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尽，情何处》密林蜘蛛

81、计划

　　秋日的清晨已然清冷，懵懵懂懂的白色太阳慢慢露出脸庞，西边的高空中还有半轮残月，浅蓝色的天空两者遥遥相望，互不干涉。
　　秋风卷起地上的残叶，打着旋吹上天际，一辆灰扑扑的瘦马车来到城门前，马车夫拿出路引，城门守卫打着哈欠看完，挥挥手让马车进城。一阵一阵细碎的声音随风从马车中传出来，混在沿街的叫卖声中无人在意。
　　来到西市的最深处偏僻的茅草屋，车夫恭敬从马车中请出一位身穿斗篷看不清楚模样的先生，随后进到里面拖出一个麻袋，细碎的声音就是从这里传出来。
　　仔细一看，麻袋的口袋没有封紧看到少年的脑袋，带着泪痕。
　　斗篷人掀开头上盖帽，是熟人，五年前福王造反后销声匿迹的苏先生，皱着眉头不满看着少年，说：“闭嘴，带进去。”
　　“是。”车夫应道，单手提着麻袋向前打开破败的门。
　　院子一看就是很久没有人居住了，荒草在里面肆意的生长，树木都已经死亡，剩下的躯体被蚂蚁啃食，就如同现在的苏先生。
　　五年前主子交代的任务没有完成，有人借此将他排挤在中心圈之外，得不到主子的信任落到现在地步，还不如当初在福王身边。
　　“先生，此人如何处置？”车夫对着苏先生阴险的样子，感觉双腿有点软。
　　苏先生看着苦累的少年，想了想后，交代：“先放在这里，把大门关紧，收拾一间屋子再把他扔进去，饿不死就行。”
　　“是。”车夫将少年扔到枯树下，转身去了偏房，上面的锁头都已经锈掉，双手用力一掰就开了，用脚踹开门，里面的灰尘铺面而来。
　　不一会儿，车夫在后院的井中打水将正房和偏房的灰尘都已经清理干净，苏先生这才从院中移步去了正房，交代车夫到西市买文房四宝回来。
　　坐在书案后，苏先生眼前的景色与五年前，相差甚多。不过这一切都是暂时的，只要这外室子在，当年的书信在，就不怕这次的计划会有失误，只是皇上如何能从皇宫中出来，这一点苏先生暂时还没有想到，不过宰相为了留下后嗣，想来也不是难事。
　　车夫在门口敲门，从包裹中将文房四宝摆在桌上，又看看外面的天色说：“先生，小的出去买些吃的？”
　　苏先生点点头，说：“去吧，别忘了那小子的，明天去雇个婆子回来做饭。”
　　“是，小的这就去。”车夫退出正房，走进偏房看到少年还在昏睡，放心的出去办事。
　　苏先生没有理会车夫的怜悯，外室子不论事情成败如何，都是一个结局，只不过在过程中他要活着而已。
　　收回思绪，苏先生对着洁白的宣纸，思索片刻，落下黑色的墨水，等到车夫回来的时候，苏先生已经写完了信，让车夫送到宰相府。

　　宰相府的灯笼刚刚点亮，信子听了管家的话，到前院的各处查看，正巧来到门口，当值的是熟人聊了两句，看见一个下人装扮的人往宰相府走来。
　　信子抬手示意不要做声，看见人来到宰相府前，东张西望看见信子，一个箭步上前将手中的东西扔给他，就转身跑了，门口的小厮想要出去追，被信子阻止了。
　　信子觉得这封信来的古怪，转身和熟人告辞回到自己的屋子中，小心翼翼用刀将信封打开，借着微弱的烛光看清楚了信上的内容，吓得他都快把信烧了。
　　哆哆嗦嗦将信放回信封中，想要重新把信密封上时，管家推门而入看见桌上有打开的信。
　　“这是什么？任观那丫头给你的信？”管家走过去，拿起信来看发现内容，大吃一惊。
　　“不是，是一个下人送来的，也没有说是谁给的，直接就跑了。”信子回答，心中却觉得宰相比戏子还会演戏。“我觉得蹊跷，就拿回来自己看看，没有想到…师傅，你说要给老爷吗？”
　　管家捂住信子的嘴巴，严厉警告：“这件事别往外传，要不你我的命都没有了。”
　　说完后，管家拿着信直接去了宰相的书房，信子送走管家后，通过途径给宫里的玉贵妃传了一个口信。
　　管家不一会儿就从宰相的书房出来，脸色十分凝重，带着人直接去了信子的房间。

　　灵妃带着俪人和伊人趁着夜色去了朱雀宫，流萤在宫门口迎接，很快一行人就进了主殿的内室，留下伊人和流萤在门外守着，不让其余宫人靠近。
　　“您辛苦了。”维桢挺着大肚子站在内室等待灵妃等人。
　　“你快坐下吧。”灵妃看见维桢七个月的肚子，心中羡慕也担心。“都是后宫的事情，也算是份内的事情。”
　　“到底是什么情况？”维桢在灵妃的帮助下躺在贵妃榻上，“温美人真的……”
　　灵妃坐在椅子上，叹了一口气，示意俪人上前，俪人说：“奴婢和伊人将欢明骗出来，趁着酒醉问了几句，欢明很警醒，意识到我们的意图，就拒绝配合，直到进了章罚司用了刑才吐了一些。”
　　“看来并不是我多想了，是真的有东西。”维桢摸着肚子，眼神认真的说道。虽说有前世怀珽的记忆作保，但他当时年纪还小。
　　俪人接着说：“欢明供述五年前温美人才开始与那人有接触，过了不久，就施行了不允许宫人在晚上出来的宫规，欢明没有见过那个人，只有欢晴和温美人知道那人的身份，欢明怀疑是侍卫。”
　　“侍卫？五年前这个时间很耐人寻味。”维桢记得当初福王手下有几个得力干将没有找到，不知道会不会有关系。
　　“这可是重要的线索，到时候就不仅仅是后宫的事情了。”灵妃显然明白维桢的意思，自己对于伊人的承诺，怕是兑现不了了。
　　“看样子，我需要去一趟上仪殿了。”灵妃说完才想起来这是灵妃发现的。“你可要一起？”
　　维桢笑了笑，说:“我这不方便，只能辛苦您了。”每次绿帽子我都在，皇上那边不知道会怎么想，能避开就避开。
　　“既然这样，我马上就去。”灵妃站起身就往外走，听到了流萤的声音。
　　“容嬷嬷，您怎么亲自来了，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交代？”流萤稍微提高了声音，提醒屋内的主子们。
　　兴高采烈的容嬷嬷没有注意流萤的小动作，只是奇怪灵妃和凤妃怎么凑到一起？不管了，什么现在也比不上禅王回京成亲的事情。
　　“当然有喜事，正好两个娘娘都在，也省得老奴再跑了。”容嬷嬷对流萤她们说。
　　灵妃和维桢听到容嬷嬷的话，马上将人请了进来，仔细询问哪里的喜事。
　　容嬷嬷没有客气，听话的坐在矮凳上，将皇上和太后商量禅王成亲的结论告知，两人知道后也很开心。维桢是心疼秦舒窈这么多年终于等到禅王了，灵妃欢喜皇上又一个心愿得以了结。
　　“就是这样，两位娘娘现在若是无事，可随老奴去太乙宫？”容嬷嬷笑盈盈问道。
　　维桢和灵妃相互看看，维桢回道:“嬷嬷，我可以先和您过去，灵妃还有要紧的事情去上仪殿。”
　　“要事？”容嬷嬷不是傻子，自然知晓轻重。“这样也好，灵妃娘娘过去不要忘记过去就好。”
　　三人站起身，容嬷嬷先退到门外，等待浮青帮维桢整理宫装，夜里对于孕妇总不会很友好。

　　温美人坐在内室，让欢晴到青龙宫那边打听一下，欢明可在那边？马上就要到他回来的时间了，想到这里温安歌还有一丝甜蜜，她不曾后悔五年前那天晚上救了他，陈历。
　　“主子，不好了。”欢晴匆匆忙忙跑了进来，衣服和发饰都有些凌乱。“欢明已经扣押在章法司了！”
　　“什么？”温安歌站起来，怎么可能五年都没有被发现，就算至少堕胎，她也没有露出痕迹，不对，欢明说…没有想到，时也命也。
　　“主子，我们该怎么办？”欢晴抓着温美人的袖子，神情惊慌。当初主子救人她就不同意，可是主子执意，她也能从了。
　　“不怎么办。”温安歌说的斩钉截铁，自己小心就算她们来搜，也找不到任何证据。“你去偏门通知陈侍卫今夜不要回来了，剩下，有我。”
　　“好，奴婢马上去，马上去。”欢晴换了一身低阶宫女的服装往偏门跑去，刚出门……可惜她主子的话传不到陈历的耳中了。
　　温安歌坐在内室许久没有等到出去报信的欢晴，也没有等来平时回来的陈历，着急的她出了房门，发现院中没有任何声响，却有一队侍卫静静的站在那里。
　　“你们是谁？谁让你们进来的，来人啊！来人啊！”温安歌知道欢晴可能凶多吉少，瘫坐在地上。“我是温美人，皇上的妃子，你们都给我出去！”
　　侍卫对于温美人的话无动于衷，这点既然让她安心又忧心。他们在这守着代表没有抓到陈历，可是皇宫都是皇上的人，他又能藏到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