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四章 犹如镜子的两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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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起来很悠闲啊。”我道。
一滴血珠顺着光滑的花瓣滑下，“咚”的一声砸出一片破碎的暗影，纤长的花茎晃了两晃。
她起身，有些惊讶：“你竟然已经能凭自身意愿进来这里了吗？”说完却又恍悟，“也是，毕竟你的血统不同呢。”
“血统？”
“原来你还不知道啊——你的母亲可是很强大的魔族呢，可惜父亲却是个神族。”她像个天真的小女孩般眨着眼，暗紫的眼眸却透出丝恶意的期待。
是这样么？原来果真是这样么？
我曾一度衷心期盼有人能告诉我：你不是魔。可是现在，是神是魔已经没关系了，因为没人会在意了。
在这个雨雪纷坠的世上，魔能比神活得更好。
那就这样吧。
“你的名字。”
“哦呀，你总算想起来要问了，‘我主’。”她好像很愉快，但那种恶意的眼神却未变，“我叫Abyss。”
“Abyss？深渊么……可你上次为什么说是乐园？”
她娇笑起来，“魔鬼的乐园，可不就是深渊吗？”主人啊，总有一天你也会在这个可爱的乐园里，慢慢、慢慢地变成真正的魔族的。而这，正是我所乐见的——谁让我是，魔器呢？
我的眼前突然一阵晕眩，胸口仿佛塞入了一团棉花，用力地呼吸却没有半点气体进入肺部。
而在一小时前的五番队队长室里——
正值黄昏，淡红的霞光从窗子透入，映在女孩恬然的睡脸上，瓷白的皮肤红红的，甚是可爱。
批阅了许久公文觉得有些疲乏，蓝染摘下眼镜揉揉眉心，抬头看到不知何时睡着的微言，嘴角略弯。
前些日子，微言通过了真央的毕业测试成为了五番队的一名新晋队员。刚进番队的她只是担任一些简单的工作，于是她也乐得可以偷懒，时不时便溜来他的队长办公室午睡。哦，还有一个家伙也是如此——
“卡擦。”刻意放轻的声音，市丸银反手关上门。
“哦呀～小微言又在队长这里摸鱼啊～”银毛狐狸说着蹲下观察微言的睡脸，坏笑着伸爪扯了扯她的脸颊。
“银，有事吗？”还是你其实也是来摸鱼的？
市丸银摆摆手，“当然是有事了，十一号试验品好像出了点问题呢～”
“那只亚丘卡斯？”
“恩，它……”市丸银正要继续说下去，却讶然发现睡着的小人儿似有些不妥。
微言的脸色好像是在忍受着什么痛苦似的。
蓝染和市丸银对视了一眼，蓝染放下手里的活儿走过去，市丸银轻拍微言的脸试图唤醒她。
“小微言～醒醒～”
依然是惨白的脸色、混乱的呼吸，她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蓝染伸手去探微言的额头，当他的手触及冰冷皮肤的一刹那，血红的液体忽然从她撕裂的颈间喷射而出，小小的和室里顿时飘散起浓重的血腥味。微言的异色眼眸豁然洞开，漂亮的瞳色让它们看起来像是两块宝石——
带着石头的死气，像是属于亡者的一双眼。蓝染想。
“这是……”猩红的光泽将市丸银常年苍白的脸染上一层妖异。
褐色的眼与一紫一金的双眸对视着，蓝染若有所悟地笑了，深沉的眼里却是晦暗如夜。他力道适中地按住伤口，为她止血。微言木然的眼珠转了转，却在下一秒出乎意料地迅疾刺向蓝染的胸口。
蓝染一抬手，镜花水月出鞘迎击。只见森白的刃架住了一支横笛，非金非玉的细腻质地，其间流转着诱人碧色似无边的撩人春色，浮光掠影间，仿佛囚禁了春。
放在微言颈间的手倏地收紧，新鲜的血液从指缝间漏出，蓝染微笑的眼角带上一抹森冷。微言瞳孔一缩，猛地抬膝攻击他的腹部。蓝染放开了微言。
下一秒，获得自由的微言便开始不要命般地攻击起来。几丈见方的队长办公室里只见两个飞速移动的残影你来我往，不时传出几声金玉交击之声，一旁的市丸银则是眯着眼看得津津有味。
两个身影纠缠许久，一个身影突然砸向墙壁，而另一个身影迅速欺上身去。巨响过后，市丸银看到微言被掐住脖子抵在墙上，脸色苍白。
“队长要控制好力道哦，人的脖子可是很脆弱的～”市丸银凉凉道。
蓝染偏头瞥了他一眼，眼神颇阴冷。市丸银摊摊手，虽然噤声了，但眼里却写满了“从没见过这么阴沉的队长，很有趣”。
蓝染不再理会他，转而细细审视微言的小脸。随着掌心力度的逐渐加大，她白皙的皮肤透出惨白，细细密密的冷汗自额头冒出，小小的身体不住抽搐着，漂亮的眼睛却始终如同一潭死水。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个华美逼真的人偶，美则美矣，只是缺了灵魂。而在那双蛊惑人心的竖瞳深处，蓝染似乎看见一个少女在满天飞旋的枫叶里转过身来，一脸狡黠的笑意：“我要狐狸所有的柿饼，所有的。”还有那一声“初次见面，惣右介。”
那时少女的紫色眼眸虽然没有现在这么突出的妖艳感觉，却有着别样的真实。
轻声笑着，蓝染用另一只手扣住微言的双手手腕举到头顶，俯身凑近她的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那双眼里竟被注入神采。
“微言，醒了吗？”扶起不住咳嗽的人，让她靠在自己身上，蓝染耐心地为她拍着背。
“……醒了。”好一会儿，略微嘶哑的声音这才响起，与此同时那双异色眼眸对上了蓝染的视线。
一紫一金的竖瞳妖艳得不像话，相比之下，先前的那双无神眼瞳最多只能算是玻璃。玻璃与猫眼，高下立断。
幸好没真的狠心下手毁去，不然就看不到这样的美丽了。
蓝染轻轻笑了笑，这次的笑竟隐隐含着一丝温柔。
“银，十一号试验品怎么了？”蓝染丝毫不顾忌我在一旁直接问狐狸，倒让我吃了一惊。虽然已经猜出他正在“开发”虚圈，但这种事不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么？
“植入的灵力融合失败，但并未死亡，现在不知所踪……”
我打断他们：“惣右介，我要去巡逻了。”
蓝染把目光转向我，黄昏的红芒从他身后的窗子泄进来，周身透出不容忽视的威压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过来，微言。”
低醇的声线让人不由沉醉其中，我定了定神，微扬嘴角，“不了，再偷懒下去可会被雷劈的～惣右介，你不会想要看到一个黑色的微言的是不是？”
蓝染看着我退出去。
“哦呀，小微言逃掉了呢～队长～”
收回视线，从蓝染脸上完全看不出他的喜怒，“银，继续说。”
我拿着刚买的一串甜丸子在流魂街上晃悠，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迎面跑来，边跑边回头一不小心撞上了我。
我急忙扶住她，小女孩嘴一扁便要哭出来，黑黝黝的大眼睛滴溜溜一转，停在了我的右手——那串丸子上，立刻忘了要哭，一脸期待的神情。我犹豫地看看她、再看看手里才吃了一个的丸子，心一狠，递给她。小女孩拿到了丸子，马上喜笑颜开，脆生生地叫了声：“谢谢姐姐！”
“园子、园子！你跑慢些，姐姐追不上了！”一个年纪稍长的女孩从后面追上来，发现有外人在小小吃了一惊，脸上晕开一团红色，“呃，这位小姐，不好意思舍妹给你添麻烦了……”
话未尽，小女孩扯扯她的衣角，不满地嘟着嘴：“姐姐，我才没有麻烦人家呢！这个姐姐可好了，你看，她还给我丸子呢～”
小女孩炫耀般地晃了晃肉乎乎的小手里捉着的丸子。
“哎呀，园子你怎么能随便拿人家的丸子呢？小姐，要不我再买一串赔你吧！”
“啊，不用了……”
最后小女孩的姐姐还是另买了一串给我这才安心牵着妹妹离开。小女孩拉着姐姐的模样像只快活的小鸟——孩子们，永远披着阳光，跳着走路。她们的背影让我觉得好生熟悉，只是这样看着，我便失却了迈步前行的勇气。
曾几何时，我也有一个会牵着我走路的姐姐，她也会小心地用不送不紧的力道圈住我的手。不过现在，她大概正和另一个妹妹在一起吧……她现在可是很忙的呢，怕是连记起我的时间都没有吧。
一回头，我刚抬起的脚突然迈不出去了。
街的尽头，那个在我心中被刻画了好多好多次的身影竟真的缓步而来。我屏息，睁大双眼贪婪地描画她的容颜，生怕一呼吸梦境就震碎了——她的笑容是时光中不曾改变的安静和清澈。我看见如浮云般干净的时光流水般自眼前流过。
在人来人往喧闹的大街上，我突然感觉到世界的安静。
她与同行的女孩说着话，一抬头目光掠过我，一顿，呆了片刻，慌忙在人群中重新搜索我的身影。等到目光交汇时，我看到她眼中的霎时破碎的星光。
我们都停在原地，仿佛都在等待对方的靠近。
与她一起的女孩见她止步，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我，有些疑惑，但很快恍悟，眼里闪动着的，是无法瓦解的尖芒。她侧身，假装没发现这一切，撒娇似地摇了摇樱的手臂，说道：“姐姐，怎么不走了？东西还没买全呢。”
樱含糊地应了声“恩”便不再搭理她，气氛一下子凝滞。三个人分别站在三个方向，像是在对峙。
我无视另一人的恶毒视线，直直看着樱。
樱迟疑着，最终向我这边走了一步。三角被打破。
是谁说过，先付出感情的一方，往往在之后都会一直处于下风。
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微小弧度，我淡然道：“两位小姐，日安。”眼角瞥到樱抬起的脚僵在了半空，我转向她：“樱小姐，别来无恙。”
樱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看着我，眼里的星光闪动得更频繁了，“微言……”
樱身边的女孩顿时收紧了挽着樱的手臂。面对她的敌意眼神，我依然维持着浅笑，视线却忍不住放在了她紧挽着樱的手臂上——要是可以砍掉就好了……她好像发现了我目光的落点，耀武扬威般又紧了紧。
我勉力压下心中不住叫嚣的恶念，继续笑道：“听说樱小姐就要成亲了，不知吉日可选定了么？”
“哼，你倒是很关心姐姐啊？”
樱尴尬地拉拉她，小声地唤了声：“薇言！”我顿时觉得身上有千万只蚂蚁在爬那样的不自在，先前压下的杀念又开始蠢蠢欲动。
“令姐曾费心照顾过我好些时日，关心些也是理所应当的。”
薇言小姐冷哼一声，“姐姐初八成亲，请柬会送到贵府，你既是姐姐关照过的人，可一定要到场。”
“那是自然。”
樱和薇言小姐相携而去。
我转头看到自己在橱窗上的倒影——那是一张妖娆却杀机深重的笑颜。
与薇言小姐擦身而过的瞬间，我听到她心底的声音，“要是没有这个人，姐姐就是我的了。是的，只要这个人不在了的话……”
可是，抱有这种想法的人，可不止你一个呢，薇言小姐。
饥饿感卷土重来，胃也微微抽搐起来。
“主人，你开始堕落了。我很开心呢～”她笑着对我说。
我同样笑着：“是么，临渊？”
她有些诧异地微微睁大双目，然后又笑得如四月熏风般柔和，“临渊……是主人你给我的名字吗？我很喜欢。”
两张笑颜，犹如镜子的两面。
我想要的，我会紧紧抓在手里，谁也抢不走。不管要用什么手段。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四章 犹如镜子的两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