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罗梦》似暮惜紫

33、虚幻梦境

　　时光似水，转眼间便过去一月有余，每日里的很多时候都是志寒陪着我，可他毕竟有自己要办的事，薛守业一直都没有消息，薛家的生意最近做得似乎也不是很顺，不陪我的很多时候，他都会在书房，最常出入那书房的，是一个总是着黑衣的男子，志寒叫他夜影，是的，他像是夜晚的影子，总是散发出冷冽的气息，或许是我的错觉吧，我总是觉得那个男子不太喜欢我，见到我时只一施礼便走，不说任何话语！
　　“我是不是拖累你了？”我将点心放于书桌上，为他斟上一杯茶。在这里处理任何事情都不方便，可他却为了我留在这里这么久。
　　“怎么这么说？”他抬头，有些疑惑的看着我，在对上我眼睛的那一刻旋即明了我话中之意，眼中便含了笑意，“你之于我，谈得上拖累么？”
　　心一下子被填满，突然间便有那种相濡以沫感觉。
　　“我们回家吧？”那里至少是在城里，交通和信息的传递应当更方便才是。
　　“可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一直很好啊，何况你师父给我配了那么多的养胎的药。赶一趟路有什么问题？”我满眼含笑的看着他，知道他一直担心的便是这个，所以平时的自己也很注意，还好我最近除了吃的比以往多处，反应倒不是很大。
　　“那好吧，我今天按排一下，明日启程？”他见我如此，倒也不再坚持，思索一下，便道，“一会我去和师父辞行吧，明日怕是又找不到他了。”
　　“好的，那我这会儿先去和含霜道别吧？”这些日子里，我也常会去含霜那里，虽说她名义上是志寒的师娘，但她却坚持让我叫她的名字。
　　“嗯！”他应了声，似乎又想说些什么，却又止住。
　　“怎么？”我疑惑的看着他。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机会让你回去，你会走么？”他看着我，眼神中依然有些担忧。
　　心一下子被揪紧，原来，他依然是那般的在意，那般的担心我会离开么？可他竟然又如此的纵容我？那么，他是以怎样的心态看着我如此频繁的去含霜那里？
　　“舍不得的，有你在这里，我怎么舍得走呢？可是，我也不知道，会不会在我不知道的某一天，便再也见不到你……”我慢慢的朝他走近，拉起他突然紧握的拳，“可是，我会再回来的，我会努力找到回来的路，所以，不管以后怎样，你都要等着我。”
　　志寒，我也会担忧，我也会害怕，怕自己突然之间便被替代了，可我却不愿见到你如此忧心的神色，那么，就给你，也给我一个虚幻的梦吧！
　　酉时，当那轮红日渐渐隐入山脉，在通往那处偏院的小路上，我却意外的看到了那个白发如雪的寂寞身影。
　　我一直觉得志寒与他这个师父之间的关系很怪异，他们似像是在躲着对方，每次见面，也只是些平常的问候，终是奈不住好奇，开口问了志寒原因。然而他的回答却让我诧异，他说，“那时候，师父师娘都不知道师父已经爱上了师娘！”
　　这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志寒是一直怨着自己师父的，他一直认为师娘离去的真正原因是觉得师父不爱她！
　　如此，我便也能猜测出志寒为何总是那般坦白的让我感觉到他强烈的爱恋与不舍，他怕，怕我不明白他的心思，像她师娘一样，带着无尽的伤痛离开。
　　“那里，那个世界，真的很好么？”提着酒坛的手垂了下来，他没有看我，只是自顾自的说着，然而颤抖的声音却泄露了他心底的情绪。
　　“……”是？或不是？如何去定义？我又如何去判断那女子心中孰轻孰重？沉默着不知如何作答，可同时却也庆幸着，幸而，幸而我与志寒都懂得珍重彼此。
　　“在那里，她会真的开心吧？毕竟……”他望向远方，目光渐渐变得有些缥缈，似是有些自嘲的扯动了嘴角，已然沉浸在了自己的回忆中。
　　他似是并不要我的回答，良久，他的目光再次凝向我，那眼角才闪过的温柔便再次被空洞所取代，微一转身，便朝着林间走去。
　　再次来到那个偏远的院落，依旧是静得出其，有的时候，我甚至觉得含霜已不似这尘世中的人了，她太过静，静得已经不再能有太大的悲和喜，也许就是上次我触到了她的底线她才会如此的激动，然而这以后的很多时候，她给人的感觉都是那般的淡，淡得似乎已经超脱了世俗！只是我知道，那只是因为在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什么能让她在意的了。
　　“我要走了！”轻啜一口茶，依旧是满口馨香，“明天就启程！”
　　“嗯。”她轻嗯一声，算是作答。其实以前的每次来也都是差不多，几乎都是我在说，而她只是静静的坐于一不旁，有时只简单的点下头表示她在听。
　　“好好保重！”这个时候，我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然而这句话说出后却又觉得很没有必要。
　　“我会的。”出乎意料的，她回道，而后一个淡淡的笑挂在了嘴角，“或许什么时候，我还能回去呢。”
　　她的相貌本就极美，此刻一笑，如百花齐放，美得耀眼。
　　原来她，也给了自己一个如此虚幻的梦啊……
　　第二日的时候，志寒扶着我出了院子，打了三个响指，便见一匹四蹄健硕的黑马朝着我们奔来。
　　我惊奇的盯着停在我们面前的马，以前只是在电视中见过，原来真的有这般通人性的马啊！
　　“有一段路马车上不来，只能先让逐日载我们下去了。”志寒将我扶上马，也随迹坐在我身后。
　　“它叫逐日么？”我轻抚了下它的鬃毛，虽说到这个时代这么久了，可我却是第一次骑马，仍旧兴奋着，然而细想之下却有些疑惑，以我现在的身体情况，适宜骑马么？
　　“走了！”身后的志寒一手环住我的腰迹，一手握住缰绳，轻催一下，逐日便慢慢的小跑起来，这时候我才知道我的担心是多余的，逐日的步伐很稳，坐在它身上几乎没什么颠簸。
　　回身再看一眼已渐远的屋舍，突然有些莫名的伤感，原来，自己真的很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