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罗梦》似暮惜紫

26、无边黑暗(中)

　　周围的湿气很重，想必是下雾了！我仰头望天，眼中是一片模糊的白，天应当是亮了吧？我紧了紧身上的狐皮披风，这是我身上如今唯一一件值钱的东西了！
　　在记忆的地方寻找着被兰儿打落的那把刀，想着再如何，终究也是件防身的武器，耐何此时的眼中依旧一片模糊，根本寻不到那它的半点影子。
　　“姑娘要帮忙么？”
　　乍听一个男音响起，惊得我险些被石子绊倒，趁着身体摇晃之际在地上悄悄捡起一块石头藏入衣袖才抬眼向声源入望去。
　　那里，只有一片模糊的影子，这个人，来多久了？他都看到些什么？心底如是的想着，然而面上却不能有一丝的不自如！
　　“是你？”谁知那边的声音却显得异常的惊讶，似是认识我，可他的声音我却不怎么熟悉，虽从他的声音中听不出恶意，却仍旧小心的防备着没有说话。
　　“小姐不记得我了么？是我啊，在帝都的品灯会那晚，小姐赠银相助，在下一直感念不忘！今日得见……”见我久久记不起他来，急切的解释着。
　　“书生？”在他的提示下，我终于想起了那盏清新异常的绿色灯笼以及那灯笼背后的故事。
　　“小姐，在下姓秦，单名一个浩字……”他的声音依然如初次见到时的那般温和，只是，初见时的那份伤感却已不在，声音中满是喜悦之意。
　　“秦公子？真巧……”只是巧合么？用力握紧手中的石头，心下更是警惕几分。
　　“是啊，秦某奉皇上旨意，至此彻查卧虎寨整寨被杀一案，不知姑娘如何在此？”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丝的疑惑，并不像是在说慌。不至于是薛志君吧？若是他，应当是他自己来，而兰儿，也更无这个必要，那么，当相信眼前这个人么？绷紧的神精在稍稍放松了些，头脑中渐渐有些昏沉……
　　“秦公子金榜题名了吧……”很用力的想看清身前的人影，却无论如何也只有那一片白中的模糊影子，脑中似乎还有许多的疑问，可此时却混乱的如何也理不出头绪。
　　“如此，还要多谢小姐，若不是小姐……秦某也……也不能取……小姐……小姐……”后面的话，越听越是模糊，眼前明明还是白茫茫的一片，竟一瞬间暗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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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渴，很渴，这里似是一片沙漠，无论如何也望不到边界，炽烈的阳光照射着大地，似乎要把一切都烧焦！嗓子里焦渴得难受，而这时，眼前似乎是出现一片葱翠的绿洲，我急切的向它跑去，可是越跑，它似乎离得我越远……
　　一股清凉顺着喉间下滑，终于到找了水了么？
　　“姑娘，醒了么？”一个温柔的女音带着些焦急的问道。
　　我睁开眼，所见的依旧是漆黑的一片，再眨下眼睁开，竟不能再看到一丝的光亮……
　　恐惧！从来没有这么恐惧过！世界似是塌陷了般，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以为得到了幸福后再如此的对我……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看不到了，再也看不到颜色了，那五彩斑斓的世界，那总是慈爱而温柔的看着我的母亲苏容儿，那个总是表面严肃却又在暗地里宠着我的父亲萧清，还有逸远……再也见不到他们了么……还有志寒……志寒，多想和你平平安安的过一生啊，可是，我再也见不到你了么，见不到了么……
　　脸颊上的泪被柔软的丝巾细细的擦去。
　　“姑娘，别太伤心了，要先保重身体！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孩子想想啊，眼睛还是可以再治的，我们请了镇上最好的大夫，不要太过担心……”那女子轻柔的安慰着，然而早已麻木的我却只听得了两个字，她说，孩子，为了孩子……
　　手，轻轻的搭在小腹上，那里，已经有一个小生命了么？志寒，我们将要有孩子了……
　　泪，再次顺着眼角下滑……
　　志寒，你不在，我也一定会好好照顾他！
　　“嗯，这样才对嘛，来，饿了一天了，先吃些弼吧？”一旁的女子也似是看出了我的心思，不一会，鼻端已弥漫着一股瘦肉弼的清香。
　　“这是哪儿？”喝了几口弼，可声音却有些沙哑了。
　　“姑娘是在湖边昏倒了，是我家相公将姑娘救回来的！”湿润的声音听起来很舒服。
　　恍惚间似是想起之前在湖边的那个男子，原来，他又娶妻了么？也难怪了，金榜题名时，官运横通，何况又是如此一个翩翩公子，有哪个女子会不动心？而此时，又有哪个男子还会念着那已死去的妻子……
　　“倒是谢谢秦公子与姐姐了！”我淡淡的说道，自己也不知声音里为何带着一股清冷，似是在为那根本未见过面的女子而伤感，可又觉得根本无理由去发作。
　　“姑娘不必客气，说起来，倒是我们要谢谢姑娘呢！”那女子也不恼，只是轻轻的帮我擦去不小心粘在唇旁的汤汁。
　　“谢我？”我疑惑的皱眉。
　　“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呢！”她轻笑着，似乎回忆着最快乐的事。
　　原来，秦浩自小便与唯一的姐姐相依为命，而姐姐为了供他读书将来出人头地，便进了林府做丫头，由于手眼勤快，做事细致且能看人眼色，便被分到林家二小姐处作了贴身侍女，而眼前的女子，便是林家二小姐林瑶华，那时，由于姐姐的关系，两个小孩子便能经常见面，也可说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年纪稍大，二人便私下约定了终身，而林家，自是千方百计的阻止，终于致使两个孩子走上了私奔那条路！
　　两个根本没有生活经验的孩子自是逃不过林家的追查，很快，林家便找到了那时已病得不清的林瑶华和秦浩，且将其姐姐赶出了林府！
　　秦浩再找上林家时，竟得知林瑶华已病逝，那时的秦浩甚至以为天塌了下来，唯一记得的，便是林瑶华曾鼓励过他的那句话：若你中了状元，爹定不会阻挡我们的！
　　而我第一次自品灯会那晚见到秦浩时，便是他姐姐被赶出林府，家中连一顿的剩粮也没有之时……
　　也是在高中状元后秦浩才得知林瑶华林未死的消息，只是那时的她却整日里痴痴呆呆，精神恍惚，这也是那时，林家未再将她嫁出的原因！而秦浩却在得知此事后高兴异常，毫不犹豫的将她娶回家……
　　“姑娘，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她静静的握住了我的手。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淡淡的，我跟着她念道。
　　“我和相公经历了那么多，可最后，不也一样走到了一起么？虽然现在看不见，可是上天给了你一个自己了孩子啊，他，定是你的福星呢！”
　　“他，是我的福星……”轻轻的抚上小腹，孩子，妈妈很期待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