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生活的未知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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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是真央招收新生的时候。
而我此时正站在长长的队伍里，无聊地测试着手里硬卡的弯曲极限。排在我前面的那个浑身肌肉的大个子，从一开始嘴皮子就没停过，而此时正摆着愚蠢的姿势，向旁人展示着他的二头肌。
就在几天前，我还对樱说希望现在这样平静的生活能持续到永远，有灵力的人不一定要去当死神不是。想不到只过了几天，我已经站在了真央的门前。
这个世界永远比我的想法变得更快。唉～这该死的生活啊……
“啪！”我不耐烦地夹断了两指间的号码牌，“啰嗦。”
“臭娘们你说什……呀，原来是个小美人，道个歉我就放过你，怎么样？”他色迷迷地眯着两只老鼠眼，伸手来摸我的脸。
“你的脑袋大概也被肌肉塞满了吧？”我扬起阳光的笑容，指指他的脖子，“低头看看吧～”
在众人的惊叫中，他的脖颈处毫无预兆地喷出一股细细的血剑，他紧紧捂住伤口，杀猪般嚎叫起来。我弹着手里的凶器——半张硬卡，一脚把他踢飞，“不过破了点皮而已，吵什么？！”
话音刚落，周围一下子鸦雀无声，人群自动远离了我。我拨了拨耳畔的碎发，神态自若地走向门口负责报号的人，手指一弹，两片断卡掉入那人手中，“抱歉，我的耐性不太好，能让我插个队么？”
“当……当然……”他战战兢兢地拿起手中沾血的卡片瞄了一眼，就赶紧还给我，生怕沾了晦气，“４……４１１号！”
“谢了～”我脚步轻快地推门进入。
房间中央孤零零地放着一个玻璃球，靠墙处则坐着一排考官。
“我是４１１号考生，请多指教。”行了个标准的宫廷礼，我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站在一旁。
“初微言，方才门外的骚乱可是你所为？”接过我的资料扫了一眼，为首的考官沉声问道，由他身上散发的气势瞬间便笼罩了整个房间，沉重而雄浑，绵绵不断地向我涌过来，顿时，我的身周连气体的流动也变得迟滞。这种压迫感，就是“灵压”吧。是想自诩正义地讨伐我么，可笑。
额头逐渐汗湿，虽然吃力，但我始终与他对视着，“是又如何？”身体里涌上一股陌生的燥热感，混合着一阵阵难以压抑的兴奋。那是种奇怪的感觉，仿佛是在沙漠里跋涉了好几天的旅人突然见到了绿洲一般。我的右手食指又出现了这些天来不时就会冒出的不安痉挛。
“不如何，只是问问而已。”十分突然地，考官轻松地挥挥手，向椅背上一靠，紧绷的气氛蓦然松弛下来。我一时不能适应，愣在当场。
“好了，把你的手放在灵力测试器上。”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拿起面前的丸子，颇为享受地吃了起来，哪里还有半分先前的正经样子。
看来尸魂界也不过是个弱肉强食的地方啊，不过，我喜欢～将手搭上他手指的那个玻璃球。球的内部在被我接触到的一霎那就产生了变化——
升腾而上的黑色气体渐渐充满了球体，颜色变得越发粘稠，黑色的中心有一株红得发亮的曼珠沙华脱颖而出，一闪过后即消融在黑雾中，黑色裹挟着血一般的殷红，恍若死者不灭的怨毒。
液体般缓缓流动的黑红色刺痛了我的瞳孔，让我的脑袋不期然“翁”的一声，细密不绝的疼痛如雨后春笋般破土，迅速散播开来。我的眼前一片血雾，繁茂的曼珠沙华在三途河的河岸边接连怒放，鲜艳的液体自半垂的花丝上滴落，汇入河水化作水中花。
之前的灼热感再次涌现，从神经末梢被传递到四肢百骸，恍然中一双眼睛缓缓睁开，纤长浓密的睫毛下是一对艳丽的紫色瞳孔，比我的瞳色更深、更幽暗，带来了来自幽冥的朔风……
“呵，还没到时候……”一个声音在迷瘴中轻言细语，那双艳丽的紫眸随着话音闭合。玻璃球渐渐变回了原状。
“你可以入学了，一班。”看样子考官们似乎都没有看到那双眼睛，我匆匆鞠躬后就转身离开，脑袋被方才的异常状况搅成了一团浆糊。
刚才，有什么东西……差点就要苏醒了……自那熊熊烈焰般的花海中苏醒。那到底是什么？
“初微言……你们怎么看？”
“初家这次可真出了个不得了的人物啊，就连那个初樱，入学时也没有这么恐怖的灵力。竟然可以在黑崎队长的灵压下还不受影响……”
“是么……”坐在正中的考官——黑崎一心，咬着竹签，若有所思地往灵力测试器上瞄了一眼，突然间瞪圆了眼，嘴里的竹签一个不注意掉在地上，发出“嗑”的一声。
“怎么了——”
玻璃球内不知何时出现了数道裂痕，从中心开始呈放射状向外扩散。
走出考场，我还深陷在方才所见的景象里，久久不能回神。
那双紫眸，给我一种熟悉感，像是羁绊，又像是归宿，刻在骨髓中，无法抹灭。但我又确信自己从未见过这样的一双眼睛，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正思索着，肩上一痛，撞到了路人。“你怎么走路的？小心点！”他看了我一眼，骂骂咧咧地走开，转眼就混入了人群。这种行为似乎表示……
我伸手入襟，系着钱袋的地方果然空了。离真央开学还有四天，钱袋却在这时被人偷了，真是流年不利啊。我一边暗叹着自己的不小心，一边为之后几天的伙食忧心，却没有去追那人的想法。反正四天不吃饿不死的，与其在人群里追人追个半死不活，还不如从现在开始节省力气，我是个懒人的说。
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我继续出神地走着。
“喂。”
谁这么没礼貌啊？哪有人叫“喂”的？我脑子里转着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念头，脚下不停。
“喂，等一下。”手臂被拉住了，我转过身，看见拉住我的少年一脸不满地看着我。“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之前拿卡划人的时候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现在连个偷钱的小贼都懒得去追？”
我怔了一下，脑筋一下子没转过来，傻傻地反问：“你怎么知道我是犯懒？”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重点貌似不是这个……而且，这不就是变相承认自己懒了吗……
他不雅地翻了个白眼，“是个人的都能看出来吧！不懒怎么会一直靠在墙上？”
我被他噎着了，确实，我现在还倚着墙呢……“呃，我是想问，你也参加了入学测试？”
“是啊，你这家伙话怎么这么多，”少年不耐烦的样子让我想到了小白，难道说现在的孩子都流行皱眉？“拿好，别再被人偷了。”说罢转身要走。
“等一下，你既然看到了，为什么不躲开我？”我拉住他的衣袖，急切地问——奇怪，我到底在在意些什么？我想从他口中确认什么？
“哈？我干嘛要躲你？你又没杀了他。放手，我要走了。”
“那如果我杀了他呢？”我从不知道自己有这么执拗的一面。但杀个把人对我来说确实不会引发丝毫的罪恶感，所以这个假设，并不是毫无可能的。
“你不是没杀么？！”他简直要抓狂了，真不该一时好心去管这档子闲事，结果摊上这么个麻烦家伙。
“我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他想到了什么，扯袖子的动作停了下来，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了我好一会儿。在他的注视中，我莫名奇妙地产生了一种被人看穿的感觉。“……小家伙，我是一年一组的志波海燕。”
又是这种阳光般的灿烂笑容，我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甚至都没发现他自来熟地揽上我肩膀的手臂，“初微言。”
有一类人，是我一直理解不了的。他们如恒星一般，以自身巨大的引力吸引着无数行星围绕他们旋转，而他们发出的光更是不知不觉间改变了那些行星，为自己的追随者送去了白昼。毫无疑问，海燕就是其中之一。
不过，当时我还没能意识到海燕这个人的破坏性，当我意识到时，他早已荣升为我的损友了。如果不是我的一念之差，我也许根本就不会认识这个人……
唉～这该死的生活啊！！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生活的未知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