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一章 一年之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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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壬生已有一年
我现在已是一番队的队长
发生了许多事
有晴朗的夏日
也有血腥的……雨夜
但是……我……并没什么改变
只是拿着剑
守护重要的人
为了我身边的人
以及并肩作战的同伴
拿起剑
“剑之道如同光之道
走错一步
便会坠入黑暗化为修罗”
你曾经……这样说过吧
但……如此也无妨
为了守护重要之人的志向
让我化身为鬼吧
即使被称为壬生狼
即使被称为人斩
全无所谓
只要我们所走的路上……
飘扬着“诚”的旗帜
身不动
能否褪去黑暗
花与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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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方岁三说到做到，接下来的几天总司果然被禁了足，呆在房里养病。来探病的人很多，看得出总司在这个新撰组里很是受人喜爱。但在大多数时间里总司仍然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外廊上仰望天空，偶尔有人从院外经过向他行礼时，总司微微笑着看过去，眼里却流露出一股寂寥。
阳光下总司的笑透露出太多无奈与不甘，脆弱得一触即碎，让旁边看着的我也心疼不已。
幸好这样的日子只是暂时的，土方岁三见总司气色渐渐好起来，也就在五天后解除了禁足令。
“不介意我跟着你吧？”我问。
“跟着我们巡逻？”总司正在佩刀，手一顿，抬头看我。
“恩。直达凶杀现场，你们管杀我管埋，人一死我就能把他送去尸魂界，多省事。”
总司哭笑不得地说了声好。
于是，京都的大街上就出现了五个山形浅葱色羽织的武士和一个黑色和服的死神的奇异组合。当然，多出来的那个我，是没有人看得见的。
巡逻其实是很无聊的一件苦差事。暮色四合，大半个京都都被笼罩在温暖的橘红光芒里——日本建筑无愧是木与纸的艺术，暧昧的色泽在路边的一扇扇纸门上顺着纹理荡漾开来，有种流动的细腻之感。
回家的时刻，正准备往回走，突然迎面跑来一群孩子停在我们面前。五个孩子，最大的十来岁，最小的不过三四岁的样子，正拉着那大孩子的衣角怯生生地瞅着我们。
“宗次郎哥哥～”孩子们齐声喊道。
我这边正疑惑不知他们叫的是谁，那边总司已经打发走了下属，无奈笑着蹲下身了，“太郎啊，你家的小六病好了吗？”
“好了好了，你看我今天还带他出来看宗次郎哥哥你呢！”最大的男孩中气十足地回答，侧过身，我这才看到他背在背上的襁褓，里面一个小小的婴儿吮着大拇指睡得正香。太郎偏头看他一眼，不满地嘟囔：“好不容易让爹娘答应我带出来，怎么就这么睡了呢？下次再见宗次郎哥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婴儿似是被他哥哥的怨念扰得睡不着了，勉强把眼睁开了一条缝，看到总司时竟眼睛一亮挥舞着细小的胳膊就直往总司身上扑。
“小六好像很喜欢我哎，把他给我抱抱吧？”
太郎解下襁褓，小婴儿瞬间把住总司的脖子，咯咯直笑。
“真是个见色眼开的家伙……”不知谁嘀咕了一句，我在一旁点头附和。
总司笑睨了我一眼，我这才恍悟原来刚才的话正是出自自己口中，顿时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微侧了脸，却感觉到总司眼里的笑意更浓了。而那小婴儿也随着总司的视线往我这儿看过来，我本以为他不会看得见我，谁知他竟半响没动，突然一下子哭了起来。我更凑近些，小家伙顿时哭得更厉害了。小孩子容易看到鬼魂之类的东西，原来是真的啊。
总司见小家伙哭个不停，有些手足无措地哄到：“小六乖，不哭不哭，哥哥给你买糖吃，好不好？”小家伙一听，还真不哭了，只是眼巴巴地看着总司……宽大的袖口。他是希望有糖从里面滚出来么？我们面面相觑，小家伙等了一会儿见没糖吃，扁扁嘴似乎准备再哭一通。
“唉，别哭，哥哥这就带你去买糖啊。”总司无奈，向糖铺子进发，身后一串小尾巴。小家伙似乎知道有糖吃了，一路上倒是观察起我这“鬼”来了
店主和总司极为熟呢，半卖半送地塞给总司满满的两大袋。总司挑出颗软糖，剥了糖纸小心地收入袖中，再把糖喂给小家伙。小家伙含着糖，甜滋滋地笑了起来。
总司不由也弯了眉眼。
把其中一袋糖给了太郎，总司一边与孩子们挥手告别，一边轻道：“说谎小姐，你忘了你是死神吗？”而死神，是不能触碰到现世的东西的。
我一僵，正向着五色糖果伸去的罪恶之手猛然回撤。我讪讪笑道：“我这不是一时忘了么……”能看不能吃，这绝对是最大的折磨！！
总司剥了粒糖丢进嘴里，脸上绽开幸福的微笑，“唔，真好吃～”
……总司，原来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天黑得很快，刚离开糖铺，就能感觉到光线骤然变弱，街头巷尾的暗影立刻包围上来。
我没有再和总司说话，毕竟一个走夜路的人和看不见的同伴交谈总是一件挺惊悚的事，万一吓到别人就不好了。
总司的脚步很有节奏，我跟在他后面飘了不一会儿就有些昏昏欲睡。啪、啪、啪……恩？应来的脚步声没有按时到来，我急忙停住，这才避免了从总司身体里穿过的惨剧。
我东张西望一番，发现我们现在在一条偏僻的小道上，前方的拐角处有一抹亮光，很像是刀的反光。而这条小道是新撰组巡逻后回屯所的必经之路，很显然，这是一次有预谋的偷袭。
再看总司，只见他眼中锐芒一闪，只停了一秒，在对方察觉异常前便继续以原有频率迈开步伐向前走去，手却暗自戒备按上了刀柄。我无声地笑了：很聪明的做法。
还有两步之遥的时候，一人沉不住气，举刀出现在我们面前。总司早已做好准备，干净利落的一个突刺就解决了那人。其他伏兵见状也纷纷跳了出来，向总司发起围攻。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总司的天然理心流——没有多余的动作，所有的行动都以毙命为目的，其中尤以三段突刺最为精妙，步步紧逼，浑然天成。浴血奋战的总司褪去了平日的温柔，沾血的脸上一双凌厉而饱含杀气的眼睛同他的菊一文字则宗一样，仿佛浸润了血液一般满是血腥。
这一刻的总司，才真正是他自己口中的“鬼之子”。
死去的人越来越多，我却没有替他们魂葬的打算，只是抱臂看着总司杀敌。有些魂魄不甘被杀，还想扑过去攻击总司，我冷笑着放出了灵压把他们迫地跪倒在地。总司皱了皱眉头，似有不适，我于是收回了部分灵压，至于那些魂魄，想必已经不敢轻举妄动了吧。哼，就让你们当个百来年的地缚灵，等着我的下任也许哪一天路过这里解救你们吧！
总司自然是不会输，但可惜的是，有一个人趁乱逃跑了。那黑衣人跑向巷口。
“别想逃！”总司飞身追去。
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呼喝：“宗次郎哥哥！”竟然是太郎抱着那一袋糖正往巷口跑过来！
“快走！别过来！”总司眼里一阵焦躁。
黑衣人怪笑一声，身子急转向着太郎冲过去。太郎听了总司的话一惊，急忙转身跑开，但一个孩子的速度哪里比得上武士？只见那黑衣人手一捞，便擒住了太郎。花花绿绿的糖果撒了一地。
总司在原地站定，眼里燃烧着的，是怒火，和滔天的杀意。
太郎挣扎着，一口咬住了黑衣人的手腕。黑衣人“咝”了一声，狠狠给了太郎一拳让他暂时安静了下来。黑衣人把刀横在男孩的颈前，得意地开始讲条件：“你放我走，我就不杀他。不然……”刀锋在太郎的颈项上划开了一道血痕。
总司沉默着，握刀的手微微颤抖，却还是缓缓地往前迈了一步，接着仿佛用尽全身力气般不再前行。黑衣人一惊，叫道：“喂！你不要过来！你不要他的命了吗？！”一边说着，手下用力，加深的伤口引得太郎一声闷哼。
我看到总司嘴角一颤，墨眸中翻腾的血色一波比一波浓重，他轻轻合眼，再猛然睁开时其中已经没了痛苦游移，剩下的，就是杀意！只有杀意！银亮的刀光向着黑衣人的要害而去！
黑衣人惊慌逃窜前还不忘把刀狠狠捅入太郎的胸口，刚扬起一个狞笑却不料银光已到了眼前。
两具身体无力地倒下，总司紧紧抿着嘴唇，姿态僵硬地站着。这时月光却落下来了，柔和的清辉洒在满地的血污之上，其间几颗糖的糖纸微微反着光，刺得总司不得不眯起了眼。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不被这月光刺伤……
我沉默着，飘到那依然黑衣的魂魄面前，一把扯断了他胸前的链子。凄厉万分的长啸顿时响彻夜空，一个空洞慢慢形成，一分一分地扩大……总司始终低垂着头，没有看这里一眼。
这次，毫无顾忌地放出灵压，看着那新生的虚连一秒都没能坚持便跪了下来。“给你三天，三天后若被我找到……”我嘴角牵起妩媚的弧度，“便吃了你。”说罢，敛起所有灵压，看着那虚逃之夭夭。“三天的精神折磨会不会不太够呢？恩，那就十天好了，十天后再去吃它。”
总司终于抬起头来，神色无异，还是那么弯弯的眉眼，他说：“谢谢，说谎小姐。”
“不用谢。”
总司走向太郎，男孩神色惊惶不已，“不要怕，没事的……”总司伸手想摸摸他的头，太郎却是身子一抖，躲开了那只手，总司一愣，未尽的话语也堵住了一般说不出来了。太郎避开总司的目光，当看到地上的血迹时又是一抖。
我看着太郎的眼神冷下来，这个孩子，终究还是不能接受杀人的总司，即使那也是他的“宗次郎哥哥”。一把把总司拉起来，拿刀柄在太郎额上敲下去，眼前的魂魄消失前还听到了一声闷哼，好吧，我承认我是下手重了些……
转头对上总司有些微责备意思的目光，我不禁提高了声音：“我就是故意的！谁让他不识好歹？”
总司的眼神软了下来，他看着地上的尸体，摇了摇头轻道：“不，这是我犯下的罪孽……”总司的侧脸在月光里没有一丝血色，鼻翼处投下的暗影将整张脸衬得苍白——像一朵出尘的莲花，停留在最孤独的地方，一个人悲唱。
也许是因为心情的关系，这天刚一进入屯所，总司就病发了。一直强忍到进了房间，若无其事地合上门阻隔了外面的视线，总司这才力竭地背靠着门滑坐下来，捂着嘴在一片黑暗里咳了许久。那一声声沉闷的咳声简直叫人揪心。
感觉好些了的总司对上我担忧的目光，虚弱地笑了笑，唇一动仿佛想说什么。但就在此时，“嗑”地一下，房里突然亮了起来。
总司瞳孔一缩，转头望去，土方岁三正一脸铁青地坐在桌子旁边，也不知已经等了多久。土方岁三的视线梭巡到总司的脸上，眼里不意外地燃起一簇怒火，他快步走过来，一手托起总司的下巴细细看着——那一张秀美的脸庞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不那么苍白，秀眉微微颦起，唇畔沾染的猩红让他看上去多了股……妖艳……仿佛在诱人亲吻一般……
土方岁三稳了稳心神，沉声问：“你在咳血？”
总司知道躲不过了，只得实话实说，“恩。”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上个月。”总司直视着土方岁三的眼睛，看起来真诚无比。
我在一旁翻了个白眼，太刻意了，他看不出来才怪。果然，土方岁三眯了眯眼，“说实话。”瞧这声音冷得，把我都冻得抖了一下。
“……前些月。”
“好好休息，明天我带你去看大夫。”土方岁三擦去那张小脸上的血，小心翼翼地把总司放到床上。为他安置好了一切，土方岁三吹灭了灯，关上门。整个房间一下子陷入了黑暗中，总司把头埋入枕头，不久安静的室内又响起了闷闷的咳声。这次持续的时间，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更长……
“肺痨？竟然是肺痨……”
土方岁三神情黯然地低喃着，再看向掩着嘴低低咳嗽的总司，心里不免一痛：这个少年，竟然在这么年轻的时候就被注定了结局……这么早……
“你以前就知道了是不是？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总司首次没有在这个问题上采取回避态度，他眸中闪烁着不容错认的坚定，“对不起。但是我不想当一个病人，至少在我活着的时候，我想要帮你们走得更远。你忘了吗？你们的梦想，也是我的梦想啊！不能让我任性一次吗？”说到最后已隐隐有了哀求的味道。
土方岁三凝视着总司坚定的表情，不由动摇了，是让总司的身体活着，还是让他的心活着？这无疑是一个两难的痛苦决定。
“……两，不，一年。”土方岁三紧紧皱着眉，艰难地说出这个时限。
总司的眼睛亮了亮，像是流星陨落前最后留给人们的光芒，“好，一年。”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一章 一年之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