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十八章 一池萍碎 ...

  •   谁看清你的脸
      面具下的容颜

      右手持镰身着死神的华服
      她千秋一舞繁华到荒芜
      ——————————

      “对了,明天五回生要去现世虚狩演习,晚餐我可能赶不回来做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突然想起这件事,我放下啃了一半的和果子,说道。
      餐桌上顿时呈现出一片怪异的寂静。
      “你……你要去虚狩?”海燕把牙磨得咯吱作响,一脸的郁闷。
      “怎么了?小海燕羡慕了,想和学姐一起去么?”每次一遇上海燕就忍不住想打击他——好吧,我承认,我就是单纯地想听他叫我“学姐”。
      “切!本天才想要砍虚有的是机会,哪里用得着羡慕你?!”
      “可你就是在羡慕,小~海~燕~”凉凉地丢出一句,海燕的脸上演了变色表演,空鹤和岩鹫在一旁捂着嘴偷笑。
      “笑什么?!吃饭了!”海燕把不忿发泄在食物上,夹菜的速度快了不少。等空鹤和岩鹫反应过来时,桌上的菜已去了大半。
      “啊!大哥你耍赖!!”两人不甘示弱地加入了战局,一时之间,眼前只余一片残影。
      而我则坐在桌子的另一边,趁没人注意我时快速地一个个解决面前的一堆甜点,笑得好不开怀。
      “微言!你怎么又把甜食当饭吃了?!”海燕利眼一扫,发觉了我的小动作。三个人有志一同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过来的眼神让我的背脊一阵发凉。惨了……我哀叹着看着海燕把甜食全部锁进柜子里,然后他们一个盛饭,一个盛汤,还有一个夹菜,在我面前摆开了清一色的日式料理。
      不要啊~我讨厌芥末!!!话说为什么这三只会对改变我的饮食习惯这么热衷呢?!
      “只吃甜食明天会饿的。”前一句说得很轻,后面声音却是一下子响了起来,“你好歹也是和本天才并称‘天才’的家伙,要是饿晕了的话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空鹤朝我挤挤眼睛,示意我看她家大哥红透的耳根。我也朝她眨眨眼,然后一起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现世比尸魂界更冷。天阴沉沉的,似乎快要下雪了。
      呵出一团白雾,我手腕一翻,手中的浅打砍向一只试图从背后偷袭的虚。
      说实话,很无聊。这样弱的练习用虚,灭了再多也不会有成就感的,我不禁为自己前一天心中曾兴起的小小期待而感到不值。
      手起刀落,最后一只虚消散在空中,啧,果然实力在哪里都是很重要的啊,甚至能体现在死亡方式上,瞧这一只消散时都没有漂亮的银蓝色光点(作:……)!
      正当我们打算鸣金收兵时,空气中突然传来一阵异乎寻常的波动。三两成群的学生有些反应不过来,呆呆地驻足傻望着凭空出现的一道裂缝。
      等有人察觉到不对劲时,已经来不及了——一道强劲的红光轰然坠地,瞬间夺去了几个年轻的生命。
      是大虚!看到那熟悉的红色能量体——哦,应该叫虚闪——的同时我想起了在虚圈时的经历,点着唇角,我的嘴角浮现一抹兴味盎然的笑。虽然不及我在虚圈时遇到的那几只那么强,但毕竟也是大虚级别的,据我所知,这种程度的演习绝不会出现这么“高级”的品种,不然死神后备军早在进入瀞灵庭工作前就被灭光了。而若要说是巧合……
      我扫一眼那只大虚白森森的牙齿里不显眼地嵌着的某种仪器,人工痕迹太重了。我认识的会做这种小动作的人似乎只有那位呢。
      慌乱的学生四散逃开,随行的老师掏出传讯器向尸魂界求援。

      叫我的名字。
      人流中只有我一动不动地站着,像一块静止的石头将河水分流。
      右手食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我漫不经心的笑容快要藏不住眼里沸腾的狂热,早已习惯了空洞的胸口仿佛又拥有了激烈的鼓动。那种“活着”的感觉令人为之痴狂。
      叫我的名字。
      但是,现在不可以、不可以……我一遍一遍地默念着,却不料突然被人一把抓住了手往另一边拖去。那人见拖不动我焦急地回头:“快走啊!!你不……”许是我的眼神太过明显,他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脚步被定在了原地,“你……”
      好像慢镜头重播一般,我看到大虚注意到我们这边,缓慢地将它那丑陋的爪子伸向背对着它的人——他的身躯蓦地一震,缓慢地低头看向自己被穿透的胸口。滴滴殷红从他的唇畔淌下,砸在地上开出一朵朵玲珑的梅,涣散的瞳孔里映出我染血的笑颜。我隐忍的笑成了他用将死的眼看到的最后一幕。
      叫我的名字——
      眼前刹那变成血红一片,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幽幽响起,带起了来自幽冥的阵阵朔风,刮得人肌肤生疼。
      “呐,你让我觉得,我的忍耐完全是不必要的。”
      嗜血的眼锁定了大虚,直接判定了它的死刑。
      或许善良是无用的,但这不该成为非死不可的理由。

      如蝶般轻盈落地,泼墨般深深浅浅的红把目之所及皆染成炼狱,本为墨黑的发也化为了恶魔的触手,在半空中疯狂肆虐,寻找着可以捕捉的一切。
      周遭那一双双滴血的眼里,缓缓渗出的,是恐惧?抑或惊诧?
      低头,从破损的衣物间,我看到自己胸前张牙舞爪的空洞。
      “乖孩子不会打开潘朵拉的盒子,”叹息着,我把一道冷光横置于胸前,“可惜……只能,请你们去死了呢。”
      眉眼弯弯,唇角轻扬,我的笑容透出在他们眼里只属于死亡女神的风华。
      灰暗的天空,开始飘起雪来。

      这是个属于战乱的时代。每天都上演着相同的戏码,演员的面孔却从不重复——这场盛大的戏,名为杀伐。
      他是个普通的孩子,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不知道自己的父母,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活。每一天每一天,他举着一双肮脏的手,向过路的人讨要食物和水,运气不好时,遇上坏脾气的浪人,于是挨一顿打,但在第二天仍旧会拖着受伤的身子在街角等候可能的施舍。这很普通,真的,在这种年头,像他这样的孩子,一抓一大把。
      可是,他也不是那么普通。因为,他有一双阴阳眼,可以看到人们口中的“脏东西”。
      他并不认同大人们的说法——“脏东西”并不脏,应该说,脏的只是那种胸前开了个洞的怪物,它们会吃灵魂,有很肮脏的气味——比他自己还要肮脏,他不喜欢它们。但还有一种,他们总是穿着黑色的衣服,跟怪物战斗,保护那些灵魂,他们说自己是死神。
      在那天前,他一直以为死神就是穿着黑衣服的人,但在那天,他知道自己错了。
      那天,他像往常一样坐在街角,看着天空。不知为何,天空格外阴沉,好像将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一样。
      然后,像是要印证他的想法,那些怪物出现了。千奇百怪的造型,以及胸前不变的空洞,是它们的标志。
      他还来不及疑惑为什么这次怪物比往日多上几倍的数量,一群人从凭空出现的门里走了出来,他们排着队,男的上白下蓝,女的则是红白裙装。他们也是死神吗?他有些不确信了。
      他们的动作不像他以前见过的那些死神那样流畅,束手束脚的,倒像是第一次上战场的小兵。他假装看不到他们,却不时用眼角余光观察着。
      花了半个时辰,他们才将怪物全数斩杀,对于如此低下的效率,他不屑地撇嘴。
      正当他们打算打道回府,他也打算收回视线时,惨白的天空突然被撕开,从裂缝里伸出一只同样惨白的爪子。
      看到那只体格庞大的怪物从裂缝里走出,他心下一惊,被那强烈的压迫感压得喘不过气来。周围很吵,到处都是杂乱的脚步声,他颤抖地伏在地上,认命地闭上眼睛,心想,这次也许会死吧……

      “像血一般鲜红,像骨一般雪白,像孤独一般鲜红,像沉默一般雪白,像野兽神经那样鲜红,像神的心脏一般的雪白,像溶解出来一样的憎恶一般鲜红,像冰冻的感叹一样的雪白,像吞噬夜晚的影子那样鲜红,像射穿月亮的叹息那样雪白。”温柔的、没有一丝悲喜的、如同梦呓的女声,干净得不带有一粒渣滓,静静地从天外飘来。
      女孩微微透出稚气的轻柔歌声在这浸润了血腥的土地上盘旋着飞升,直达遍布着万道如血霞光的苍穹,好像祷告词一般打通了一道通往异界的天路。
      恍惚间,他好像抬起了头,看见一个女孩轻灵地舞着,她长长的长长的青丝肆意纠缠着空气中的血雾,浮光掠影间荡出暗沉的赤色,仿佛有怨灵缠绕其上,影影幢幢。
      他看见女孩红白相间的衣在这一阵阵不间断的雨中被全部染红,自衣角滴下的旖旎沿着她的足迹开出一地诡秘的花。
      他看见女孩手中握着的一抹碧色恍然间与远处一带寒山苍茫的翠色融为一体,优雅的起落夹杂幻出美丽的残影。
      “雪白光耀,鲜红散尽。”
      女孩的声音被溶在浓雾中,他吃力地眨了眨眼,终于看清眼前是一片无垠血色,是那样用尽余生都无法摆脱的沉重颜色。
      他从未见过那样多的血,多得仿佛能把他溺死。还有那女孩胸前的空洞,刺疼了他的眼。胸口有这样一个洞,不会冷么?他想象着自己胸前出现了一个空洞,然后下意识地颤抖起来。他的颤抖引来了女孩的注意,她转过身来,直直地对上了他的眼睛——她的眼睛,是璀璨的紫色和金色,两种同样美丽的色彩仿佛以她的眸为战地开始了一场漫长而艰难的战争,边界被不断地左右推移着。
      他看着她,她看着他,然后,她笑了:“哟,一条漏网之鱼呢~”
      他只觉得肋下一凉,低头看时,便见那一柄绿色的似剑非剑的东西已经穿透了自己的身体,静静地横亘在两根肋骨之间,没有血,他的血已经被这剑上的温度冻住了。“呐,乖乖的不要动,就不会疼了。明白么?”她柔声低语着,冰冷的手一下一下抚着他的背,他却觉出了一丝暖意。
      “你是来带我走的死神吗?”他孩子气地笑了,真好,这样就不用再为明天担忧了。
      她杀意汹涌的眼里划过一丝怜惜,然后她轻轻摇了摇头,道:“我还不是死神呢。”
      骗人,明明就是。
      他想这样说,却没有力气说话了。女孩把他放下,利落地抽出了剑。他的身体抖了抖,一小滩血在地上化成一朵梅花。

      他不知道女孩是什么时候走的,在他的记忆里,那年冬天很冷,干冷,入冬以后很久才下第一场雪,这一下还止不住了,雪没完没了地下着,下着。天空就像一座破败的花园,一阵北风,纷纷坠落了,仿佛谁的命运。
      他死了一样地躺在地上,只有那双紧紧盯着天空的双眼里的微弱神采才能证明他还活着。
      你骗人,我明明都没有动,可是还是很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八章 一池萍碎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