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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清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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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熹被满脑子常识塞到差点睡不着觉,第二天起来只觉得晕晕乎乎,非常不好受。好不容易到了桌子边开始吃饭,她就看见秦晏一瞬不瞬的盯着陈川,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开始担忧孟婆汤到底好不好用。
这边陈川倒是老神在在该吃吃该喝喝,看起来惬意的很,陈南却有些微妙的不爽。
“咳咳。”陈南轻轻的咳了一声,陈川立刻看了过去,“哥你呛着了?”
“没有。”陈南又端起碗,摄像头还开着,他不太方便说。而秦晏像是明白了他的意思,终于把眼神从陈川身上挪开了。暗地里,陈川也收回了点在地上的脚尖。
虽说终于能留下来,陈川也不知道陈轻到底是怎么给自己安排的,于是私下里跑去找了一下陈轻。
“嫂子,你怎么给我安排的?”
“民工。”
“民工?”
“你不是民工是什么?”
陈川觉得她说的好像也没错,但是她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那我今天干啥?”陈川很快接受了自己民工的身份,开始问起自己的事情了。
“昨天路修好了,这几天就是清理墩子,清理干净就可以发掘了。”陈轻说,“你和他们一起清理就行。”
陈川点头说好,这倒是让陈轻有些诧异,“不耽误你查案子吗?”
“不耽误。”陈川说,“我刚好趁机多接触接触他们。”
陈轻说清表预计要花上一周,这让来参加的人都有些意外。
“昨天这些草就清的差不多了,怎么还要一周?”车上,吕鑫颇为不解。
“要清表。”陈南解释道,“墩子表层的土也要清掉,会尽量处理成一个平面。”
“啊?”吕鑫看着他,似乎没想到陈南会解释。
“我记得小南大学学的不是表演。”廖一生笑了。
“嗯。”陈南也笑笑,“我大学读的考古学。”
“哎?”吕鑫很是惊奇。
秦晏也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他看看陈南又看看陈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本来想说的话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他总觉得自己在这个时候说的话不太合适。
即将发掘的墩子立在一片不规则的水田之中,大概两三米高,陈川目测了一下,少说也有两百平的面积,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打算怎么处理。
民工总是来的很早,他们到的时候,这些雇来的民工队伍已经到了。
“说实话,我其实不太喜欢在当地雇人。”陈轻很小声的抱怨了一句。
“有什么问题吗?”卫魃问她。
“没接触过正式的发掘,完全是新手,上工之前还得让学生教他们怎么做。聪明的还好,总有那么两个不听人说话的,喜欢自个干自个的,还觉得自己力气大挖的多,特别有道理。要么就是觉得反正也不用一次挖很多,干脆想办法偷懒,磨洋工,麻烦一堆。”陈轻颇为疲惫的看着现场,“希望这次的幺蛾子少点。”
“那你不自己带人来。”卫魃说。
“没人带。”陈轻想起这些事就觉得头疼,“临金省考古发掘能力全国垫底,没什么固定的能带着各个工地跑民工。别说这个了,就是甘麻和他侄子,还是从常平省所借过来的,本地的技师都不敢掺和进来。这两年稍微好点,但也就那样,没有成型队伍,还在培养,现在还拿不出手。不过,这种成型的队伍,除了常平省,本来也没几个省所具备这种能力。大部分时候都是由学生、民工、志愿者组成的临时队伍。”
“那还真惨。”卫魃十分中肯的给出了评价。
“不过。”卫魃意味不明的笑了,“怎么不把拍摄地点放在常平?”
“因为常平的都是长期发掘,短期发掘的最近只有临金省较多,上面干脆点了临金省。”陈轻抹了把脸,“平时一个个都是好姐妹好兄弟,一有这种事,一个个跑的比兔子都快,海所看没人肯,直接把任务甩给我了,真行。”
工地上无论嘉宾民工还是学生都已经开始干活,摄像头也开拍了,陈轻不方便继续和卫魃抱怨,喊了甘麻过来,要和他商量布方的问题。
甘麻带着侄子甘七过来,陈轻拿出地图直接往地上一铺。
“按之前计划的,这次统一布5X5的方,隔梁留1.5,老麻,你再看看有没有问题。”陈轻道。
甘麻拿着地图看了看,比着地图上的坐标又探头出去看了眼,又把地图给了侄子,“你也看看。”
“我看没什么问题。”甘七拿起地图看了看,说道。
“那就这样吧,等清表结束,按计划好的布方。”陈轻点点头,将地图收起来。
“调几个人,去底下竹林砍点竹子。等下让人先把这里的地面铲平,搭个凉棚,过段时间天一热不能长时间待在太阳底下。”陈轻快速的安排着,“今天会有些东西送过来,阿姨会先收货,清表结束在发掘范围上面搭个棚子。”
“那你还搭凉棚干什么?”卫魃有些不解。
“这个棚子范围大,怕不透光影响视线,用的是那种黑色有空的遮阳布。而且,还需要放工具。”陈轻解释了一句,“清表结束后将这里简单的围一下,牌子也竖起来。”
“甘麻。”她喊了一声,“牌子带了吗?”
“带了。”甘麻应了一声。
陈轻点点头,“待会把牌子竖起来。对了,平土之前再用探铲看一下文化层在哪,别不小心把文化层挖到了,顺便也能解释一下探铲的用处,拍摄任务也解决一下。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她问的是甘麻。
“暂时没有了,说真的,你干嘛那么紧张?”甘麻笑笑,“不像你。”
“我一想到要被双面集火我就烦的慌。”陈轻叹了口气,“行吧,先这么干着吧。”
“你还会觉得烦?”卫魃面露惊讶,“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怕呢。”
“要是玄门的人我当然没什么怕的,大不了打一架。”陈轻眼中的烦躁一点没有下去,“可是这些普通人,总让我心烦。”
“你巴不得工地上全是玄门的人,你的身份也就不用掩饰,用个法术么,也不用遮遮掩掩的。你看你推荐的学生,来的有三个都有玄门背景。”卫魃笑了,“你那么喜欢玄门,为什么不回去。你要是回到玄门,想用什么法术尽管去用,反正陈门总会罩着你的,毕竟你是陈南媳妇。”
陈轻看了她一眼,说不清是什么意思,只是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我会考虑这件事的,但是到目前为止,我和玄门的接触还是慎重一点比较好。玄门······尤其是卫家,不比那些普通人安分。要接触卫家,我倒宁可和被那些粉丝骂。”
“那再等等吧。”卫魃看着她,“等四爷把他们都处理,你就可以回来了。”
“你这天天四爷的毛病哪来的?”陈轻忍不住又叹了口气,“行了,去干活吧,别傻站着,你好歹也是个旱魃,有的是力气,别浪费了。”
“我一个旱魃你就让我把力气用在这上面。”卫魃白了她一眼,转身去拿工具了。
上午结束的时候,墩子上和来路上的草都清理干净了,路上被撒了驱虫粉,可以管一段时间。陈轻说南方高温潮湿,恐怕隔段时间就得补一下,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有虫子爬来爬去。看起来她是非常不喜欢有虫子的。不过,这两天大概是撒了驱虫药的缘故,他们倒没觉得有虫子。走在田埂上的时候,倒是看见水沟里有水蛇一划而过。
不过,他们这几天清理表面也遇到了些麻烦。
“这是谁家的小麦?”陈轻指着墩子中央那片小麦,眉头皱了起来,“怎么其他家的东西都清走了,这家没清走?”
来的民工因为语言不通,两人比划了半天,终于知道是一个老人家的。把那老人喊来,他只说你们清,我不清。陈轻的眉头拧的更紧了。
“要不,就帮他清了?”任和平问。
“不行。”陈轻一口回绝,“补贴都给了,按合同他该自己把东西清理走,没道理我们干。更何况其他人都自觉清走了,我们今天帮他,谁帮?让民工干还是你们干?我就直说吧,无论谁干,明天这些民工就会心里不平衡。放着,谁也不许动。”
陈轻虽说年纪并不很大,才刚刚过了三十,长期和这些人打交道,养成了说一不二的性子。此刻下了死命,还真的没人敢去动。
这场耐力的比拼到底还是陈轻赢了,南方温暖潮湿,天气才一暖和,小麦见了黄,梅雨就到了,那个老人到底舍不得,还是自己去刈了麦子。
“陈轻,你这样是不是不太好,节目毕竟要播出的,别人看了你这样会怪你的。”任和平私下里问她,语气和和气气的,他觉得陈轻像一个人,也就没忍心说重话。
“任老师,您没接触过这里的人,可能不知道。这里的民风并不好,要真是民风淳朴的地方,我也不介意。但这里不是,今天帮了他,明天就是一堆麻烦,别人要骂就骂,我不能耽误事情。”陈轻对比自己年纪大的前辈还是耐心解释了。
任和平又看看那些学生,也是理所当然的样子,想必也是被同样的事情折腾过,因此没有人吭声,都乖乖听了陈轻的话。
这也是节目组的人第一次看见陈轻这么强硬,见任和平也碰了钉子,大家也只好听了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