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云烟》杏花微语

21、第 21 章 凤鸾宫

　　凤鸾宫，华清院。

　　慕念西在谢青的带领下来到了这里。这是她的宫殿，离开他的日子里，她就住在这里。

　　这里的布置富丽堂皇，金雕玉琢。所有的摆设皆是上上之品。但富贵中却又有藏不住的雅致。

　　瓷器、书画、玉雕……琳琅满目却又极尽风雅。

　　后院中的景致更是错落有致，充满着意境。

　　的确是她爱的风格。

　　离开他的日子，她过得很好，比在他的身边好。

　　移步换景，慕念西步入了一个小亭中。

　　“绾君……很好。”慕念西勾起嘴角笑了笑，只是这笑意却不达眼底，冷得不能在冷。

　　跟在慕念西身后的谢青，不禁开始替洛清浅担忧。

　　这时，慕念西已经坐于小亭中的石凳上了。

　　谢青快步跟上，站在皇帝身后。

　　“那是？”坐在石凳上之后，慕念西目之所及就是那不远处的一个殿宇。

　　“回皇上，那是莫念殿。”谢青抬起头，望了望皇帝手指着的方向，低下头恭敬地回道。

　　“莫念……”慕念西低下了头，若有所思地说道。

　　见到皇帝这副模样，谢青思索了一下，还是开了口：“皇上，莫念殿是洛妃娘娘当上南国皇后之后，在西偏殿后建的一座宫殿。据说当时洛妃娘娘为了这座宫殿的修建，引起了一场朝堂内外的大震动。因为这座宫殿坐东朝西，这不符合宫中的规矩，但最终还是建成了。听说洛妃娘娘很喜欢那座宫殿，时常会去坐坐，有时甚至正殿不歇息，而歇息在偏殿。”

　　听到谢青的话，慕念西的眸子一下子亮了起来，迅速站起身子，往那座宫殿走去。

　　谢青不知道为何皇帝会有此反应，但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之前他听到这些传言的时候，只是觉得这位洛妃娘娘的性子，在离开皇上之后变得有些古怪，并未多想，只是现在想来……

　　很快慕念西就到了这座莫念殿中，殿中没有什么特别的摆设。甚至，与正殿相比，这里的摆设显得有些寒酸。

　　只是在二楼栏杆边放着一副桌椅，一只茶杯孤独地站在茶壶边上，其他三只茶杯安安静静地待在茶盘里，这茶已经冷了许久，不带一丝温度，果然是人走茶凉。

　　慕念西坐在了一个椅子上，拿起了那只茶杯。那茶杯里的茶并未喝完，慕念西不说一句话，只是拿起了那只茶杯仰头喝了下去。

　　“皇上……”慕念西的动作太快，亦出乎谢青的意料，一时之间竟来不及阻止。

　　听到谢青惊慌的声音，慕念西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朕无事，你先下去吧。”

　　“是。”谢青虽然不放心，但还是听从了吩咐。

　　若是平时他怎么会不放心，只是这位年轻的帝王，只要一牵扯上洛妃娘娘，当真是叫人不放心啊。谢青颇有些无奈地想到。

　　让谢青欣慰的是，在殿中待了大约半个时辰后，慕念西就走了出来。

　　这时已是用午膳的时辰了。

　　慕念西就在这莫念殿用了午膳。

　　这天晚上，慕念西也是在这莫念殿歇下了。

　　在歇息之前，慕念西去了皇后的书房，也不知在书房发生了什么事，总之之后他的心情极好，嘴角总是不自然就的勾起，眼底的笑意更深。

　　还颁下一道圣旨：明日回国。

　　谢青虽然不知道皇帝为了什么这么开心，但想也知道一定和洛妃娘娘有关。而且照这样看来，皇上和洛妃娘娘的心结像是解开了。

　　他不禁松了口气，毕竟主子心情不好，受累的只会是他们这些做奴才的。

　　夜深了。

　　还在囚车中的洛清浅终于醒了过来，睁开眼睛的第一幕便是这黑如墨水的夜空。

　　一轮明月高高悬挂在上头，最是无情夜明月，依旧寒夜照人圆。

　　他，应该安全了吧。

　　这是她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此生他与她不会再相见了，她知道，今天上午她就知道了。

　　其实还想让他保重自己；其实还想让他找一个爱他的人幸福地活着；其实还想告诉他，她很高兴这辈子能遇上他……

　　欲语还休，话到嘴边仅剩一声叹息。无奈且苦涩。

　　同一轮的明月下，离南国国都秦川有些许距离的深山中，有一个男子静静地站在这片天地之下。无奈且悲伤。

　　我从来都不需要你的为我好，我要的不过是你过得比我好。你明明知道，却还是执意如此！

　　手中的纸被风吹落，在月光的照耀下，上面的字依稀可见：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州。

　　感觉到纸张的飞离，沐南风叹了一口气，蹲下身子，捡起了这张薄薄的纸。

　　这是唐安把他送到这里叫醒之后交给他的，这是她给他的。

　　这句话，他明白。

　　西州——东陵国国都。

　　她爱的人，从来都不是他，他是一直都知道的啊……

　　可是，为何心还是会痛呢？

　　月光静静地倾泻而下，沉默在这片天地下不断蔓延。

　　月光照亮了沉默，爱原来是寂寞。

　　是他不该一次次自欺欺人；是他不该一次次心存侥幸；是他不该将一切托付给梦，因为是梦，就终有醒来的时候……

　　“皇上，老臣有罪。”丞相穆章等人，在他的带领下跪在沐南风不远处，声音格外沉重。这声音也打断了沐南风的思绪。

　　沐南风转身见穆章如此，轻声叹了一口气，淡淡地说道：“起来吧，你能明白就好。虽然她不在乎这些肯定，但总算她这一切也没有白做。”

　　穆章素以沉稳著称，可是这一刻却是老泪纵横并未起身羞愧地说道：“是臣的错啊，虽然臣一直没有怎么表露不满，可是私下……臣看过了这边所有的东西都是曾经皇后娘娘求皇上赐下的珍宝。当初我们皆对皇后娘娘失望透顶，却不想她这么做竟是为了我们这些曾经看不起她的人。臣有罪！皇上您之前一直对她有应必求，是您早就知道了吗？”

　　沐南风转过身淡淡地说道：“朕并不知道，不然朕也不会到这里了。不过唐安，这件事你应该知道吧，到底怎么回事？”

　　唐安低下头沉重的说道：“臣……知道。昨日午间，皇后娘娘劝皇上去寝殿睡下之后，就以皇上的名义派人请我与父亲到御书房议事。

　　我们到了御书房之后，看到只有皇后娘娘一个人在本想离开，但是皇后娘娘却对我们说：‘明天，生死存亡，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我今天只问一句：你们是希望和皇上一起成为俘虏，还是希望皇上好好活下去。’

　　我们自然是希望皇上好好活下去的。于是就听皇后娘娘继续说下去了。

　　皇后娘娘说：‘明天我会找借口让皇上去我的寝宫，而我的寝宫里有一个密道，直通宫外。但是带着皇上到了寝宫之后，不要急着离开。如果可能的话，大约一炷香之后，一些大臣与妃嫔也会过来，到时候你们一并带离就是。我能安排的东西并不多，只够你们下半生衣食无忧。’

　　臣父亲担忧，皇上为了皇后娘娘不肯离开。

　　但皇后娘娘却说，她有办法。

　　之后，皇后娘娘对我说：‘如果今晚皇上他让你把我带离皇宫，你只管听命。’

　　我那时以为她想自保，所以……唉。

　　但是皇后娘娘打断了我的质问，她只说了一句：‘但绝不能给我下药，另外在离皇宫不远处安排一个休息场所，在巳时将我带回宫。’

　　然后又接着道：‘若是皇上没有找你的话，你一定要整夜保护我的安全。当然了，你不保护也可。你若保护，活下来的是皇上；若你不保护，活下来的就是我。随你怎么选，不过我想这并不难选吧。’

　　微臣糊涂。”

　　“本就不是你的错，她是计划好了一切，就算你拒绝她也一定有办法让朕离开。好了，都起来吧。事已至此，无济于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