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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五章 花嫁 ...

  •   不管可不可能彻底了解你
      圆满的日子不可能到来
      只要身体活着
      就让我留在你身边

      不管灌注你的是雨还是命运
      都无法忍受
      一定用这双手守护
      让我待在你身边
      ———————

      樱将要与之成婚的对象是大道寺家的年轻家主,她的未婚夫大道寺清贺。对于两个势力相当的家族来说,这样的联姻自然是众望所归、再好不过的结盟了。
      而处在以利益为最先考量的大家族中的樱,完全没有拒绝的权利——你吃家里的,用家里的,难道还不该听家里的吗?天才死神又如何,如果没有初家作为后盾,还不是当炮灰的命运?要知道,尸魂界从来不缺少天才的存在。
      何况樱不是夜一,她从来都不是具备叛逆精神的人。她也许会对家族不满,但她不会忤逆家族,她的家族感不会允许她做出伤害家族利益的事来,即使她知道这对她是不公的。
      我于是明白,这场联姻已经成了定局。

      “微言?”
      “惣右介,我巡逻去了。”猛地回神,我冲蓝染歉意地笑笑,没等他回答便瞬步离去。
      蓝染见某人全然不买他的帐,暗叹一声:看来想要让微言站到自己这边还得再费些功夫啊。

      说是巡逻,但实际上我也不过是换个地方继续摸鱼罢了。
      在流魂街上晃了好一会儿,一抬头竟又见到那扇熟悉的黑色大门,门楣上悬着的晴天娃娃没精神地耷拉着脑袋。刚挂上去的时候明明不是这样的。我想扶正它的脑袋却完全无效,不久我耐心告竭,推门走进宅子,徒留它低头注视地面。
      记忆中精巧的庭院里已经有一些杂草开始发迹,寒风在樱树空荡荡的枝桠间穿梭。
      这儿曾经是我的家,但现在没了樱,也不再像家了。人去楼空的宅子,一派萧条景象。
      我躺在曾经熟悉现在却空落地让我有些陌生的和室里,从狭窄的门缝里看着被切割成长长一线的蔚蓝天空。冷风直往屋里灌,不一会儿我便觉得手脚发冷,慢慢蜷紧了身子。心头茫然——
      为什么你不在这里了?
      在这个巨大的迷宫般的世界里,怀抱着亿万分之一的几率,没有早一秒,也没有晚一秒,我曾遇见了你,并幸运地与你同行。我以为这便是永远了,却未发觉,原来早在上一个岔路口你已经松开了我的手,直奔那条名为“家族”的道路。
      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永恒。如果它流动,它就流走;如果它存在,它就干涸;如果它生长,它就慢慢凋零。
      所以你走了,而我还在原地打转。
      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永恒,你的陪伴也是。我只是不小心忘记了。

      樱成婚那天,阳光好得让人几乎要流下泪来。就像在每一个被噩梦惊醒的夜晚,我所看到的皎洁月色。
      左边是樱的家人,右边是她的朋友,我立在一个突兀而醒目的位置上。这一定是薇言小姐的杰作了吧。我以无懈可击的微笑击退那些探究的眼神。
      身边的薇言小姐不见我出丑,一改方才的兴致勃勃,脸色有些难看。
      当庭院池塘里的竹筒再一次敲击了石面,礼堂里安静下来。
      一抹耀眼的红被笼罩在阳光底下,樱在侍女的簇拥下慢慢向这里缓步而来。红如火的嫁衣上绣着精细的百花纹样,一头高高挽起的青丝似扰扰绿云,发髻上一缕长长的银色流苏一直垂至发尾,随着她的步伐而轻摇。那个发饰甚是眼熟,仔细一看才发现正是我在流魂街时送的那个。
      “……呵,想不到你还戴着……”薇言小姐显然也听到了我的呢喃,她顺着我的视线看见那根银色流苏,身体蓦地僵硬了。
      她转过身,用阴毒的眼神看我,我详作不知,看着樱一步步走向那个即将成为她丈夫的男人。
      樱的母亲——一位周身环绕着凌厉气势的贵族女子,把樱的手放入男人掌中。
      樱的眼里闪过一丝惶惑,那是她对未来的不确定。但尽管如此,她还是把手递了过去。
      儒雅的男人收紧掌心,自觉从此握住了樱的命运。他微微露出得胜般的笑容,原本只算中上的面容顿时生出不一样的熠熠光彩,那样的笑容却让我深觉厌恶。
      如果不是这个人,樱不会这么快就要离开流魂街的宅子再次回到家族。我本可以再独占樱好些时候,但那次袭击却让一切成了泡影。而派人偷袭樱的多半便是这个男人——樱被驱逐到流魂街时,他已经是樱的未婚夫了,为了确定樱对初家是否还有价值,而一手策划了那次暗袭。若是当时初家没有对樱表现出足够的重视,现在的这场婚礼也将不复存在。
      一场政治联姻,一个心狠手辣的丈夫,这场婚姻注定会是一场悲剧,只是不知道我将会在其中扮演怎样的角色。
      樱发间细碎的银芒微微闪烁,发出柔和而不刺目的光芒,它一直以来都代替我的目光长久地陪伴着樱。不管以后如何,我会铲除所有想要伤害你的人。

      婚礼结束,印有大道寺家族家徽的牛车已在外面等候。樱同那男人说了句什么,他抬头朝我这里看了一眼,点点头。哼,这么早就摆出一副占有者的嘴脸来了,真令人恶心。右手食指的颤动怎么也止不住,我一径来回抚摸着腰间别着的横笛,属于我的临渊。
      旁边的薇言小姐显然比我直接多了,她冷哼一声,道:“姐夫,你不会连姐妹俩叙个话都要管吧?这也管得太宽了,姐姐嫁给你可不是为了做囚犯的!”
      樱低斥:“薇言!你这样说话成什么样子,快道歉!”
      薇言小姐把头一别,明显不愿遵从。
      樱有些生气,但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又不好继续训斥叫人看了热闹去,一时很是恼怒。薇言小姐正别扭着,怎么也不肯说声抱歉。
      “薇言小姐小孩子心性,说话直了些,大道寺君大人大量,想必不会怪罪于她的。”我突然出声,薇言小姐豁然转头恼怒地看着我,樱有些怔忪。
      “自然不会。敢问这位小姐是……?”
      “在下初微言,是樱小姐的旧友。”
      “哦?原来是那位百年不遇的天才生,听闻微言小姐在五番队供职?”大道寺清贺眼里闪过一道异芒。
      “是的。”我挂着有礼而疏离的微笑从容作答。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他笑得很是温和,明明是和蓝染一样都是拿温和当面具的人,他的笑看着却没有蓝染顺眼,“樱,我在车上等你。”
      待他走后,薇言小姐恼怒地冲我低吼:“谁要你多管闲事?!”她虽然对我满怀恶意,但表面功夫一直做得很好,看来这次她确实被气惨了,连小姐的矜持都顾不上了。
      “我只是在帮樱而已,薇言小姐未免多虑了。”
      “你……”她气极,眼里快要喷出火来。
      “薇言!你给我回家去!”一直默不做声的樱见妹妹如此不懂事,不由恼了,厉声道。
      薇言小姐身子巨震:“姐……”
      “回去!”
      薇言小姐噤声了,离开前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深深烙进我的脑海里——那是一种只有当至爱之人被人抢走时才能拥有的阴毒眼神,隐隐藏着暴虐和不甘,漂亮的女孩在那一刻如同一头被困笼中无力逃脱的幼兽。
      许是她的眼神太激烈,竟让我想起了久远的事——洛依的那次,想必我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那个无辜女孩的。如此想着,薇言小姐的脸在我眼里突然和我自己的重合在一起。
      于是,我不由生出了一种错觉,仿佛眼前这个人其实就是我自己。
      微言和薇言,其实是很相似的人。
      我们都是独占欲极强的孩子,不能容忍自己喜爱的人将视线从自己身上移开转而投诸他人。那个时候,我们会想毁了夺走原属于我们的视线的人。
      我想要的,我会紧紧抓在手里,谁也抢不走。不管要用什么手段。
      这是我们共有的想法。只是薇言小姐比我表现得更明显一些。
      人格是最脆弱的玻璃,渴望占有越多而越脆弱。我们都是极度脆弱的人,当那层玻璃被打破,我们也许就疯了……
      或许,我们早已疯了,只是自己还未发觉。

      “微言,对不起……我妹妹她……”
      “我也是你的妹妹。”
      樱一下子被我堵住,说不出话来,脸上愧疚之色愈浓。
      “樱,我只是想请你公平一些——我不希望自己在你眼里只是她的替……”
      语未毕,樱有些激动地扑过来掩住我的嘴,语无伦次地说:“不是这样的!一开始……一开始可能是……但现在已经不是了!你也是对我来说重要的人啊!”
      “可是已经不再是唯一的了,不是么?”
      樱哑然。
      “不,从来也不是唯一的。”
      捂住我的嘴的手缓缓垂下来,以无力的姿态。
      我和她,到底谁对你更加重要?我真的很想知道。我静静看着樱脸上犹豫挣扎的神情,虽然早已料到她会是这般反应,但仍是不免心中一痛。我是真的很想知道你更重视谁,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是的,还不到时候。
      我转移了话题,“以后,我还可以去找你么?樱?”
      “……当然可以。”樱见我不再追问终于释然,抬手心疼地抚上我的脸颊,温暖依旧,我下意识地蹭了蹭。这个小动作让她的眼神顷刻复杂起来——掺杂着疼惜、宠溺、怀念以及内疚。
      樱,你对我感到内疚么?这对我来说真是很好的条件啊,很好的除去薇言小姐的条件。虽然如此手段很令人不齿,但我只要看结果就好了不是么。
      既然你也很怀念的话,那就让我们回到最初简单却幸福的生活吧。我会把那些碍眼的人都除掉:薇言小姐、大道寺清贺,所有讨厌的人都会消失。
      永远既不存在,那我便要你的一生好了。

      临渊,我突然间觉得堕落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呢。
      是吗,那主人你快到渊底来陪我吧,这里越来越黑暗了,我一个人呆着,很无聊呢。
      无聊么?很快就不会了,你的能力不久就能派上用场了。
      是要对付那个叫薇言的吗?
      也许吧。
      主人你果然变坏了~
      错落的笑声在日益鲜红的彼岸花间响起。我扬唇,切断了和临渊的意识交流。
      都说斩魄刀大多和主人一个脾性,虽说临渊不是斩魄刀,但性格和我到底还是相似的。

      悲剧的序幕,已然拉开。
      谁会是第一个牺牲者?——那将由我来决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五章 花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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