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语》鹿南鹿南鹿

26、第 26 章 森冢

　　“混蛋……这出入负荷也太大了吧……”南彩奈撑着脑袋，眩晕得眼睛都睁不开，甚至还幻听到了别人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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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这声音是……
　　“小鹿！”南彩奈猛地睁开眼，抬头就看到了跪在自己面前哭得撕心裂肺的小鹿。
　　“小鹿！你怎么了！哪儿受伤了吗？！”南彩奈急得连忙扶住了小鹿，就算晕得眼前一切都在打转转，还是不停地在查看着小鹿的身体状况。
　　“……南……”小鹿抬起头，模模糊糊地看到南彩奈，哭声止了片刻后，反而像是闸门全开了一样，哭得更惨了。
　　“南……南……”小鹿扑在南彩奈的怀里，颤抖着一句话都说不清楚。
　　南彩奈不知道小鹿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她听小鹿哭得心都要碎了。她只能紧紧地抱住小鹿，不断地安慰她。
　　“我在，小鹿，我在。”南彩奈忍着眼泪道，“不怕，不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不要离开我……不要……”小鹿断断续续含糊不清地说着，恐惧着，祈祷着。
　　南彩奈怜爱地抚摸着小鹿的头，语气温柔而坚定：“傻瓜，我不会离开你的。死都不会。”
　　“……真的？”小鹿把埋在南彩奈怀里的头抬起，泪眼婆娑道。
　　南彩奈心疼地为小鹿拭着泪水，看着她那委屈小心的样子，恨不得把心脏掏出来证明自己。
　　“真的。”南彩奈捧着小鹿的脸庞，柔声道，“别怕。有我在。”
　　“嗯……”小鹿努力往回憋着眼泪。
　　“发生了什么，能说得了吗？”南彩奈尝试着问道。
　　“嗯……”小鹿揉着眼睛，声音还是一抽一抽的，“我刚刚，见到我娘了……”
　　静静的，南彩奈就这么拥着小鹿，听她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讲述着她在那个意识空间里的遭遇，她的喜悦，她的满足，她的痛苦，她的绝望。
　　听到最后，南彩奈终于懂了，为什么玄毫不怀疑自己会帮他出来。
　　——因为这是唯一的选择。
　　但是南彩奈有一点不明白的是，为什么灵·依玲会骗小鹿说她出不来……
　　不对，按照小鹿的描述，灵·依玲不像是能狠心这么伤自己孩子的人。
　　那也就是说……
　　一切都是玄的计划吗……
　　南彩奈的心沉了下去。
　　他说的“命运会被斩断”是什么意思？
　　他又到底，在计划着什么？
　　“南……我现在该怎么办啊……”小鹿仿佛被抽空了全部的力气，伏在南彩奈怀里，灰暗着目光，“师父她，她找了娘那么久，那么久都没有放弃……我怎么可能对她说的出口啊……”小鹿说着，又痛苦地颤抖了起来，“我该怎么对她说……娘回不来了啊……”
　　“小鹿……”南彩奈心疼地咬了咬牙。
　　不管玄打着什么注意，现在都无所谓了。
　　“小鹿你听我说。”南彩奈扶着小鹿的肩膀，让她抬起头来，认真地说道，“你娘，是有出来的可能的。”
　　“……什么？”小鹿呆滞道。
　　“你把情绪调整好，仔细听我说。”
　　南彩奈深吸了一口气，在脑子里组织着语言，将她在玄那了解到的庞大信息筛选了一下，尽可能简明扼要地对小鹿讲述了出来。
　　从涅晶到涅兽，从“天诛”到异族，南彩奈把她确切知晓到的一切都告诉了小鹿。而她唯一没有讲的，是玄的真正目的。因为关于这个她自己也还处于猜测阶段，也不想因为这件事令小鹿更加混乱。
　　当南彩奈讲出收集齐五块碎裂后的涅晶就有可能将灵·依玲从那个空间里释放出来后，小鹿的眼中终于又亮起了希望的火苗。
　　她捂着脸，边笑边哭地，喃喃着太好了。
　　南彩奈看着小鹿恢复生气的样子，想开心，却不知道为什么反而有些慌了起来。
　　她隐隐察觉到了，如果让小鹿体会绝望却不让她陷入绝望也是玄的计划的话，那这不就是单纯为了让小鹿成长而设计的计划吗？
　　而且他也预料到自己会因舍不得让小鹿痛苦而把实情告诉她，从而让他的计划顺利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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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理由呢？
　　如果让小鹿成长也是计划中的一环，就说明小鹿也是他计划中很重要的人物。因此让小鹿成长……是为了……
　　确保她的安全？
　　而且是心理方面的？
　　到底是什么意思……
　　南彩奈抓着心口，轻颤了起来。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感到害怕，她只是看着小鹿，突然就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她。
　　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稍微止住些自己的恐慌。
　　“……南？”感受到南彩奈异常的小鹿轻轻叫了一句，尽管自己还在轻微抽泣，还是尽量用手平缓地顺着她的后背。
　　南彩奈把头埋在小鹿肩窝，感受着她对自己的安抚，情绪意外地平复了下来。
　　她突然想起，之前在玄的意识空间里，当她听到异族其实是被赋予战斗使命的人之后，有那么一瞬间怒火是要把她烧穿了的。
　　为了人类去拼死战斗，到最后却被人类唾弃，也太搞笑了吧？
　　她甚至闪过了“人类不如毁灭算了”这样的想法。
　　但是在她爆发之前，就好像是强行被大脑调出来的一样，小鹿的脸庞突然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她对自己微笑了一下，然后自己的愤怒就融化在了这个笑容中。
　　……这也太神奇了。
　　南彩奈奇怪地笑了出来。
　　“南……你没事吧？”小鹿看着怀里的人刚刚还害怕得发抖，现在却又笑到发抖，很担心她的脑子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没事。”南彩奈弯着眼，悄悄对着小鹿的耳边道，“只是觉得，有你在我身边，真安心。”
　　小鹿的耳朵一下子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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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人是不是偷看了情话大全？
　　“赶紧找找玄的手记吧。”南彩奈从小鹿怀里爬起来，又将小鹿拉了起来，“找到了赶紧出去，也不知道孤月老阿姨他们有没有等疯……了……”
　　南彩奈说着，抬头看了周围的环境一眼，却在瞬间连自己想说什么都忘了。
　　刚出意识空间，就接踵而来情绪风暴，完全没有精力去观察环境。而此刻她们俩才第一次看全了这个名为“森冢”的地方。
　　这个，远超出她们想象的地方。
　　“那道……光柱……是什么东西啊……”小鹿使劲揉了揉眼睛，只以为是自己哭糊了眼，没想到再睁开眼时，那道光柱还是屹立在自己面前。
　　“……”南彩奈听着小鹿的话，握紧了自己颤抖的手臂，硬扯出一个笑容，“这种事，我也想问啊。”
　　——到底是要毁我世界观到什么地步啊，受不了。
　　南彩奈咬着牙，逐渐放大的笑容略显狰狞，眼中的光越来越亮。
　　这也，太令人兴奋了吧。

　　这是一个成环形的地面，中间有个近十丈宽的大洞，一道光柱从洞底射出，因打在上方的石壁上而碎裂，飘洒下的光沫铺满了整个空间。
　　小鹿和南彩奈现在就站在洞的边缘，探着头小心翼翼地往下望着。
　　“见得到底吗？”南彩奈眯着眼问。
　　“嗯……”小鹿皱着眉，将气集中于双眼之上，视线勉强穿过了光柱，“好像不深，底下有什么东西，但是太亮了看不清。你抱着我，我带你……额……”
　　小鹿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南彩奈很自觉地揽住了自己的脖子，并朝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小鹿抿了抿唇，将南彩奈拦腰抱起，身子往前一送，跃进了大洞里。
　　洞比想象的要浅，也就百来尺高。小鹿通过石壁上的凸起控制着自己下降的速度，谨慎地向洞底落去。
　　离地面近了，两人才发现，这硕大的光柱底部并不大，还不足一丈宽，只是“光”在上升的过程中不断发散开了而已。
　　脚落地后，小鹿小小地松了口气，却在南彩奈离开自己怀抱后一口气又噎住了。
　　“嗯？你怎么了？脸好红？”南彩奈注意到小鹿那不自然的表情。
　　“没事！只是有点热！”小鹿背过身给自己扇了扇风。
　　“……？”南彩奈皱了皱眉，担心道，“真的没事？你不会……”
　　“喂，南。”小鹿突然打断南彩奈的话，语气变得有些僵硬，“那些，是什么？”
　　“什么什么……”南彩奈疑惑地顺着小鹿的目光望去，而在她的视线触及石壁的那一刹那，她的脑子就猛地嗡了一下，陷入了巨大的震撼中。
　　这面石壁上，整整齐齐密密麻麻地被凿开了一个又一个的小坑。而每个坑里，都摆放了一块灵牌。
　　“这……难道……”南彩奈颤了颤唇，转身朝被光柱挡住的另一侧的石壁跑去。
　　“……南？”回过神的小鹿连忙跟着南彩奈跑了过去，“这都是谁的灵牌啊！这么……这么多的……”
　　南彩奈离壁十步时停下了脚步，沉默地扫了一圈这面石壁上的灵牌后，步伐沉重地走近其中一块灵牌，盯着上面的字，轻声念道：“南族，南觉丁。”
　　“南族……？！”小鹿愣在原地。
　　南彩奈垂着目光，瞥向下一块灵牌，用她那毫无感情的语调机械地吐着人名。
　　“南族，南旧梦。南族，南灼。南族，南月秀……”
　　“……赤族，赤一渡。”
　　南彩奈停下了脚步。
　　她望着她刚刚走过的小半圈石壁，有些苦涩，但更多的是敬畏。
　　“什么森冢啊……”
　　南彩奈仰起头，每扫过一块灵牌，心情就更沉重一分。
　　“这分明是……英灵们的……圣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