送一趟邀请函和参会资料。”
　　“好的。”我挂断电话，高兴地大声宣布：“奉陆总的指示，我明天又能见到他了！”
　　“真的？”云云马上提起了兴致，“该是你的缘分，怎么都跑不掉！”
　　我搂着云云的肩膀说：“好云云，你接着帮我分析一下他为什么消失了这么多年。”
　　云云眨巴了一下眼，清清嗓子，开始用一种朗诵抒情散文的语调夸张地说道：“那天他跳下悬崖，很不幸，头撞到了石头上，失忆了，他被山脚下的好心人收留，再然后他就出国了。”
　　我讪笑道：“你编电视剧呢？他不是被警察找到了吗？”
　　“也许警察找到的是另一个人，反正摔得浑身都是伤，分辨不清楚了呗。”
　　“有这么糊涂的警察呀。那怎么解释他回来找我这件事呢？你不是说他失忆了吗？”
　　“又恢复记忆了嘛！在某个早晨他醒来的时候，忽然电光火石般的，以前的记忆都回来了，他依然那么地深爱着你，所以他就处心积虑地到处找你——”
　　“好吧，我觉得你是韩剧看多了。”我傻笑道。
　　黄亮一脸鄙夷地说：“我承认云云你想象力足够丰富，不过我要纠正你两个逻辑错误，其一，警察不会愚蠢到误把另一个人当成他交差的，必须经过家属的确认的才行，即使摔得面目全非，也得经过特征检查、指纹、DNA比对什么的才可以结案；其二，他的家人不会不认识他吧？”
　　云云斜睨了他一眼：“真是的，当警察都这么煞风景吗？我就不能往浪漫里想吗？”
　　我赶紧说：“我觉得云云说的也不无道理。”
　　云云傲娇地看了黄亮一眼，嘴里“切”了一声。
　　我又问道：“你说，我该怎么面对他呢？是直接问他还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呢？”
　　云云思忖了一下，说：“他现在连名字都改了，如果直接问他，他有什么隐情，不见得直接承认。我觉得，不妨学学哈姆雷特。”
　　黄亮问道：“关哈姆雷特什么事？”
　　云云解释道：“这你就不懂了吧？哈姆雷特为了验证他的父王是不是他的叔叔杀死的，就在他叔叔面前排了一出戏，把他父亲死的过程演了出来，他的叔叔做贼心虚，就露出了马脚。”
　　我点了点头：“为了验证他是不是晨慕，我们也可以在他面前演一出戏，把那天晚上的事情重现一下，看看他到底什么反应，如果他还记得，他一定不会无动于衷。你这个狗头军师还是很有智慧的！”
　　“那当然，不过你得给我改改名字，什么狗头军师，美女军师！”
　　“是，美女军师！”

　　美美的想了一夜怎样与晨慕重逢，直到下半夜才浅浅地睡着，期间又反复醒来好几遍，生怕定的闹钟到了点不响。
　　折腾了一夜，一早，我便起床梳洗打扮，我先是穿了一件玫瑰红色连衣裙，抹了新买的香奈儿蜜色唇膏。后来又觉得太刻意，这个晨慕突然消失，让我白白替他流了这么多年的眼泪，不能让他看轻了去，于是我又换了一身极平常的衣服，米色雪纺裙，配搭白色西装小外套，简约而不显寒酸，淡淡抹了层唇彩，就来到位于朝阳门附近的苏氏凉茶北京办事处。
　　苏氏凉茶，位于大厦的17层，看起来办公室面积不大，只有三间屋子，装修工人正在忙进忙出。看来这个公司还在草创阶段，晨慕，或者说这个苏慕涯需要面临的工作还是很多的。
　　找了半天，就是没有他的身影，一个工人搬着一个巨大的箱子走过来问我：“这个放在哪里？”
　　我开口：“我不知——”
　　“那个搬到里面的屋子去。”角落一个正在整理物品的男人说了一句。
　　仔细一看，那穿着工作服的男人不正是晨慕吗？他穿着这一身衣服还真让人认不出。
　　晨慕看到了我，只是用一种很傲慢的语气问道：“你来这做什么？”
　　看来，他不欢迎我呢。
　　我有点慌乱地回答：“呃，陆总想邀请你参加总裁峰会。”
　　我赶紧在包里翻找起邀请函递过去。
　　晨慕没有接过我递过去的邀请函，头也不抬地继续整理他的东西。
　　我拿着邀请函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足有半分钟。
　　“告诉你们陆总，他的好意我领了，不过我们这是小企业，恐怕没有资格参加什么总裁峰会。”
　　“其实也没什么，猎头行业每年会举办一届总裁峰会，目的就是网罗行业资源，拓展人脉，这是君展咨询牵头的，陆总邀请的人，都可以参加的。”我解释道。
　　他抬头冷漠地看了我一眼：“好吧，你放在那里吧。”
　　他指了指旁边的桌子，又低下头摆弄他的东西。
　　我放下东西，转身朝门口走了几步。
　　此时，我心里泛起一股苦涩的味道，就这样走了，真是不甘心。
　　于是，我停在原地三秒钟，一股热流突然涌上我的心头，我转身大步迈向他。
　　他抬眼奇怪地看着我，那目光里写满了防备。
　　“慕——”走至距离他一步远的地方，我停下来轻声呼唤他，还未得及说下去，眼泪便瞬间涌满我的整个眼眶。
　　不知是我眼花了还是什么，我看到他的手抖了一下。
　　他露出一丝的哀伤，只是一瞬，亦或是他什么表情都没有，一切只是我的错觉，等我定睛再看时，他已经神色如常，且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我这里一会儿要进行大装修，恐怕不太方便，有什么事明天的会上再说吧。”他下了逐客令。
　　我愣在那里，周围装修工人们投来好奇的目光，想想还是算了吧，没法在这里上演一出久别重逢的悲情戏。
　　于是，我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