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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答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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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宰相府的灯光一直未歇,宰相夫人派人催促了几遍,还是不肯回后院休息。
幽明的灯光下,宰相手里攥着那封从信子房间搜来的信,抬头纹深深的印刻在额头上没有下去,沉默了许久,直到屋外传来阵阵鸡鸣,才将管家叫了进来。
“老爷,什么吩咐?”管家一夜未睡,想到把自己一手提拔的信子关在柴房拷问,心里就不得劲。可信子不经过这一关,也不能解释昨天他的行为,希望他只是谨慎。
“信子,怎么样了?”宰相没有抬眼看管家,仔细书写,反反复复废了好几张宣纸。
“信子那没有什么异常,在经历几项刑罚,大概就能结束了。”管家平静的回答。
“好,总算你没有看错人。”宰相又撕了一张宣纸,抬头看着管家。“带回去好好照顾,你也算是后续有人了。”
“是。”管家露出欣慰的笑容,想到信上的内容,心中一紧。“少爷,您……”是怎么打算的?看到宰相的行为也知道老爷的内心很煎熬。
“哎,苦苦经营了一辈子,不就是为了这根独苗苗。”宰相有些颓废的坐在椅子上,把他们丢到那么远的地方,就是不想,谁知道还是被人发现并利用。
宰相喝口茶,用毛笔在砚台上反复沾磨,终于呼出一口气,果决的拿起笔,一气合成写了满满一页的宣纸,郑重的装进信封,交给管家:“替我送到西市口卖米糕的店铺,找姓郑的掌柜的就行。”
“是。”管家觉得手中的信犹如千斤坠,不知道是通往光明还是黑暗。
过了一日,宰相府就收到回信,要宰相亥时三刻到郊外的一处茶舍见面,不许带其他人。
“老爷,这怎么可能?”管家有些担心,虽说少爷很重要,可是老爷是宰相府的支柱。
“没事,他们暂时不会动我。”宰相无所谓的说道,他们绑架武儿无非就是要我的帮助,不会有生命威胁。
“老爷!”管家不肯退步,“至少让老奴跟着去吧。”
“不用,都迈出这一步了,性命都是自己的了。”宰相无奈的说道。
趁着傍晚,出城回家的人聚集的时候,宰相坐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去了城外的茶舍,等着亥时的会面。
官道上已经看不见来往的马车,茶舍的灯火随着寒风摇摇欲坠,宰相拢了拢身上的衣服,等待远处隐隐约约渐大的烛火。
“宰相大人,还真是准时。”苏先生带着斗篷从灰扑扑的马车上下来,看到冻了许久的宰相,心中意思快意划过。
“原来是你,缩头乌龟当够了。”当年皇上想要斩草除根的人出现在他面前,也真是讽刺。
“缩不缩头乌龟和当朝宰相没有关系。”苏先生咬牙切齿的说,“别忘了你儿子在谁手中。”
“好,说吧,需要我做什么?”宰相收起棱角,主动给苏先生倒了杯凉茶,递给了他。
苏先生接了过来,坐在凳子上,晃了晃一会儿说:“第一次,也不给您找麻烦,先给皇上找个出宫的理由吧。”
“你说的轻巧,怎么可能。”宰相低声吼道。
“不可能?”苏先生嗤笑一声,“在我那暂住的少爷就不知道会怎么样了,你认为呢?”
“别动武儿。”宰相着急的说道。“我想想办法。”
“宰相大人这才是合作的态度。”苏先生悠哉喝了凉茶,心中却很痛快。五年前要不是这个老家伙随便给福王送信,福王也就不会脱离自己的掌控,更不会不能完成主子的任务,更不会落到今天的地步。
“皇上出宫以后,还需要我做什么?”宰相看到苏先生得意的样子,恨不得掐死他,但武儿还在对方的手上,他不能轻举妄动。
“这个,现在还不知道,到时候在联系你。”苏先生卖了一个关子,宰相焦急的表情让他很开心。
“好,那,我能不能先见见武儿?”宰相一点架子都没有,只是一位担忧孩子的老父亲。
苏先生重重的将茶杯放下,表情清高的说:“宰相大人还是先把我说的先办了吧,毕竟那关乎您儿子的安危,不是吗?”
“你!”宰相指着苏先生,生气的大吼。
“宰相大人,别生气,您儿子还在等着您。”说完,苏先生扔下茶钱,回身上马车,不理会宰相失魂落魄。
宰相哪里还有失魂落魄,明明就是志在必得,他怎么可能真的不带人,由着对方摆弄自己。
青龙宫接到了信子传进来仓促的条子,任观就有不好的预感,果然今日就再也联系不上信子。
“娘娘,你还好吗?”任欢待在玉贵妃的身边,担心的问道。她看见一向稳重的任观都丢了魂,可见昨天传进来的条子有多重要。
“我,没事啊。”玉贵妃不解的看着任欢,不就是宰相有了外室子嘛,和她有什么关系,要说真的,就是一种报复的快感。
“那……”任欢看出娘娘不在意,可是任观的表现让人担忧。
“她担忧的不会发生,只不过信子会受些苦。”玉贵妃信任自己的奶兄在宰相府能得到管家的信任多年,这点小事不会露馅的。
“奴婢该怎么宽慰她?”任欢还是很担心,“她和信子的感情很深吗?”
“算了,带着她,我们去上仪殿。”玉贵妃舍不得任观这种样子,将外室子的事情告诉皇上,也许能为信子多争一条生路,也算是回馈她多年的陪伴吧。
玉贵妃得到允许进了上仪殿的东阁,皇上表情凝重,让她心里一沉,这不是说事情的好时机。
“皇上金安。”玉贵妃行礼请安。
“起来吧,什么事?”皇上看到肖□□接二连三的密报都是没有找到是谁带走了宰相的外室子。
“是,嫔妾接到家中来信儿,宰相的外室子被人劫走了。”玉贵妃故作轻松说道,“这本是家丑,可想到……”
玉贵妃的话被皇上打断,说:“宰相收到了绑架信,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傍晚收的条子,今日就联系不上家中传信人。”玉贵妃表情意外,难道外室子和朝政还有关系了?
“好,朕知道了。”皇上脸色放松下来,随便问了几句怀玹。“你和怀玹最近可好?”
玉贵妃想到怀玹,神色和缓许多,露出慈爱的笑容:“多谢皇上惦记,怀玹身体在好转,辛大夫和太医院研制出规避的方法,最近在实验,想来不久怀玹就能康复。对于嫔妾,怀玹也在试着相处。”
“那就好,把这本《图途》带给他,是最近的大家游记。”皇上将翰林院新整理的交给玉贵妃,给怀玹作为解闷的东西。
“是,嫔妾告退。”玉贵妃退出上仪殿,神情愉快的回到白虎宫看怀玹。
昨夜娄金殿的动静没有瞒过怀珽的眼睛,自从出巡母妃问起前世的事情,他就一直派人盯着温美人的动静,只是他没有想到母妃竟然把这件事情透露给灵妃娘娘。
想不明白的怀珽在晚膳的时候,特意将怀琳赶回太乙宫,想要好好问问母妃。
饭食进到过半,怀珽看看左右,只剩下流萤和心腹,开口问道:“母妃,温美人的事怎么交给灵娘娘了?”
“恩,那件事啊,这种事不能回回都让你母妃来捅。”维桢淡定的吃了一口酸菜鱼,味道好极了。
“母妃,这话是什么意思?”怀珽张大嘴巴,难道父皇头上的绿帽子有很多?
“都是旧事,不提了。”维桢还以为怀珽会记得,看来多嘴了。“我们还是说说温美人的事情吧。”
“儿臣洗耳恭听。”怀珽放下碗筷,认真看着维桢。
“刚才说的是一个原因,还有温美人是玉贵妃宫里的人,因为怀玹的事情,咱们母子总是要避嫌。”维桢和怀珽出巡中寻了药方可能让怀玹无子嗣,现在如果再捅出温美人的事情,玉贵妃难保不会认为是在针对她。
“告诉皇祖母不是正好吗?”皇祖母是父皇的母亲,一定会帮忙的。
“太后已经年迈,不宜让这些烦心事打扰。”维桢告诉怀珽,其实更重要的原因,灵妃的改变是因为她真心爱护皇上,这份感情很重,她会顾及更全面,不伤害心上人在乎的人。
“原来如此,儿臣受教了。”怀珽思考一会儿后,“那温美人的那人是谁?”
维桢没有回答,自己和灵妃之间的谈话,只是一种猜测,真正的结论只有昨夜参与的人才知道。
“儿臣明白了。”没有确定的事,母妃不会妄开口。“母妃,儿臣还有另外的事情要问。”
“你说?”
“禅王叔真的要与秦首领回来成亲吗?”
“这事是真的,昨夜母妃去太乙宫商量就是此事,怎么了?”
怀珽摇摇头,没有说话,脸上的笑意怎么掩饰不住。真好,前世禅王叔战死沙场,连给收尸的家人都没有,今世能如此美满,真好。我要好好想想准备什么样的礼物。
远在西境地的秦谨丞接到京城传来的八百里加急,心中咯噔一声,难道京城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