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尽，情何处》密林蜘蛛

74、谈话

　　皇上听说朱雀宫有人来，放下手头的事情，走到外堂看见是流萤，心中更加稀奇，丫头向来是朕不找不知道来上仪殿的。
　　“皇上金安。”流萤有些意外，只是询问周公公皇上可有空，怎么就把本人招来了。
　　“起来，你家娘娘让你过来什么事？”皇上让流萤起来，问道。
　　“这，奴婢也不知道，娘娘接到一封家书，似乎不太高兴，直接让奴婢来上仪殿询问您是否在忙？”流萤一股脑将维桢的情绪全说了出来，她不想主子和皇上有误会。
　　“华家来的信？”皇上想起来在赵东赫的提醒下，给了华家一个男爵的称号。不高兴？太低？
　　“是的。”流萤回道。
　　“朕晚饭时间去看看你家主子。”皇上看看时辰，决定自己过去，不让维桢劳动了。

　　傍晚时分，皇上踏着彩霞来到朱雀宫，进到内室看到维桢的脸色还好，脚步轻快许多。
　　“今天怎么想起来让人去上仪殿找我？”皇上摆手让浮青她们全都退到门外，内室只有他和维桢。
　　“嫔妾想问谁给皇上出主意，给华家爵位的？”维桢被皇上扶起，认真询问。
　　“怎么了？”皇上带着维桢走到桌边坐下，疑惑的问道。“不喜欢？还是觉得男爵太低了？”
　　“是，嫔妾不喜欢。”维桢坚决说道。
　　“他们在家里对你不好？”皇上和风斜雨马上就变成狂风暴雨，想想也是，这么多年多不曾听丫头提起过家中的人，他父亲坐上知府也是凭着真本事，怎么就想不到她家也许不喜欢裙带关系，赵东赫出的什么鬼主意。
　　“是我的失误，你不要生气。”皇上脑补了许多，主动认错成为本能。“回头就取消爵位。”
　　“你下的命令能随便改的吗？那些都记入史册的，一道错误的圣旨记录在上面，会影响你后世的评价的。”维桢看到皇上不是主动想要加封的，心里不安放下。
　　“那你到底是因为什么不高兴，值得让人叫我过来。”皇上听称呼改了过来，开始询问原因。
　　“父亲的官职不是正式任命，是用母亲的嫁妆买来的，还好父亲争气坐稳了官位，但当年元山县征集入宫的宫女，县令家的女儿不愿意，威胁父亲要么丢官位要么让我代替县令女儿进宫，原本父亲是不愿意的，不曾想长兄喜欢县令的女儿，去求母亲。
　　“母亲心里还是长兄比较重要，父亲的生活是母亲的嫁妆支持，可想而知，父亲在母亲面前的话语权有限。最后，长兄和县令的女儿定了亲，我入宫当宫女，幸好当时被高嬷嬷挑中去了翼火殿服侍莹姐姐。”维桢陈述过程中很平静，好像是别人的事情，皇上的心却很有点隐隐作痛。
　　“重男轻女！这是偏见！”皇上握住维桢热乎乎的小手，仔细观察她的表情，发现确实平静。
　　“没有办法，母亲就是因为是女儿才要找父亲入赘。生了长兄才能继承家业，生了我到底要出嫁。”
　　“那也不能牺牲你的幸福，不对，朕应该感谢他们。”要不就遇不见丫头了，生活会少了很多的乐趣。“所以说你大哥被溺爱的不成才，你怕赐了爵位不老实？”
　　“对，更多是现在我为你生了大皇子，更怕……”他们顺着杆子爬上来，反而会对怀珽和怀瑾的未来造成不好的影响。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皇上责怪自己，不应该不和维桢商量就做了决定。“不过，最近他们想要过来见你的事情，朕同意了。”
　　“你心里对于我家人有数，如何应付她们我很有经验。”维桢和皇上讲话说清楚，只要华家不能达到前世的高度，不能再发生逼宫的事情就好。
　　“不说她们了，肚里的孩子还乖巧吗？”皇上明白了维桢的意思，也不纠结，反而慈爱的看着她隆起的肚子。
　　“嗯，最近没有呕吐，吃饭还算好。”维桢抚摸肚子，“你觉得他是男孩还是女孩？”
　　“女孩。”皇上下意识不想要梦里的男孩降生，对自己母亲都不礼貌，也不会是什么好孩子。
　　“女孩？”维桢偏头看着皇上愤慨的表情，前世他的反应可不是这样，他说希望是男孩，毕竟她有一个孩子在别人那里，总是要有依靠的。“要是男孩呢？”
　　皇上不想有这种假设，就沉默不语，维桢觉得很少看到皇上有孩子气的表情，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没什么。”维桢的回答让皇上有些郁闷。

　　宰相府的书房灯火未灭，小厨房的灶火未歇，户部的张辉克和吏部的唐墨典聚集在书房中，和宰相交代皇上出巡是都干了些什么事，有关于东境地生意的事情是否被发现。
　　“宰相，我和唐大人被皇上丢在利县，皇上在襄县的活动不太清楚。”张辉克主动交代，生怕宰相的脾气发到自己身上。
　　宰相五年失去了朱婕妤殁了以后，性情大变，除了在皇上面前还能维持原本的性格，私下已经变得喜怒无常。
　　“还好，咱们在襄县没有产业。”唐墨典愤恨看了一眼张辉克，“皇上在襄县找我和张大人都是处理一些陶景阳走私盐品到江国的事情，不过皇上让人找来了应县的张建英。”
　　“张建英？”宰相觉得名字很熟悉，想不起来是谁。
　　“就是在明宣元年，因为不会说话被您指派到应县的。”唐墨典解释。
　　“是那个小子，本相记得应县不是个好地方，江国人在那里泛滥，皇上找他干甚。”宰相在唐墨典提醒下想了起来。
　　“是，原本是这样。”张辉克战战兢兢的回道。
　　“什么意思？”宰相问。
　　“应县现在已经与寻常的小县城一样了，皇上还特意让张建英来到襄县参与与江国谈判。”唐墨典不服气的说道，他作为吏部的官员，负责全国的钱袋子，被皇上排除在外，心中十分不满。
　　“还挺有本事的。”宰相冷笑道，“看来皇上是想本期结束后，把他召回京城了。”宰相很了解皇上，让张建英参与谈判，只能是最初的主意源于他。
　　“皇上出巡恐怕就是为了走私盐品，臣看到礼王也在皇上身边。”张辉克发现宰相的态度不对，立刻转移注意力。
　　“他倒是有个好兄弟，可惜没有第二个福王了。”宰相想起外室给他生的小儿子，心里有些遗憾。
　　唐墨典看到张辉克想要在宰相面前邀功，马上说道：“臣看皇上的目的不只是走私，还有水坝的修建，皇上使用障眼法把我们撇在利县，带着工部的赵东赫出去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赵东赫，皇上的好狗。”宰相总结，五年来他对于六部的控制越来越弱，尤其是皇上心腹所在的工部和礼部，赵东赫是皇上的伴读，肖□□是根墙头草，哪个都不好对付。
　　“皇上说起水坝，只提了几个县，那些地方也没有产业，产业聚集的澄县和郦县没有提及，想来皇上还不知道。”张辉克说。
　　“不过回皇上将肖□□留在襄县协助礼王处理江国的事务，江国那块大饼直接给了礼王，兄弟感情可真好。”唐墨典讽刺的意思明显，吃不到葡萄葡萄酸的心理。
　　听到是肖□□，宰相不甚在意，没有什么本事，就知道跟在皇上屁股后面，不足为惧。
　　宰相整合了唐墨典和张辉克带回来的信息，表明看起来这次出巡没有涉及到他的产业，但心中的不安总是不能抹去，看来需要找机会到皇上那里打探一番。
　　“行，本相知道了，你们回去吧。”宰相下了逐客令，唐墨典和张辉克一刻也不停留离开了宰相府，出了大门口，两个人都松了口气。

　　第二日，宰相借着禀告出巡期间的事务，来到上仪殿参见皇上。
　　“宰相，你来的真好，朕还想派人找你。”皇上态度没有变化，随手让宰相坐下。
　　“不知皇上找老臣什么事？”宰相观察皇上的态度，没有看出门道。
　　“你看马上就要立冬了，今年税收的工作马上就要开始了。”皇上从书案后走出来，来到宰相的面前，“不是增加了与江国的交易，你和吏部还有户部商量一下怎么安排？”
　　“是，皇上老臣有疑惑。”宰相试探，“听闻皇上这次出巡抓了不少贪官，不知道怎么处置？”
　　“哎呀，看朕的脑子，怎么忘了这件事。”真能忍，现在才来向朕打听，反正也掏不出情报，用来消除这老家伙的戒心，倒不错。“宰相倒是提醒朕，您可有时间交给您，朕也放心。”
　　“交给老臣？”宰相没有想到皇上如此痛快，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当然，您是朕最信任的人，不交给您交给谁。”皇上眼神真挚的说道，心中却很嫌弃。“您千万不要推辞。”
　　“是，老臣遵旨。”怎么可能往外推，正想从他们嘴中收集情报。
　　君臣两个人在很和谐的气氛下，各怀打算的交谈，演技都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