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语》鹿南鹿南鹿

22、第 22 章 大笨蛋

　　狭窄的传送室里，孤月等人正在焦急地等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有轻微的震动从传送阵上传来，两道人影就这么闪现在了传送阵上。
　　“回、回来了！”孤月大喜，连忙跑过去，“你们没事吧！”
　　“怎么可能没事啊！”小鹿急得大吼，“有没有药！快救救南！”
　　“？！！”孤月愣了下，连忙上前查看情况。
　　南彩奈趴在小鹿跪坐着的腿上，疼得话都说不出，背上的抓痕还在往外淌着血，深度触目惊心。
　　“……”孤月张了张嘴，沉着脸问道，“被什么抓的？”
　　“……涅兽。”小鹿咬着牙道。
　　“涅兽？！”孤月震惊地瞪着眼，“难不成你们真的……”
　　“这种话等下再说！先给小奈疗伤啊！”希倪生气地挤开了孤月，从瓷瓶里倒出一粒小药丸给南彩奈服下，“先止下痛，会有些意识模糊，我现在就帮你治疗！”
　　南彩奈费力地咽下药丸，点了点头。
　　让白启遥和小黑先回避，南彩奈和小鹿就保持这个姿势后，希倪接过了孤月递来的匕首。
　　她将南彩奈的衣服从后面直接割开，小心地将衣服从血肉中分离开来，动作快速而不失谨慎。
　　小鹿握紧了南彩奈的手，在看到那一片血肉模糊后，终于忍不住扭过头低声啜泣了起来。
　　南彩奈回握住小鹿，轻轻地笑了笑：“没事啦……”
　　什么没事啊……都伤成这样了……
　　悔恨与心疼在心里蔓延开来，小鹿哭得更狠了。
　　南彩奈听小鹿哭得心都要碎了，她好想抱紧她说真的没事的别难过了，只是麻醉药已经起效了，自己的意识不受控制地模糊了下去。
　　……
　　再醒来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南彩奈在刺痛中慢慢睁开了眼。
　　自己还是趴着的姿势，只是身下垫着的小鹿的腿换成了叠在一起的软布。
　　……还是小鹿的腿舒服。
　　“小鹿……”南彩奈嘟起嘴叫道。
　　“……南！你醒了！”身旁迷糊状的小鹿听到南彩奈的呼唤立马清醒了过来，扑过来抓着南彩奈的手就道，“我在！”
　　“膝枕！”南彩奈撒娇道。
　　“……好！”小鹿微红了脸，却没有拒绝，小心地将南彩奈从布上移到了自己的腿上。
　　“嘻嘻～”南彩奈用脸蹭了蹭小鹿的大腿。
　　“嘿嘿嘿……”
　　“那边的大妈笑声有些猥琐啊。”南彩奈不转头都知道笑声是谁发出来的。
　　“……”孤月想着要不要再给她来两刀。
　　希倪和南彩奈在一旁笑了起来，小黑也歪了歪头。
　　“时间比较紧，不如我们现在就来分享下情报吧。”在气氛缓和下来的时候，南彩奈却突然微笑道。
　　孤月僵了僵，小鹿则是露出了担心的面容:“你才刚醒，不要太费神了啊。”
　　“放心吧，对比我面对疑团的心，这点伤不算什么。”南彩奈有些费力地转过头，盯着孤月道，“你之前说的，‘难不成’，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孤月面露难色。
　　南彩奈眯了眯眼，步步紧逼:“那可是一百多头涅兽，要不是小鹿突然功力大增，我们就在那被撕成碎片了。”
　　孤月愈发难看的脸色让南彩奈断定她是知道什么的。
　　这样还不说的话……
　　“小鹿和我一样是异族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也告诉她了。”南彩奈淡淡说出这句话，并在看到孤月陡然大变的神情后，确信是自己赢了。
　　而在她等孤月抖出真相时，自己的脑袋上方却出乎意料地先传来了声音。
　　“其实……我也看到了……”
　　南彩奈不明所以地看向小鹿。
　　“在闪过脑海的……娘的记忆里……我看到了……被涅兽所屠戮的……我的族人们……”
　　族人？
　　南彩奈刚想问就感觉到的小鹿的颤抖，话卡在喉咙里，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那个地方……是我族之地……对吧？”
　　……
　　……是这样啊。
　　所以那时候，你才露出那种表情的啊……
　　南彩奈的心揪了起来。
　　“那地方叫‘灵界’，是你灵族所在之地。”
　　沉默中，有人缓慢却坚定地开口。
　　“阿倪！”孤月冲希倪急道。
　　“看不下去了，十七年了，荨还要这么对待小鹿多久。”希倪的声音里很少见地带上了一丝怒气，“我不会再由着她胡闹了，你和子环一个帮着她一个宠着她，谁有想过小鹿的感受？”
　　“……”孤月抿了抿唇，微微垂下眼，“我相信她能走出来的……”
　　“已经给她太多的时间了……”希倪叹了口气，“不能再……”
　　“别！……”
　　突然发出的声音打断了希倪的话，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到了低着头的小鹿身上。
　　“别吵架啊……”小鹿抬起头，露出了一个很勉强的笑容，微颤着声音道，“能听我……说两句吗……”
　　“小鹿……”希倪不忍地别开脸。
　　“孤月，一直以来麻烦你照顾师父，真的很感谢。”小鹿看着孤月，虚弱地笑笑，“别自责了，不是你的错。”
　　她转过头，对着希倪的背影，轻声道：“希姐，谢谢你这么关心我。能为我出头，我其实挺高兴的……”
　　希倪转回身，却只见到又将头低下去的小鹿。
　　“但是……但是啊……别怪师父……她也很难受的啊……”小鹿捂着脸，有泪珠透过指缝，一滴一滴地落在南彩奈身上，“我知道的……所以……别怪她……我真的……没事的……”
　　……
　　真的……怎么可能是真的啊……
　　我其实……想听她亲口告诉我……想得不得了啊……
　　我……
　　“希姐，有止疼药吗？”
　　内心风暴突然被打断，小鹿有些迷茫地转过头，在发觉到说话的人是南彩奈后，她的悲伤瞬间就被担心所取代了。
　　“南？怎么了？哪疼吗？”小鹿急忙问道。
　　“疼当然是哪都疼，不过没关系。”南彩奈看向希倪，皮笑肉不笑地道，“我要意识清醒的那种药，进森冢的时候用。”
　　希倪停下走动的脚步，所有人都用难以置信地眼光看向南彩奈。
　　“……开玩笑的吧南？你都伤成这样子了还想着去森冢？”小鹿急了。
　　“没开玩笑。进森冢可是我的最终目的，还没进去怎么可以回去。”
　　“可是……！”
　　“你应该也想到了，既然这个传送阵只有异族可以使用，那么森冢很有可能也只有异族可以进入。”孤月不明白南彩奈这种事候说这种事是什么意思，“我们都进不去的话，一个重伤的你一个大消耗的小鹿，遇到危险，还能回得来吗？”
　　“我知道。”南彩奈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就算是那样，我也要去。”
　　孤月咬咬牙，孤注一掷道:“小鹿呢？你要让她跟你一起去送死吗？”
　　“我……”小鹿肯定是放不下南彩奈一人的，怕她拒绝让自己跟上，连忙想开口。
　　“小鹿是我护卫，自然是要陪我的。”
　　“南……”小鹿愣了愣。
　　南彩奈这句话说得很强硬，跟宣誓着什么一样。她在说出这句话后微喘了几下，又仿佛是在压制着什么。
　　“欧阳灵，你听好了。”
　　南彩奈突然撑起了身子，将额头用力地抵在了小鹿的额头上。
　　这是小鹿第一次见到南彩奈的这种眼神。
　　夹杂着愤怒，却认真到极致的眼神。
　　“你给我紧紧跟好了，我不允许你离开我身边，我也不会对你隐瞒任何事！”
　　“这世界上，我对你的信任，绝对不会输给任何人！”
　　南彩奈灼热的眼眸印在了小鹿的眼里，瞬间点燃了她的内心。
　　南彩奈在生气。
　　南彩奈为了她，在生半牧的气。
　　……真的是……大笨蛋啊……
　　“嗯，我听到了。”小鹿的眼角弯了下去，轻轻道。
　　你这个大笨蛋的呐喊，我确确实实听到了。
　　“真是服了这俩丫头了……”孤月苦笑地喃喃了一句。
　　这种情况，叫她该怎么去阻止南彩奈。
　　再阻止，就真的是太没眼力见了。
　　希倪也只能叹口气，又爱又恨地默默注视着这两个孩子。
　　注视着这两个，倔强却坚强的孩子。

　　小小休息了两个时辰，南彩奈睁开了眼。
　　不知道希倪用了什么药，背上的伤口恢复得不错，不扯到就不怎么疼。
　　像是感觉到了南彩奈的醒来，小鹿缓缓呼出一口气，停了周天运行。
　　孤月见她俩休息完了，胃又开始疼了。
　　“多、多休息会儿吧……”孤月干笑。
　　南彩奈瞥了她一眼，讥笑道:“好等小鹿师父过来拉住我们？”
　　“额……”
　　“别说我不会给你这样的机会了……再这样拖下去……”南彩奈在小鹿的搀扶下勉强站起来，声音稍微冷了下去，“我爹他们也差不多要到了吧？山林里有没有其它危险我们还不得而知，万一他们直接冲进来，你有想过后果吗？”
　　“……”孤月噎了噎。
　　她当初只是以为目的地在山林里，抱着多个人多份力的想法才叫南晔他们过来的。谁能猜到她们走着走着就转移到地下了，这样一来不但双方不可能遇到，甚至还会让南晔他们陷入危险之中。
　　……虽然现在自己这帮人也不能说在安全的环境中就是了。
　　“而且我爹那性格究竟会引发多大骚动……”南彩奈都不敢想下去，“总之快去吧，别浪费时间了。”
　　孤月找不到理由反驳，只能沉默应允了。
　　为了节省小鹿的体力，南彩奈交由希倪背着，一行六人重整旗鼓向森冢进发。
　　长夜漫漫，却也到了该天明的时候了。
　　南彩奈看着前方的无尽黑暗，紧张与期待都开始无限攀升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