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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万里寒光一箭穿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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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儿!全城都在传,卫家取消婚约了!”竹攸拿着蒲扇急冲冲地踏门而来。
“什么?!”饭吃得正香的我顿时呆住了,这突如而来的变故让我措手不及。
“还有啊,”竹攸欲言又止,“听说苏公子会迎娶秋姑娘...”
“什么?怎么会这样?”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卫家为什么突然取消了婚约,而苏家是怎么同意让秋姑娘进门的?我的脑海里一片混乱。
“黑土呢?”
“他应该还在厨房。”
“快去把他叫来。”我放下碗筷,突然食不下咽。这明明是我想要的结局,对于这一段三角姻缘来说,卫家退婚已经是这最好的结果了,现在连卫家也同意迎娶秋桐雨了,这可以说是出乎意料的结局了。
墨痕闻讯赶来,深深地看了眼手足无措的我。
“墨痕,我们去趟苏府吧?”
“去做什么呢?”
“那我们去卫府吧?”
“......”
“我也不知道要去做什么...”
我这么玻璃心真的适合做月老吗?这世间姻缘千千万,每成一对都可能要拆尽其他无数单箭头的念想。这世上单箭头远比双箭头多啊,两个人能恰好相遇相知相爱,这不仅要人为还要天定。
“好,我让夜莺去卫府发个拜帖,贸然上门也不太好。”
“算了。你看,我什么都没有做,但姻缘还是沿着它本该的样子进行了。”
“你有做。”
“我做了什么?”我嗤笑了下。
“你为卫姑娘和秋姑娘排忧解难,充当她们的朋友。”
“这该是月老做的吗?”
墨痕没有说话,伸手摸了摸我的头。他的手掌很大,手掌的温度透过黑发传到我的头皮,随而又渗入我的血液,血液的水分仿佛都涌入眼睛。
“你好肉麻啊!黑土!”我闭了闭眼,抬手把他的手从我的头顶拿了下来,“我都好几天没洗头,你是要摸着炒菜么哈哈哈哈!”
“咦!那我赶紧去洗手!”墨痕故作生气,但没有将手从我手里抽走。
“咳咳,您俩是当我不存在吗?”竹攸摇着蒲扇轻声笑道。
我甩开墨痕的手,“竹攸,这大冬天的你干嘛扇扇子?不冷吗?”
“我们猫妖最不怕冷了。当然,狐狸也不怕冷!你可以抱抱他看!”
我瞬时面红耳赤,自从我熟知变身术以后,就不再以老头儿的样子出现了,每每都变幻成为真实的样子,他们也都习惯我每天以少女的姿态出现。
在这两只贴心的妖怪逗弄之下,我的心情总算有点大雨转阴了。
苏见月和秋桐雨的婚期仍是定在了上元节。
天气越来越寒冷,京西开始下起了雪,这是京西的初雪。大雪下得纷纷扬扬、落地无声,月老庙被这漫天的雪花包裹着,显得有些落寞。天寒地冻,来的祈福之人也少了。
“仙儿,卫家小姐邀您去府上一叙。”小夜莺带来了卫府的帖子。
“好的,去吧。别冻着了啊。”我伸手掐了掐了小夜莺冰凉的小脸蛋,转头对墨痕说道, “黑土,你陪我一道去吧。”
京西的街上宛如是银子铸成的,地上屋檐上满满的积雪,天气虽阴沉倒是因为随处的积雪而显得亮堂堂的。路边不少店已经关了门,倒是酒肆茶馆还热闹的开着,人声沸腾。路上的行人不时地搓搓手,吐露的呼吸化作了一股股白烟,大雪落在身上一时还化不了。
我和墨痕走在街上,没有说话。忽然一阵北风呼啸而过,雪花在空中舞动着各种姿势,钻进了我的脖颈,我不禁哆嗦了一下,伸手拢了拢雪披。这雪披还是前不久墨痕托人给我做的,他夜观天象说今年的冬天照往年的要寒冷很多,所以提前就备好了御寒衣服。
到卫府的时候风雪小了不少,家仆引我们进了一个院子。这个院子很大,院前有一大块空地,家仆敲了门,“小姐,长歌姑娘到了。”
“进来吧。”屋内传来了坚硬物品碰撞的声音,随着卫雨的声音响起,碰撞声也停止了。
家仆推开门,屋内一股暖意迎来。
“长歌,快进来坐。”卫雨走过来,家仆应声退下顺手替我们关上了门,屋外的寒意也瞬间被挡在门外。
我和墨痕坐下才发现,这屋子原来是个练功房。卫雨梳着简单的马尾穿着很薄很轻便的练功服,此时已经是汗涔涔的。
“这个屋子本不生火的,但想着你们要来,就生了个炉子。”卫雨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失礼了,我去换身衣服,让哥哥先陪你们。”
卫雨说完,我才反应过来屋里还有一个人,卫霖正穿着全黑的练功服站在一侧阴影里,我们全然没有发现。
先前见过几次卫霖,白衣黑发,头发总是不扎不束随意地披着,几乎都是穿着素白色的长衫,一尘不染似个文质彬彬的书生,今天倒是见着了不一样的一面。
眼前人穿着黑色的练功服,头发用黑色的发带规整得束着,身躯凛凛眼射寒星。卫霖收起手上的剑,从阴影中走到我们对面的椅子上坐定,“你们已经知道了吧?”
“恩,略知一二,不闻详情。”我有点紧张,卫霖今天全身都散发着凛冽的气息,犹如这地冻天寒。
“小雨她,要随父出征北疆。”
“什么?”我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幸而墨痕及时拉住了我的手,“为什么?”
“为什么?”卫霖摸过手里剑,“显而易见。”
“什么时候走?”
“上元节前一日。”
“这一去......是多久?”
“短则一年,长则未知,看战事发展边疆是否安稳。”
“......”
“长歌姑娘,我有一不情之请。我们的父亲自小将我们俩一视同仁家教甚严,所有的事情都得自己来,小雨身边连个侍女都没有。小雨和我们几人从小一起玩到大,我也觉得她是个大大咧咧野丫头,整天没心没肺地快乐。后来才知她内心苦楚,竟无人吐露。同龄的姑娘都做着大人眼里的大家闺秀,并不喜欢和擅长舞刀弄枪的小雨来往,当然小雨也觉得她们没意思。久而久之,小雨就习惯了独来独往。后来,她和你一见如故,我希望在她走之前你多陪陪她。”
“卫公子,这是自然。她也是我来京西交的第一个好朋友。”听了卫霖的话,我内心发苦担忧种种,“只是,卫公子,北疆战事不容乐观吗?”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没有决心是无法上场的。”
还能有什么决心?必胜的决心,当然也得做好必死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