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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日月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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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更替飞快,正月十九,南国破国的第二日。
慕念西早早地起了身,即刻启程的圣旨也以最快的速度下达。
东陵国的军队以及被抓的南国俘虏也开始上路,其中自然也包括洛清浅。
囚车缓缓向前,徒留原地一声叹息,叹息着那些不该叹息的东西。
大约半个月的时间,俘虏们皆被押到了东陵国的国都——西州。
而东陵皇帝慕念西,早在七天前快马加鞭到达了西州。
洛清浅因着飞羽的关系,到并没有受多大的苦。但她的气色相比他人却差了许多。
即使因着飞羽的关系,侍卫对她颇有照顾,但关入天牢,这皇帝刚下不久的旨意,侍卫只能诚惶诚恐地将洛清浅关入了牢房中条件最差的天牢,只有她一个人的天牢。
这道圣旨对洛清浅着实有着颇多的“照顾”。其他人皆是普通牢房,只有她是天牢。
天牢的夜伸手不见五指,黑得可怕。
只是这天的夜却与众不同,牢房解锁的叮当声传来,洛清浅皱了皱眉,从梦中惊起。
睁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正拿着火折子点蜡烛的江阳旭。
“你怎么来了。”许久没有说过话了,洛清浅的声音格外沙哑。若不细听根本听不出她说了什么。
“我,我有事和你说。”江阳旭眼中闪过极深的痛苦,但更多的是无奈。
洛清浅无力地闭上了眼睛,似乎累极了,缓缓道:“嗯,你说吧,我听着。”
“一个月前,那是你提出那个战略的日子。”
顿了顿,江阳旭看了洛清浅一眼又道:“我本不会如此做,我也知你信我,不然我也不会听到你与沐南风的对话。只是等我离开后的第五天子时,谢青找到了我。他告诉了我皇上攻打南国的原因。那时燕国对南国虎视眈眈,以燕国的国力,南国必败无疑。而你一定会成为俘虏。”
说到这里,江阳旭明显发现洛清浅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你说皇上他这是抢夺先机,还是引狼入室?”
洛清浅没有说话,但她嘴角那个嘲讽的笑,让江阳旭明白了她的意思。
“那天谢青来找我,不过是因为你的战略太好。皇上虽然不怕,但这样消耗下去,对双方都无利。这场战争必须速战速决。所以谢青才会来找我。凭我与你的关系,着战略自然是能拿到的。只是他们没有想到我早已知道。所以当天晚上我就把你的战略和盘托出。”
“只是在我开口之前,我问了谢青一个问题。我问他:你怎么知道这战略是有皇后提出的?你猜他怎么回答?”
一直无动于衷的洛清浅在这时睁开了眼睛,她定定地看着江阳旭,朱唇轻启:“他说了什么?”
“因为有人说:沐南风无治世之才,唐将军虽有勇有谋,但这战略不是他的风格,也不是他能想到的。试问如果说南国上下还有一个人有此能力,那非皇后洛清浅莫属。”
“呵呵,他倒是抬举我。”洛清浅勾起了嘴角,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冷。
“你别怪我乱说,也许是我感觉错了,但是我总觉得他是爱你的,很爱很爱。”
洛清浅勾起的嘴角没有缓和,反倒是更扬起:“就算他爱我,那,与我何干?”
“就不能给他一个机会吗?”天知道他说这句话时,心里是怎样的疼。
洛清浅闭上了眼睛,缓缓道:“我给他的机会还不够多吗?还要我怎样?而且现在的我就算想给,也无力承受所谓后果了。”
“你……”一个字还未出口,江阳旭一个健步走到洛清浅面前,右手迅速搭上她的脉搏。
沉默,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怎么会这样。”江阳旭的手从洛清浅的脉上无力滑落,口中喃喃自语的说道。
“怎么不会这样。”洛清浅很镇定,这个结局她早已知晓。
“最后一次了,我求你帮我。”
“你说。”江阳旭的语气很沉重,他知道这一生也许这是他最后一次帮她了。
“给我药,无痛苦的那种,你知道的,我最怕痛了。”
“好,我明天拿给你。”
“你知道吗?我第一次帮你只是为了丞相对我的知遇之恩。之后的帮你是因为你可以帮我带来一些利益。我接近你的目的从来都不单纯!”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可是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帮了我,不是吗?”洛清浅睁开了眼睛,定定地看着江阳旭。
“我……先走了。”他几乎是狼狈地逃离。
直到最后的最后,他都没有和她说一句我爱你。不是不敢,他只是清楚地知道这份爱注定只能了然于心绝不可传入耳,哪怕是她都不行!
五天后,京都天牢门口。
洛清浅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眉头也紧紧地皱起。许久没有见到如此明亮的阳光了,当真是碍眼。
她还以为这辈子都没有重见天日的机会了,只是没想到就在今日的金銮殿上,她曾经的枕边人就这样随意地宣布了她的结局——午门斩首。
她在牢中的时候就在猜自己将以何种刑罚离开这人世,这样的结局她早已料到。只是料到与真正面对到底是不同的。
记得以前的时候,她对他下旨斩首囚犯这一行为是反对的。那时他没有斥责她后宫干政,只是饶有趣味地问她为什么。她心中是甜蜜的,后宫三宫六院唯她一人可以如此放肆,遂也将自己的想法脱口而出:斩首虽痛快但却是一刀两断,而一刀两断应是这世间最痛苦的惩罚。疼的不是身,是心。心疼比身疼更教人痛。
那时他笑着点头改了旨意。现在想来,焉知不是他觉得这斩首更适合她呢?
只是,对她,他何至于此啊。
她从不欠他的。
想到这里,洛清浅的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西州的天比南国冷得多了,雪也在下着。她这一笑,像是让寒风倒灌进了口中,左手轻捂,弯腰咳个不停,脚步虽有些凌乱却不曾停歇。恢复平静后,洛清浅苍白的脸上倒是多出了几丝血色。
看到她还算本分,侍卫们倒并没有过多的为难,只是催着她快步上了囚车之中。
一路平安无事,雪下的愈发大了。
午门那边,官员已经在等着了。按惯例,只有囚犯等官的,但毕竟这位当初可是荣宠一时,风光无人能极。他着实不敢摆官老爷的架子,更何况今天圣上可能……
囚车轱辘压过雪地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轻咳了一声,正襟危坐着。
一直表现很好的洛清浅在侍卫让她下车的时候却格外的慌张与惊恐。呜咽着不肯动。
侍卫正拉着洛清浅的手,想强制把她拉下的时候,远处传来一句话,让他吓的直接放了手,重重地跪在了地上,不敢抬头。
这话也没什么了不得的,谢青几乎一天要喊个几十次“皇上驾到”。
但在所有人的耳中无疑是一声惊雷。
皇上怎么会来这?
而刚刚的侍卫更是吓得直哆嗦,毕竟这位当初是多么显赫,现在皇上想恢复她的身份也未可知啊。这也是洛清浅虽然身在天牢却并未真正地受苦头的原因。所有人都怕她翻身,毕竟这事从前可没少发生。她第一次落难,有谁相信她会翻身?第二次落难,又有几个人相信?那第三次落难,大家却是不得不顾及了。而且这已经不是第三次了。试问,前人在前,后人怎敢?
所以大家虽然吃惊皇上的到来,但却没有人真正难以置信。
其实大家都是预料之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