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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章 少年与说谎小姐 ...

  •   如果我们还活着
      就会看到你高歌前进
      现在是真正的和平
      是谁将其创造
      不知不觉中时间已在流逝
      历史也在变迁
      是谁还在在抗争
      让我们祈祷吧
      你的愿望总有一天能在大地上实现
      ———————————————

      不久,我与五番队里的另一些死神被分派到现世驻守,期限不定。我负责京都。
      同樱、志波一家分别道过别,又顺手讹了狐狸几带柿饼当作存粮,我站在了穿界门前。
      “微言,自己小心些,有什么事记得用通信器联系我,知道吗?”蓝染摸了摸我的头顶,仔细叮嘱的样子引来其他人的侧目,其中不乏一些揶揄的目光。
      大概被当作什么特殊关系了吧。我用指尖点唇,挺好玩的,再加把火好了。
      “知道了,惣右介你好啰嗦。”嫌弃似的别过头去,正好对上海燕有些黯然的眼神,我心里一乱,泛起些悔意。那边海燕察觉到我的视线,慌忙转过脸去。
      “啊咧咧,队长被嫌弃了呢~”狐狸插话。
      “银,别乱说话,”喝止了他,蓝染转而对我说,“去吧,照顾好自己。”
      “恩。”再没有玩闹的心情,我应了一声,最后再看一眼目光游移的海燕,暗叹一声,迈入穿界门。

      上一次来现世时正赶上下雪,街上没什么人,冷冷清清的。因而这次一迈出穿界门,我着实被惊了一下——灵体状态的我立在街市中间,正被人们穿过……这感觉还真是……说不出的诡异……
      我郁闷地打量起我的驻地来。一看之下我更郁闷了:这么多人,我工作起来会很辛苦啊!
      宽阔的街道上人流涌动,结伴而行的和服丽人手持绢扇,挑拣着精巧的小玩意儿;粗布麻衣的孩子推搡着打闹,不慎撞落了什么,气极败坏的小贩拿了擀面棒就要打,孩子们于是一哄而散留下悻悻的小贩;落拓的浪人挎着刀坐在街边的酒肆里喝酒,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过路行人,仿佛这样就能找到自己的明主……
      一幅生活气息浓厚的画卷,这就是文久3年的京都。

      “喂!你不长眼吗?!撞了大爷还不跪下磕头?也许大爷心情好饶你一条狗命!”紧接着是一阵公鸭般的起哄声。
      “是啊是啊,大哥的衣服你个狗崽子也敢弄脏,真是活得腻歪了!”
      我好奇地“飘”过去探个究竟。
      那一群浪人看上去是一帮,围住一个撞了人的家伙,奚落嘲讽着——那人衣着富贵,腰间没有武士刀,这应该就是他之所以会被围住的原因了吧。典型的敲诈勒索。
      那人没吭声,从他摇晃的身形来看应该是喝醉了。
      一个浪人不耐,上前揪了他的衣领:“你傻了啊?!说……啊!!!!”原来是那人举起扇子,把浪人的手腕给砸碎了。
      “啊!他是芹泽鸭!壬生狼!”不知谁叫了一声,蠢蠢欲动的浪人们顿时萌生了退意。
      壬生狼?很厉害么?我心中疑惑。
      那人抬起头,一双鹰眼中射出的阴狠目光看得人心里发颤。他什么也不说,直接便与那群浪人动上了手。战局很混乱,惨叫一声接一声地响起,浪人的人数越来越少。那人越打越靠近我这边,他躲过一个偷袭,手起扇落一下砸烂了浪人的半个脑袋,浪人的身体软倒下去,而那扇子竟然紧接着朝我当头劈下!他看得见我!
      想当然耳,这一下自然是劈空了,他眯起醉眼仔细盯着我这儿看了看,眼里涌上一股迷惑,下一秒被浪人的反击吸引了心神。
      切,原来不是啊。我撇嘴,突觉无趣,恰巧这时感觉到虚的灵压,当下辨认了方位便赶过去。
      路上我与一队身着山形浅葱色羽织的武士擦身而过,带头的清秀少年有一双格外漂亮的眼睛,澄澈得不惹纤尘。眸如秋水,脑中突然冒出这么个词来。对着如此澄澈的一双眼睛,很少有人能够不起好感,我不由对他笑了笑,也不在意他是否看得到。
      对我来说,这只是一个小插曲,所以也没去注意少年的反应,又一个瞬步便出现在百米开外。

      冲田总司一接到芹泽鸭闹事的线报,便带了属下迅速赶过去。
      一阵风掠过,他隐约间似乎看见一个无声无息的黑色身影从身旁一晃而过,于是不由地缓下脚步,茫然四顾。风驻,耳畔那一缕扬起的发丝轻飘飘地落下,刺在左颊上痒痛难耐,他觉得自己的心里也随之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情绪。
      “队长?”属下奇怪的询问让冲田总司醒过来,那一抹惘然若失,也就被他暂且埋入了心底。他歉意地笑笑,紧了紧腰间的菊一文字则宗加快脚步,一马当先地带领着众人。消瘦的身形让人很难将他与众人口中的“鬼之子”、“千人斩”等可怖的字眼联系起来。
      到了。往日最繁华的路段,此时正洒满了半干的血迹,顺着众人惊惧的目光所向,冲田总司一眼就看到中央那个摇摇欲坠的人——芹泽鸭——正愣愣地低着头看着满地的尸身,一滴滴血从他握着的扇子上滴落下来,已经在地上晕开成了小小的一团。
      自从新见锦切腹后,这个男人日日酗酒,脾气也是更加地暴虐了。这种血流当街的景象,近日来早已是屡见不鲜了。
      冲田总司叹了口气,一挥手,就有属下上前把那个一直低喃着“新见、新见”的人打晕扛起来。他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大多都是被芹泽鸭那把铁扇砸碎了头部而亡的,面容惨不忍睹,涣散的眼神却一致地散着沾了毒的光。那是毒咒,对杀人者的毒咒。那些人的魂魄正对着他们怒目而视,却苦于被胸前的锁链缚住才冲不过来。
      其实,死去的人才是最幸福的吧,虽然不知道死神所住的那个世界是怎样的。
      他又叹了口气,想起刚才芹泽鸭看着尸体的眼神,竟然是羡慕的……芹泽,是恨不得死了好去陪早他一步的新见锦的吧……他活不长了,新撰组容不下他不说,就连他自己也容不下自己。
      围观着指指点点的路人早在冲田总司一行人来到的时候就散了,冲田总司吩咐属下把芹泽鸭带回屯所,自己一个人在空无一人的路中央站了一会儿,转身朝屯所的反方向行去。
      一路上看到的人,都被他那一身染血的山形浅葱色羽织吓得脸色煞白、噤若寒蝉,自动远离他。冲田总司不禁有了路上只他一人的感觉,心下浮起些凄凉,嘴角于是也带上不自觉的凄楚笑意:这一条路,何时才能走到尽头呢?
      他说过,花水尽踏仍找不到出口的路,是化身为修罗的悬崖。而如今的他,却站在这片悬崖上,毅然地坠下。
      一声闷雷炸响在天际。冲田总司仰起脸来,不一会儿就有冰冷的雨丝浸润了他秀丽的面容,打湿了他的睫毛,在光润的眼角汇聚成滴,沿着脸庞的弧度,慢慢滑下。雨水划过的地方,留下一道冰冷的湿痕。
      视线变得朦胧,冲田总司抬手擦擦脸,继续沿着这条渐渐暗淡的道路走下去。脚步不快,一步一步,纤细的浅葱色渐渐被风中益浓的黑色吞噬,意外地有一种义无反顾的坚定……
      天在下雨,仿佛谁,哭了。

      呼,总算好了。
      手一甩,鲜红的血液在墙上画出一道半圆。我擦干净临渊,抱着膝坐在墙根处,懒懒地不想动弹。解决那几只虚并没有费我太多的力,真正促使我原地坐下的原因,是一股心里升起的倦怠感。
      果然,一没有人监工,我就马上犯懒了啊。抬头望着由天上丝丝洒落的细雨,我的额头却没有感觉到湿润的触感,想来一定是穿透了我吧。
      无聊地转动眼睛,朦胧中,前方似乎有一点白影正努力突破黑暗的桎梏。眯了眼细看,原来不是白色,而是淡淡的浅葱色。
      他越走越近,一身浅色羽织上沾染了斑斑血迹,竟是那个与我有一面之缘的眼神清澈的少年。他踩着身后凄凉的血路僵硬地走来,一手污迹无从擦洗,如无影无形的鬼影缠绕,披靡。湿发紧贴着线条柔和的侧脸,少年墨色的眼眸里晃动着重重叠影,为那秀丽的苍白面容笼上一层忧色。
      纤细的身子突然往前倾,我一惊,想要上前扶住他,却忘了自己是灵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从他身体里穿过。还好,他的身体只是晃了晃,并没有倒下。
      “喂,你没事吧?”
      少年张张嘴,却是突然咳了起来,身子也跟着剧烈颤抖。他忙捂住嘴,雨水沿着指缝流下,却是淡淡的猩红。咳声停下,少年仿佛很习惯般地拿帕子擦了嘴角的血丝,然后抬眸看向我:“我没事。倒是你,你有地方住吗?说谎小姐?”
      对着那双流转着淡淡笑意的墨样眼眸,我稀里糊涂地就点了头,竟忘了问他为什么叫我说谎小姐。

      跟着这个名为冲田总司的少年回到住处,从进门开始就不断有武士打扮的人向他行礼,唤他“冲田队长”。当然,一路上没人能看到我。
      队长……想来是我的表情古怪了些,总司一把我领到一个单独的院落里,掩上门就好笑地问我:“怎么这幅表情?”
      “你知道死神么?”
      “知道。”
      总司的表情未变,我不禁不满于他的知道,撇嘴,“死神也有阶层,队长是其中相当于高等贵族一样的存在。”
      总司一怔,敛了笑意,脸上泛起一种似悲似讽的神情,“死神的世界里也有阶层……吗?”
      我看他一眼,“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但劝你不要把死神看得太好。死神也只不过是死去的人罢了。”
      气氛蓦然沉重。有人敲门进来,总司起身迎上去,略显苍白的脸上扬起盈盈笑意:“岁三,有事?”
      来人倚在门上,高挑的身材与总司形成鲜明的对比,一双寒潭似的狭长凤眼停驻在总司的脸上,微微漾起些许温柔,瞬间便如同杨柳三月,寒潭破冰。“总司,你的脸色不太好。以后不要任性,随便跑去淋雨了,”土方岁三听说总司从外面淋了雨回来,心里着恼当即赶了过来,现下看着眼前人柔弱苍白的模样,却又不忍,最终只是化作了一声暗叹。他抬手揉了揉总司的头,“知道了吗,宗次郎?”
      “嗨、嗨……”总司忙不迭点头应着,突然孩子气地颦眉,在土方岁三面前挥舞着拳头,“说了多少遍,不要叫我宗次郎!”
      土方岁三随手捉住他的拳头,却没有立刻放开,“你啊,怎么总也长不大呢。”
      总司抬头,恰恰撞进了那一滩深不见底的温柔潭水之中,一时之间,两人都有些怔愣,一丝暧昧悄然发芽。我点着唇角看两人之间暗流涌动,偷笑。真是便宜了我这看戏的呢~
      “咳咳!”土方岁三一惊,马上回神。
      可恶!谁打断我看戏的?!我循声看去,却见是总司痛苦地弯下腰咳嗽着,隐约的铁锈味暗暗蔓延,在这小小的房间里弥散成一种窒息般的气息。
      “总司?总司!”土方岁三脸色立变,抚着总司的背,眼里满是担忧。我不由也伸过手去,同上次一样穿过了总司的手臂,倒是土方岁三迅速抬头四下里扫了扫,又疑惑地低下头去。
      我沉默着蹲下,仰头看着总司咳得颤抖不已,一手却死死地捂住嘴不让血涌出。我轻轻地擦拭他的嘴角,虽然知道没用,但我仍是不知疲倦地擦着。
      清澈的眼睛感激地弯了一下,仿若一朵花朵绽放在眼角。转瞬便失了踪迹,眉峰却高高耸起,每一声咳声落下,那折痕便会更加深一分。
      凝视着那对墨般的眸子,眼前突然闪过一幅画面:一个孩子嘴角带着解脱般的笑,缓缓、缓缓地倒在了莹白的雪地上。心中一痛,啊,那个渴望着死去的孩子,原来就是你么,总司。
      总司的咳嗽渐渐平息,他一手抓着衣襟,一手仍然捂着嘴,急促地喘息着。我看着他,轻道:“对不起。”对不起,当时没能实现你的愿望;对不起,平白伤了你这般干净剔透的孩子;对不起,欺骗了你,当你醒来发觉自己仍然躺在冷彻入骨的雪地上,你的心里,一定在怨恨着我的欺骗吧……所以,对不起。
      总司低头,疑惑地看着我。
      “……不,没什么。”
      “好点了吗?”土方岁三的询问声贴着总司的耳朵响起。
      总司一慌,捂嘴的手一送,星星点点的殷红从指缝里漏出来。他急忙低着头拿袖子擦了唇畔、指间沾染的血迹,将手背在身后,抬头道:“没事。可能刚才淋了雨,染了风寒吧。不是什么大病,修养几日就会好了。”
      土方岁三细细审视着他——光洁的额上汗珠密布,脸色较之前更加苍白,颊上两片病态的潮红。一通咳嗽而已,怎的就变成了这样?土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这怎么看也不像普通的风寒啊。
      土方岁三正待开口,外面却突地响起杂乱的呼喝声。他和总司对视一眼,心下一凛,拉开门双双冲了出去。我不近不远地缀在他们身后,飘过去看热闹。

      小勇终于下定决心除去芹泽鸭了!看这阵势,总司立刻明白了事情始末。
      他向前跨出一步,声音不算大,却坚定不容忽视,“请让我动手!”
      近藤勇看起来是个温和敦厚的男人,不似蓝染的伪装,他简直是个老好人的典范。我如此想着。近藤听到总司如此要求,有些迟疑。
      “我的刀快,就让他没有痛苦地走吧。”总司补充,停驻在芹泽鸭身上的目光带着沉重的叹息。
      “近藤。”土方岁三低沉的声音响起。近藤看他一眼,再看向总司,“总司你这又是何苦……唉,罢了,你想做便做罢……”近藤起身离去。土方岁三低叹一声,反手合上门。
      房间里只剩下总司、芹泽鸭还有土方岁三。
      总司走到芹泽鸭面前,也跪坐下来与他面对着面,“你还想说什么吗?”
      芹泽鸭没有看他一眼,只是微微摇了摇头。总司的菊一文字则宗挥下的瞬间,我在银密的刀光间瞥见芹泽鸭的嘴角牵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尸体上一道由肩及腹的伤口干净利落,芹泽鸭的魂魄呆呆地看着那道刀伤,不知在想些什么,半响才听到他的低喃,“为什么……我死了还是不能见到他?”那是希望之后再次面临绝望的声音。
      总司看着这个灵体,眼里流露出来的,半是悲伤半是叹息,他转而看向我,眼神隐藏希翼。
      于是,来看戏的我这才记起自己的本职工作。郁闷地一撇嘴,我抽出腰间的临渊,命它幻化成刀,手腕一转,在那芹泽鸭的额头上重重敲了一下。
      芹泽鸭恍然回神,还不及问我什么,他的灵体已经变透明,渐渐消失在半空。
      “尸魂界很大,如果你运气好,也许还能找到他。祝你好运了~”我朝他摆摆手。
      芹泽鸭眼里的惊异一闪而过,接着扬起了一个笑容。虽然只是嘴角牵起极小的弧度,但我觉得,那也许就是真正的幸福笑容了。
      “谢谢……”尾音留在空气里的细微振动消失时,芹泽鸭也彻底消失在了我们面前。
      我转过头,对总司道:“他会找到他的。”
      总司听闻,也扬起一抹清澈的笑靥。

      “总司,你是不是该跟我解释一下,你的袖子是怎么回事?”土方岁三的声音褪去温柔,隐含阴沉的冷厉。
      总司愣了一下,笑容僵在脸上,下意识地把衣袖往身后藏。土方岁三眼明手快,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浅色羽织上的暗红血迹历历在目。
      总司试图作最后挣扎,“是刚才溅到的……”
      土方岁三不说话,眼里开始酝酿起怒气。凭你的刀法,会在对方不抵抗的情况下让血溅到自己身上?
      总司死死咬着下唇,坚持着,“真的是溅到的……”土方岁三的眼神更冷了,简直是暴风雨之前的平静。被咬得苍白的唇很快就见了血,见土方岁三始终不说话,总司眼里面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来,张口欲言,却又生生把话咽了回去。真的,不能一起了吗?
      僵持中,终究还是土方岁三不忍心了,“算了,你不想说便罢了。以后不要任性不顾身体,再有第二次你就要乖乖跟我去看大夫,知道了吗?”
      “好。”总司松了口气,墨眸再次被点亮。
      土方岁三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顺手为他抹去唇上的血丝。总司一呆,反应过来后抬头给了土方一个温柔的笑容。
      虽然知道你以后一定会气我的隐瞒,也一定会因为现在对我的纵容而后悔,但是我还是想趁着现在没有倒下的时候,多为你们做些事,让你们离目标近些、再近些……
      对不起,是我任性了——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要任性得久一些。总司在心里默默念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章 少年与说谎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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