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如果时间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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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条完完全全由人力开辟出来的超长地下道，大体呈个“Y”型，一端连着小鹿他们进来所使用的传送阵，而分叉的两端，一端连接着小鹿的家族故地“灵界”，一端连接着“冢”。
没错，和南彩奈所猜想的一样，想进入森冢，也必须经由传送阵。
只是，哪怕前进的路越来越大越来越宽敞，南彩奈也无法想象，这次的传送阵，竟然是刻在嵌在道路尽头硕大的石壁上的。
高约二十米，宽也近二十米……这么大的入口是为什么怪物建的，不用思考也能得出答案。
……所以……究竟是为什么……
南彩奈咬紧齿贝。
这种怪物究竟为什么会出现？异族究竟是什么？这一切都跟数百年前的那场灾难有关吗？在那场近乎毁灭人类的灾难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南彩奈战栗着，连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手掌心里都浑然不觉。恍惚间，有一团温暖轻轻包裹住了她的手，慢慢消融着她的紧张情绪。
“只要进去了，一切都会明了了，对吧。”小鹿看着南彩奈，用温柔的目光安抚着她。
南彩奈回视着小鹿，表情逐渐柔和了下来。
“是啊。”她回握住小鹿的手，轻声道，“一定，一切都会明了。”
小黑站到了石壁前，将手掌放到了传送阵上，用眼神示意南彩奈。
南彩奈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点下了头。
时间仿佛停滞了片刻，可在那短暂到像是错觉的寂静过后，一阵扭曲瞬间将所有人卷入了未知之中。
……头晕目眩。
小鹿强忍着恶心感，双臂撑在地上大力地呼吸了几口才感觉好了些。
刚刚那一下，像是脑子被突然拽住了一样，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南你没事吧……”小鹿甩了甩头，爬起来，转头刚想去询问南彩奈的状态，就立马掐住了声音。
——空旷的原野上除了自己，一个人都没有。
怎么回事……大家都去哪了？
小鹿撑着脑袋，努力想回想当时的状况，可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有些不对劲，精神无法集中。
哪里不对劲……
小鹿望着辽阔的原野，向前走了几步。
……
等等。
原野？？！！
哪来的原野！！！！
“不应该是……森冢吗？”小鹿完全呆滞了。
脑子一片混乱的小鹿就这么愣在了原地，对接下来该怎么办毫无头绪。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清凉的微风拂过了小鹿的脸庞，带回了她的神志。
她头微偏，看着风来的方向，不知怎么的，好像隐约听到了什么声音。
……十分令人在意。
小鹿抿了抿唇，抬步向那边走去。
随着离声源距离的减小，那隐约的声音也越发清晰了起来，甚至能够听出是某种乐器发出的。
“这个声音是……陶笛……吗？”
小鹿加快了步子。
总感觉心里躁躁的。
前方有个小山坡，声音好像就是从山坡的后面传出来的。
小鹿运起了轻功。
会是谁……
究竟是谁？
她攀到了山坡顶上，忽地一阵强风迎面而来。她抬起手挡住面部，却仍眯着眼要看那指缝间的世界。
绿草反射着阳光，在这亮堂过头的世界里，那抹身影却毫不逊色地绽放着自己的光彩。
雪色长发在风中起舞，穿过距离，透过眼眸，飘到了小鹿的心里。
并深深地扎下根。
她垂下了手，任由大风刮乱着自己的泪水。
“……娘。”
声音细不可闻，可面前那身影却好似听到了一般，倏地止住了笛声。
世界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那身影顿了顿，随即轻盈地向后一转身。由于逆光，她脸上的表情并不能被看得很真切，但那阴影，却也无法完全挡住因喜悦而高高翘起的唇角。
她向小鹿张开了双臂。
小鹿颤抖着，双眼被泪水所模糊而看不清脚下的路，却依旧踉跄着向那个怀抱跑去。
她已经等了太久太久了。
但是那些埋藏在心底的埋怨与悲伤啊，在扑入这个怀抱的时候，就完全消散了。
已经……什么都不重要了。
她嚎啕大哭着，扑在娘亲的怀里模糊不清地喊着娘，跟自己从小羡慕的别人家的孩子一样，尽情地撒着娇。
这是世界所欠她的。
简直就跟做梦一样。
被娘拥抱着，跟娘说笑着。
如果这是时间尽头的话，就这样一直下去也没关系的吧。
……
“然后啊！师父她头也没回，就把我落在酒馆了！超过分的！”小鹿气愤得鼓起脸颊，甚至还挥舞了几下小拳头。
“噗哈哈哈哈，确实是很有荨的风范呀。”灵·依玲噗嗤一声大笑出来，毫不优雅的，就像少女一样充满着活力。
小鹿听她笑得也开心了起来，靠在灵·依玲的怀里咯咯咯地笑着说:“娘你跟我想象的还真是完——全不一样啊！”
“诶～～？荨给你灌输了我的什么坏印象啊？”
“你看嘛！师父那种整天潇洒来潇洒去的人，甚至连调戏别人也是轻车熟路，我还以为她会更喜欢柔弱易羞的呢！”
“那可不对哦！”灵·依玲啧啧了两声，凑到小鹿耳边低声笑道，“别看她表面那样，实际上她才是超容易害羞的那个！做什么都是我主动，她就会在那傲娇！”
“我！的！天！啊！”小鹿搂着灵·依玲的脖子，整个人埋在她怀里，笑得发颤，“我回去一定要笑死她！”
“那你可是会被恼羞成怒的荨追着打哦！”灵·依玲蹭着小鹿的脸笑道。
“有娘在啊！我躲在你身后她就打不到我了！”小鹿底气十足地哼了一句。
突然，她感觉到灵·依玲僵了一下。
她抬起头，当疑惑的眼对上灵·依玲那有些躲闪的目光后，心里瞬间就咯噔了一下。
——转移话题。
要马上转移话题。
不然的话……！
“啊啊啊！我跟你说超搞笑的啊！九岁的时候……”
“小鹿。”灵·依玲轻轻唤了声自己的女儿。
“……”小鹿垂下头，咬住唇，强笑道，“你，听我说嘛……我还有好多……好多想对你说的话啊……”
灵·依玲心痛得抽搐，想要拥紧小鹿的手颤了又颤，却还是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她又怎么会舍得？与自己分别了十七年的女儿终于出现在了自己面前，终于能拥抱到了，她又怎么能那么容易的就狠下心松开这双手。
……
但是……
“小鹿……我的女儿，你听我说。”
”我……回不去的。”
……
不知道是谁的叹息碎散在了风中，痛苦与绝望夹杂着，谱成了灰色的曲调。
红日即将没入地平线，连最后一抹血色也不愿多做停留。
简直就是送行一般。
啊……是啊……其实心里早就知道了啊……
从进来的那一刻……就已经知道了……
只是被强行忽略了吧……还是说那一丝希望被无限放大了呢……
但是……但是啊……
为什么……
“为什么……我是做过什么天理不容的坏事吗……为什么……为什么非得要这么对我……”
小鹿慢慢抬起头，用红肿的眼直视着灵·依玲，颤着嘴角轻轻笑着说:
“我是不是被上天讨厌了呀？”
那一瞬间，灵·依玲感觉天塌下来了。
她猛地拥住小鹿，什么都思考不了，只是嘶哑地哭着，一遍又一遍的，说着对不起。
残阳沉默地敛去光华，连风都停止了流动，整个世界只有二人的哭声在回响，悲伤蔓延。
……
夜。
灵·依玲抱着半躺在她怀里熟睡的小鹿，温柔地顺着她的背。
——其实睡没睡着都没关系，或许只是两个人都想这么做，所以自然而然的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母亲与孩子的样子。
不经意间手掠过了水蓝色的发丝，灵·依玲的动作滞了片刻就又恢复如常，目光却悄然黯了下去。
一定……很辛苦吧……
荨……
一切都让你承担……我还真是没用啊……
可是……
“小鹿，你知道吗，当初我和荨闯荡江湖的时候就想着，有一天，一定要将踏遍这世界，将所有光怪陆离尽收眼底。”灵·依玲望着那皎洁的月，微微开合着唇瓣，思绪却不知道飘到了何处。
明明说好会一直在一起的。
“那时候，真快乐啊……我们闹过武林大会，闯过皇家禁地，攀上轩辕峰看日出，越过沙漠去看大海……”她微笑着，眸中流淌着柔情，“是荨让我知道世界是这么大，这么美好的……”
明明牵着的手是那么牢的。
“后来……只是后来发生了点事，我没能继续和她旅行下去。”
真是可悲的宿命。
“所以啊，小鹿……”
真过分啊……
“你能不能，代替我……”
……
灵·依玲深吸了口气，轻轻拭去小鹿眼角的泪水，脱力般笑着说出了最后的请求:“陪那个呆子继续旅行下去。”
我好想你啊，荨。
可是，对不起……
“……我知道了。”
慢慢的，小鹿将手撑在地上，直起身，站起来，最后抬起了头。
她看着灵·依玲，憋着又要溢出的泪，咬着牙，硬扯出了一个笑容:“我会，好好活下去的，和师父一起！”
灵·依玲起身，仿佛要将小鹿刻进脑海一般，用双眸仔仔细细地勾勒着女儿的轮廓。
她的右手微颤着抬起，却在中途改了方向，紧紧地握在了左臂上。
“……嗯！”她笑着，一如从前灿烂。
天色渐亮，朝阳的一角穿透了地平线，打在了灵·依玲的背后，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小鹿晃了晃，使劲用手背擦着眼睛，可就算泪水早已被拭干，面前的人也还是模糊的。
啊……是时间到了吗……
啊……啊……
小鹿不想再在灵·依玲面前哭了，她已经答应她了，要陪着师父好好活下去的。所以，所以不能再这么软弱了啊……
可是……可是……
小鹿咽呜着，拳头握得紧紧的，身体也绷得紧紧的，努力不让自己踏出一步。
面前的人模糊得已经要与环境融为一体了，连环境也变得模糊。
不要……不要啊……
不要再夺走我的……最珍贵的人了啊！
“娘！！！”
在撕心裂肺的嚎哭声中，世界被绯红所吞噬。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