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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思念一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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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你要直接升入三年一组?”
“我确定。”
“那么,明天会为你举行跳级测试,内容是斩术和白打。不要迟到了。”
“我知道了。那么,告辞。”
日挂中天,羊肠小径两旁种着几棵年轻的玉兰,风一过,便拉出刷拉拉的弧线,在我脸上投射出斑驳不匀的清凉的阴影。远处的食堂人声鼎沸。
“喂,微言,这里、这里!”远远地,就看到海燕大大咧咧地挥着手,脸上十二万分灿烂的笑容闪得我眼花,我下意识地侧了一下脸。
“你刚才去哪了?难得你不在睡觉……”海燕埋头在面前的两份饭菜里,含糊不清地说。
“吃你的吧,管这么多。”我不客气地抬手敲上他的脑门,却还是解释道,“我去校长办公室申请跳级了。”今天食堂的鱼味道不错~
“咳咳咳!跳级?对啊,跳级!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海燕狂风卷落叶般把所有食物扫荡一空,一刻不停便冲了出去。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死?海?鸟?你?还?我?鱼?来——!!”
“请多指教。”“请多指教。”
侧身轻易闪过对方的一个突刺,脚尖点地一个旋身,手中的浅打顺利抵上了对方的后心。只一瞬,胜负便已分明。
舍了刀,继续进行白打的测试。
我一开场就用上攻势凌厉的侧踢,被抓住脚踝后腰上使力,用另一只腿踢向对方的头部,被挡住,却也借机摆脱了束缚。再次攻上前去,我直取他的双眼,对方下意识地用双手格挡。我目光一闪,双手压下,撑在他的两肩之上,我以此为支点翻身一跃到了他身后。
嘻,成功了,俏皮的笑意攀上我的嘴角。
“嗵。”一声□□与地板的沉闷撞击声响起,对方的双手被我反绑在身后,我将他死死压在地上,右手并指为刃抵在他的喉部。
“初微言,你通过测试了。”校长的声音响起。
我知道此时我应该放开他,然后说些客套话感谢校长,但是体内涌动的血气却好像困兽一般想要冲破我用理智结成的牢笼,想要撕开他的喉咙。我迫切地需要用血腥来安抚自己的冲动。
“放手!”严厉的喝声如同一柄重锤敲在我的心头。我手一颤,放开了他,指甲上已经沾染上淡淡的血色。
“抱歉,我失态了。”敛眉,我将眼里的所有情绪全部过滤,再抬眼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淡,“对了,校长,我请求免修白打与斩术。”
“可以,但是结业时的测试你必须是‘优秀’,有问题吗?”校长想了一会儿,开出这么一个条件。
“没问题。”我一口答应下来。白打和斩术方面,我对自己很有信心,接下来的时间里,我要把精力全部投放在鬼道和瞬步上。
告辞后,我便离开了训练场。从明天起,我将会是三年一组的学员。
今天的事情做完了,接下来该去哪里呢?我的脚步渐渐慢下来,终于在一棵参天古树下停步不前。阳光无法穿透层层叠叠的叶片,我的面容隐在一大片沉郁的阴影中,模糊不清。
僻静的小路蜿蜒着延伸,不知通向何处。或许是一个消失的国度,或许是上帝的怀抱,或许是一面没有温度的墙……无数种可能中却偏偏没有——家。
不知道家里的那株樱树,开得好不好?不知道她……好不好?
一声蝉鸣驱走了我的恍惚,我扯动嘴角,心里溢出丝丝苦涩。在这夏末的午后,思念不期然间降临,却又悄然隐去,平白搅乱了一湖静水。
谁的轻叹在这无人的寂处幽幽响起,旋即又归于寂静。空气中流淌着剪不断的忧思,静静地,穿梭于我的发间。每一次的呼吸都是叹息。
回到宿舍,我一时不知该干些什么,只是坐在床沿看着窗外的红霞。我觉得自己的思绪好像陷入了一团棉花,微微一扯,便是一阵细微的疼痛。我下意识地绞着手指,握紧,松开,握紧,松开,不知疲倦。
黄昏的风还没有夜风的清凉,温温软软像是樱做的樱花糕。樱总是喜欢收集不同风格的盘子,萱草涡纹的盘子用来装樱花糕;水纹的盘子装丸子;缀有细小花纹的盘子装和果子。她是个心思玲珑的女子,做什么都能让人如沐春风。
陷入恍惚的我并没有注意到某个非法入侵的家伙,直到——
“痛!”我抱着脑袋,抬头,瞪。罪魁祸首坐在窗棂上,也是一脸不满地瞪着我。耶?他干嘛不满?
“你还好意思问?!我刚才敲了多久的窗?手都敲红了!你竟然从头到尾都在一脸白痴地神游!!”海燕气不过,抬手又是一个暴栗朝我招呼过来。
肯定肿了……我企图转移话题,“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哼哼!你海燕大人是谁?山人自有妙计~”他得意扬扬地往旁边挪了挪,让我可以看到窗旁的一堆碎玻璃。
“……这就是你说的妙计?”
“啊哈,有话好好说,不要动——啊!!”
“好了,说吧,你来找我什么事?”把手里破布样的物体往墙角一扔,我拍拍手悠闲道。
墙角的物体颤抖两下,神奇地由一团开始慢慢拉长变成人形。“咝——微言你下手还真重……”收到我不耐的目光,海燕又抖了两下,然后小媳妇般开始哭诉:“我通过了二年的跳级测试,但是据说你申请的是升为三年,真的假的啊?!”
“废话,当然是真的。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把钱留下就给我走人。”他故意装出来的哭腔让我一阵恶寒,我受不了地把他往外——窗外推。
“等等,还有一件事——你刚才那个表情,是不是想起了久别的情人?”海燕的眼中闪着比以往更夸张的亮光,那是他的八卦之魂在燃烧。
额头上蹦出一个十字,我挤出一个咬牙切齿的笑容:“我有没有对你说过?”
“什么?”
我伸手往前一送,来不及防备的海燕就这样直直地被我推下了楼,在距我三层楼远的地上砸出了一个半米深的人形大坑。“你真的很适合搞八卦。”
望着天际连成一片的红霞,我默念着从前看过的一首诗——
鸟飞过
天空
是什么颜色
你走了
寂寞
是什么颜色
没有谁知道那是什么颜色,只有风知道,它说:是绯红。
樱,你现在是不是也在一边做着糕点,一边抬着头和我仰望同一方天空呢?你是不是也在……思念我呢?
我静静地笑着,寂寞又幸福。一些看不见的手指,如慵懒的微风,在我心上奏着潺潺的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