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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梦境 ...

  •   皇上的伤口发炎,当天夜里就发起了高烧,礼王不清楚接下来如何做,只能传书信给周密,将情况告知,大家一起来应对。
      皇上感觉自己昏昏沉沉的,好像在船上无助的漂流,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真的在海上,不过这片海也不是第一次来了,皇上的状态还算从容。
      船慢慢悠悠在海上游荡,在他眼前出现了一片孤岛,和以往看到的郁郁葱葱的不一样,这座孤岛却是被乌云笼罩,岛上却是衰败的场景,树木不仅死亡,形状也很奇怪,都是紧紧的扭在一起,似乎很痛苦。黑黑的土地本应该是肥沃的象征,在这里却是黏黏的好像沼泽一样,令人作呕。
      皇上很奇怪,难道是这片景象代表的是她的痛苦,不应该啊,她位高权重,谁能给她气受,都是她惹得自己肝火上升。话是这样,皇上还是离开了船,踏上了这座孤岛。一踏上土地,皇上的身影就在孤岛消失了,像是被吸入了不知名的空间。
      皇宫被披上了白色的幕布,黄色的灯笼也是换成了白色,寿南殿的哀乐与僧人的念经声交相映衬,来往的宫人身上都是白色的麻布。
      皇上在这里是一个看客,无法触碰和感知,如同以往随便找了一个人跟在他身后,观察梦中的景象。他随那人走进了寿南殿,看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子跪在灵柩前,眼睛已经肿成核桃,神色哀伤的望着前方的画像,皇上走进一看,皇上的人正是自己,而他却不认识眼前的小子。
      心中产生了疑问,这是自己的灵堂,看到自己的死亡也是一种新奇的体验,不过作为太后的丫头跑到哪里去了,她不应该主持仪式吗?
      皇上好奇的往门口挪了几步,看见身穿凤袍的维桢脸色苍白,神形憔悴的往这边走来。第一次从梦境中看见如此的她,要被旁边的宫女扶着才能维持端庄的礼仪。
      维桢走进灵堂,来到小子的身边,关心:“怀瑾,你先去休息吧,这里有母后看着。”
      怀瑾?这是哪位?难道是朕和丫头的孩子,也就是在怀珽之后生的孩子,五年前这不是给自己挖了个坑,完了完了,这被发现,谁也救不了朕。
      “不用了,朕还能坚持,您休息吧。”怀瑾没有抬头,连维桢放在身上的手臂,都自然避开。
      皇上的眉头皱了起来,这孩子什么毛病,丫头好好关心他,竟是这样的态度,连怀琳那丫头都赶不上,说起来朕这个父亲死了,怎么不见怀珽他们前来吊唁,难道是错过去了?
      “你,随便吧。”维桢看着倔强的怀瑾,眼中的挣扎最后放弃了,露出苦笑,自己离开了灵堂。
      皇上不想在这里看怀瑾这倒霉孩子,跟着维桢走了出去,到了上仪殿的东阁,他平时办公的地方,里面等候的是蓄上胡子的礼王,表情严肃的赵东赫和和稀泥的肖□□。
      “娘娘,金安。”三个人只是拱手,没有行大礼。
      “都坐吧。”维桢有气无力的走到皇上的书案后坐下,看着桌子上堆积成山的奏折,忍不住靠在椅背上。
      “东境地的水灾,现在是什么情况?”维桢问。
      “回娘娘的话,从利县开始到应县的水坝都被冲毁,沿河的百姓都受到波及,受灾面积很大。”赵东赫一点笑意都没有,皇上骤然逝去,留下还没有成长起来的皇上和没有经历政事的太后,这么大的王朝竟然连一个能抗事的人都没有。
      “灾民大概有多少?”维桢盘算着昨天吏部呈上来的奏折,能拨出多少银子来赈灾。
      “粗略估计大概在五万到十万之间。”赵东赫说。
      维桢点点头,翻出吏部的奏折,看向肖□□,问:“肖宰相,你怎么看?”
      皇上在一旁叹气,撤了朱家,自己怎么会让肖□□当宰相,这家伙就会和稀泥,忍不住拍了脑袋两下。
      “臣以为灾民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水坝的修理问题,现在东境地仍在汛期之内。”肖□□脸上凝重,不见他熟悉的笑脸。“不如将大部分银两化作修缮水坝,少量作为赈灾银两。”
      维桢苦脸看向赵东赫,发现他赞赏的眼神,说:“请您细说。”
      “现在国库不丰,如果修缮水坝和赈灾分成两笔开支,恐怕应付不来,不如将灾民聚集起来修缮水坝,按薪资结算。”肖□□拿出奏折,“这样既能避免有人贪污,还能照顾百姓的生活。”
      维桢点点头,接着问:“何人负责?”
      礼王主动站了起来,说:“臣在东境地多年,对于当地的情况还算熟识。”
      维桢犹豫了,朝廷上需要礼王帮助皇上立威,赈灾的事情需要另外派人。
      赵东赫也站了起来,说:“此事还是交给臣吧,在工部多年,对于水坝修缮还算有心德。”
      此举正和维桢的心思,马上应道:“礼王,这件事交给有经验的人吧,皇上那边离不开您。”
      礼王没有异议点头坐了回去,他们又开始商量怀瑾的即位大典。
      直到半夜亥时,礼王他们才离开上仪殿,维桢瘫坐在椅子上,眼光无神,空洞的走出东阁,进了上仪殿的内室,皇上也跟了进去。
      维桢走到龙床的前面,拿起旁边桌子上的杯子,用力狠狠的往床上扔去,杯子碰到软绵绵的杯子滚动了几下,就停在上面。维桢毫无仪态的坐在地上,紧贴在发髻有一两缕头发露出来,好像疯了一般狂笑起来。
      “尹浩宇,你怎么那么狠,说走就走了,留下这么大的王朝。是啊,你在世的时候,我希望你能立怀瑾成太子,可是我希望你带着他一步一步成为合格的帝王。
      “不是像现在这样,你直接撒手不管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怀瑾虽在我身边长大,却和我不亲。你在时他还能搭理我,你不在他就不理我了。
      “还有,你突然走了,想过太皇太后的心情吗?你知道她有多伤心,已经三顿没有吃下任何东西了,我好累啊,怀瑾那孩子不懂政事,一心都在山水之间。前朝的事情我得给他盯着,不为他也得守住你留下的江山,后宫趁着太皇太后生病也冒了出来,分身乏术啊。
      “你说我该不该恨你,你说啊!回答我,回答我……”维桢情绪绷不住,喷发出来,趴在
      床边放声大哭。
      皇上就现在她身边,却什么也做不了,他有些恨之前的自己,太过自以为是,只看见她作为太后风光的一面,就认定她能做好。没有想到她一个县丞的女儿要想做到指点江山是多么难的一件事,为了逼她快速成长起来,联合容嬷嬷撒谎她不孕,真的挺残忍的。

      黑夜处灯火通明,光与影的交错中宫人们来回穿梭,樱花与聪空被敲门声惊醒,听到她们的许可外面的人推门进来。
      “樱美人,快回住处,收拾一下,出巡的队伍要出发了。”说完,就转身离开,没有给樱花询问的机会。
      “主子,这算什么,把我们关在这里好几天,连句解释都没有。”聪空气愤看着打开的房门,不满的抱怨。
      樱花却从这反常中发觉,应该是皇上出事了,训斥了聪空两句,让她找机会跟在别人身后,看看皇上那边有什么动静,自己走回房间,看着完全不用收拾的行李,等待聪空的消息。
      一刻钟的时间过去,聪空有些狼狈的跑了回来,向樱花禀告:“主子,奴婢跑到皇上那边静悄悄的,没有人过去。”
      “倒是凤妃娘娘那边热闹非凡,基本是上宫人们都集中收拾,也不知道怎么有那么东西。”聪空眼中羡慕,语气嫌弃地说道。
      “聪空,将大人给的密本拿出来,我们立功的机会来了。”樱花嘴角一翘,脑中有一个计划形成,不知道五年留在大明的人还能不能联系的上。
      “主子,你确定这次可以?”聪空怀疑的语气让樱花不爽,但确实因为她的没有计划,他们在利县的时间被关在屋子中,好好的机会都浪费了。
      这次不一样,华维桢这般匆忙,其中一定有文章可以做,我需要先将鱼饵扔回国内,大人一定可以利用好的。
      “我说的话不好用了。”樱花做完心理建设,强硬的看着聪空。
      “主子,奴婢知道了。”聪空不认同樱花所说,连三公主他们都可以随意踩在主子头上,哪里来的自信可以对付他们的母亲。

      皇上的高烧总是在反复,礼王找了当地的大夫来看,说是只能等。礼王实在没有办法,在听到皇上呓语,呼唤凤妃的名字,不管不顾的给周密去了信,想着有枕边人在,皇兄总能安稳一些。
      在他的焦急等待中,一辆马车先于皇驾来到了襄县,来到府衙。周密从马车上跳下来,亲自敲门。
      马车内,浮青惊慌的尖叫:“娘娘,您没有事吧!”
      坐在马车外侧的辛大夫,一下子掀开帘子,看见维桢昏倒在浮青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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