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罗梦》似暮惜紫

27、无边黑暗(下)

　　叮当……叮当……
　　“羽儿姑娘，该吃药了！”伴随着门外风铃的轻响，秦夫人温和的话语自身前响起，一阵浓浓的中药味扑面而来，一只柔软的手握住了我的，手上，已被放了一只温热适中的碗来。
　　轻轻的抿了一小口，便是那满嘴的苦涩，正怀念起现代的西药时，一颗酸甜即刻被塞入我的口中。
　　“谢谢！”只是在品灯会那晚赠了些银两，并未想到如今竟寄于他家门下，还得他们如此细致的照料。
　　“只要你开心些便好！”身下的被子被塞紧了些，“过些时候这件案子一结，我们便带你一起回帝都，可好？”
　　我朝着她的方向微微一笑，算是应了她，如今即不能找到志寒 ，那也只得先回去了，至少那里还有父亲和哥哥。
　　“哎！也不知相公接的这案子什么时候能结，这十天里已经有三个寨子被袭，男女老少竟无一人幸免，你说那飞天堂的人怎的如此歹毒……”秦夫人微微叹息着，似是在为那死去的人而伤怀，然而我却如闻惊雷！
　　“飞天堂？”怎么可能？志寒不是也应该……
　　“你也听说过飞天堂吧？以往只道它乃是武林中名门正派，如今竟做如此等事来……”她的语气里满是愤然，然而我关心的却不是此！
　　“你们如何就确定是飞天堂做的？抓到人了？”终究是不信的，这之中，定是有什么误会，可志寒他，现在如何了？
　　“有人亲眼见飞天堂的人自那几个山寨出来，而且前段时间飞天堂的人在这嘉陵镇中出没得十分平凡，无论如何，这事与他们是脱不了干系的。”她酬定了般的嘲着我解释，似是要得到我的认同。
　　怎么会闹到如此呢？志寒来此的目的本是为着他的父亲薛守业，可如今，这飞天堂怎么的卷入了这一场风波？难道这山寨被袭会与薛守业有关？所以他们也被牵涉其中？
　　“那薛老爷如何了？”想到此，便也忍不住问出了口。
　　“薛老爷的事闹得整个宗政国都沸腾了，只是如今都近两个月了，却依然没什么消息，只是外面的传言倒是很多，有人说他自己逃出去了，只是暂时还未回去；也有人说他被捉去的当然就被人杀害了；还有人说他被神密之人救走了，具体倒也不得而知了！”她停顿了一下，似是有些感慨，“你也不要想太多，早些休息吧！”
　　房间的门再次被拉上，我一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和志寒分别已经许多天了，他那时离开只为了救自己的父亲，可为何又让整个飞天堂都扯进了这场山寨被袭的事件中？冥冥中似是有什么人在控制着这一切，是谁？谁要如此的陷害他？他所结的仇家应是不多的啊，薛志君么？不对，啊，难道是……
　　思考得太过投入，以致于恍惚间那股熟悉的兰香到来时我竟毫无所觉。
　　“看来，你倒是过得不错么，想不到，你与这位新科状元兼钦差大众竟是旧识，若不是他张榜为你寻民间医术高超且善治眼疾者，我倒是真想不出，你竟就在这嘉陵镇的府衙之中，难怪他寻了你这么久也未寻到！”
　　“你还想如何！”这个女子太过偏激，若可以，我希望再也不与她相见，可却总是事与愿为。
　　“我还想如何？我还想来取你的性命，你说如何？”她靠近来，头一次觉得兰香竟也能让人闻而生寒。
　　“为何，我已如你所愿，再不可能去见他！”左手不自觉的护住腹部，右手的探入被角，那里放着秦浩后来帮我寻回的那把用来削水果的匕首。
　　“是啊，你不可能再去找他，可他却整日在找你！”
　　最后一个字说完，我似乎便听到金属划破空气的声音，原来这一次我已没有机会了么？然而随后却只听得‘当’的一声，是金属相撞后落地的声音。
　　身体在下一瞬被拉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手中的刀哐当落地，被那熟悉的紫檀木的香气所包裹的那一刻，我几乎要落下泪来。
　　“白展云！果真是你！”对面，是兰儿那充满防备的话。
　　“滚！”那冰冷肃杀的证据让整个空气都为之一寒，然而他的手却紧紧握住了我的，而也没有松开。
　　“想不到啊！一个萧羽，只一个萧羽，哈哈……哈哈……”兰儿的声音渐渐远去。
　　“志寒……”千百的思，万千的念，到此时却唯有唤出那在心中已重复了无数次的名字。
　　一只干燥而颤抖的手轻抚上了我的额，眉，缓缓的下移至眼旁。
　　“是我，是我没有照顾好自己，你怪我么？”有了上一次面对黑暗的经历，这一次，除了刚开始的无措外，我已不会太过惊慌，就这样完完全全的将自己的伤口坦白在你面前，是因为我说过，我信你！
　　“不会有事的，我带你去找我师父，他一定有办法让你再看见的，一定会的。”他低低的在我耳边说道，似是在向我保证。
　　“好！”不去问你为何此时才到，不去问你都做了什么，只是因为此刻，你在，便好。
　　“什么人胆敢擅闯嘉陵府衙！”一声怒喝打乱了室内原有的静谥，门外多了许多人的脚步声。
　　“你先放开羽儿姑娘！”这个声音，是秦浩的。
　　“不是的，秦大人……”我急忙想去解释，却被身后的志寒带着向旁边闪去，才站定，便是利箭入木的声音。
　　“不用解释了，他们是冲着我来的。”所致着我的手紧了紧，似是要让我安心。
　　“我现在便带你走，别怕！”温柔的话语，似是外面的危机根本不存在一般。
　　微微摇头，我已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有何可怕？只是此时，秦夫人早间的话却又在耳畔响起。
　　“不要伤了秦大人！”到了此时，就算我再笨，已可以猜测出这许多天秦浩让夫人如此细心的照料只是为了引一人而已，可是秦夫人待我，却是出于真心，我对志寒有信心，可是却不想让秦夫人伤心……
　　“抓紧我！”志寒单手护住我的腰迹将我抱起，头顶响起瓦片碎裂的声音。
　　当双脚再次接触到实地时，我仍紧紧抓着他的手臂，再也不想分开了，哪怕是眼中见不到他，可只要有他在，心中便觉安定。
　　“秦大人，看来你是在此高下了天罗地网啊！”志寒的声音自身后冷冷的响起。
　　“白展云，三个山寨，共二百三十七条性命，其中有三个九旬老人，四个刚出世的孩子……曾在人亲眼见你带了飞天堂的人从寨中出来，你可说，你与此事脱得了干系？”秦浩说得悲愤异常。
　　“不错，我是去过山寨，但我去时，山寨的人已无一活口！”志寒似是想解释着什么，耳中的话语开始还字字清晰，只是渐渐的竟变得有些模糊，隐隐的觉得哪里不对。
　　“你简直是强词夺理！”一声怒喝将我那已的思绪拉了回来。
　　“强词夺理？你这里虽说是设下重重埋伏，可对我来说却根本算不上什么，要带走一个人，也并非难事，白某现在不走，只是想澄清事实而已，你既不信，我也无话可说！”
　　腿有些发软，突然记起早间的那晚药，难道是……
　　“羽儿？羽儿？”似乎是发觉到我的不对，志寒的手臂紧了紧。
　　“我没事……”轻轻的摇了摇头，不想让他担心，可腿上似是再也支持不了身体的重量向下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