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尽，情何处》密林蜘蛛

61、汇合

　　明媚的阳光下，通风良好的马车上，皇上搓搓手臂，询问身旁的赵东赫：“你冷吗？”
　　赵东赫狐疑看看皇上，挪开了一个人的位置，回答：“不冷。又在想什么坏主意？”
　　“想什么想……”皇上也挪了位置，嫌弃人谁不会，解释道一半，喷嚏一个接一个打个不停。
　　赵东赫掏出手帕，捂住口鼻，说：“你着凉了，别害我。”
　　“滚一边。”皇上用脚将赵东赫踢到马车的最远处，朝马车外望望，两侧树木葱郁，一点也看不出秋天的景象，这时节在京城都要穿上薄袄了。
　　不一会儿，马车停了下来。侍卫掀开帘子，禀告看见礼王爷的身影，询问是否要上前搭话。
　　“朕，知道了。”皇上掀开帘子，跳下马车，确实看到百米开外的茶铺中坐着礼王。不过他身旁的长者是谁，感觉有些脸熟。“下来吧，到地方了，该干活了。”
　　赵东赫磨磨唧唧下来，不满说：“让驴上磨前，是不是应该先给点吃的。”
　　“少不了你的。”皇上鄙视看着赵东赫，还不知道这小子有当驴的癖好。“走吧。”
　　侍卫拦着皇上的脚步，说：“属下先过去吧，陛下还是稍等片刻。”这次出来为了避人耳目，侍卫长没有跟着出来，谨慎一些总是好的。
　　皇上赞赏的点点头，看着侍卫：“态度不错，下次继续，这次不需要。”
　　如果朕连浩宸都怀疑，真的就成了孤家寡人了，既然选择相信，朕就不怀疑。皇上拍拍侍卫的肩膀，带着赵东赫走了过去。

　　“看，是你哥！”锦瑟扮成男装坐在礼王身边，看到皇上走过来，碰了他一下。
　　礼王擦去喷出来的水渍，回头看锦瑟指的方向，跳了起来，挥动手臂示意皇上。
　　皇上举手示意，赵东赫快走两步，到皇上身边，充满怀疑说:“之前礼王爷是装的？不是说做爹了吗？”
　　“关你屁事。”皇上给了赵东赫一手拐，已经到了礼王在的桌子旁。
　　“二哥，你怎么才来？”礼王在京城不告而别，之后又拖着太后送的礼物，辜负了皇上为他的一番心意。五年了，皇兄心里从来没有怪过，自己因为家事也没有回京城看看，难免情绪有些激动。
　　“路上耽误些功夫。”皇上左右看看，没有看到孩子的身影。“之前不说让我看看侄子和侄女吗？在哪？”
　　“在前面驿站呢。”锦瑟上前答道，走到成海的身边，介绍。“这是我父亲。父亲，这是尹宸的二哥。”
　　成海站起身，走上前，打量皇上，拱手道:“幸会，常听尹宸说起。”
　　“客气，舍弟承蒙关照。”皇上也在观察成海，觉得此人不凡，说:“家主看着面善，可曾见过？”
　　“不曾，老夫是走商的，也许在其他地方有见过，也不无可能。”成海邀请皇上入座，从容的回道。
　　“说的对。”皇上顺势而为，和众人坐在一起。

　　和皇上汇合后，众人没有在茶铺逗留，一起回到驿站。见过了礼王一对龙凤胎后，越发自豪起来，他家弟弟的孩子果然没有怀珽怀琳聪慧，回去给两个小崽子带着好玩的。
　　入夜，锦瑟带着孩子已经睡下了，皇上等人在房间里集聚，探讨着澄县的情况。
　　“浩宸，你先说说澄县的情况？”皇上看到礼王带着成海一起参加会议。有些惊讶，点礼王要他解释。
　　礼王摸摸脑袋，略带腼腆，说:“皇兄，其实是爹发现的，要不让爹说。”
　　皇上看向成海，做了请的姿势:“有劳，成当家。”
　　“浩宸如此看得起老夫，就当仁不让了。”成海从腰间拿出酒壶摆在桌上，皇上将杯子推到他面前，成海笑了笑，满上酒退回去。
　　皇上拿起杯子，一扬而进，成海脸上的胡子因笑声振荡，旁边的不明白两个人的行为。
　　“澄县的水坝有问题，几年前洪水过后，朝廷拨来的钱款只有四分之一用于修缮，其余都落入官员的腰袋。近年来朝廷陆续拨来修缮的银两也把当初的空子补得不错。”成海喝了口酒，说“去年澄县上游的襄县不知道为何突然将梅县的河道堵死，这样增添了澄县的压力，夏季的雨水不丰，没有以往的一半，恐怕秋后雨水激增，这水坝……”
　　皇上疑惑看向赵东赫，没有听说过。赵东赫也是一脸懵圈，脑袋和双手一个频率摇摆着，这真不知道。
　　“看来是陶景阳私下的行为，有什么目的？”皇上看到赵东赫连小时候的习惯露了出来。
　　“襄县很封闭，成家商队都不曾听说它的趣闻。”成海在一旁补充道。
　　“陶景阳所图不小，皇兄。”礼王知道成家商队的厉害，襄县的问题一定很大。
　　皇上点点头，陶景阳不是简单的人物，十年前他是唯一个从福王那里全身而退，找不到把柄的。
　　十年前？！皇上忽然想起什么，猛地看向成海，礼王问:“皇兄，怎么了？可想到什么不妥？”
　　“没有。”皇上咳了一声，掩饰刚才的失态。“襄县暂且不管，先把澄县的水坝查勘，解决完再说。”
　　“东赫，明天你和浩宸去水坝当初破损的地方看看。”皇上有意识的看一眼成海，“今天太晚了，朕累了。”
　　“好，皇兄。”礼王起身，其他人也跟着离开了。

　　亥时三刻，房门被敲响，等待的皇上没有歇下，一直等着有人来访。是成海，手里拎着铜制的酒壶，眼圈微红，说：“喝点？”
　　“好啊。”
　　成海看到桌子上的花生米和小菜，哈哈大笑：“好，好！”
　　“怎么看出我身份的？”成海问。
　　“刚开始只觉得您面善，谁能想到落拓国的王爷会变成这个样子。”
　　“大明皇的记忆力不错啊，初次见面还是十年前你登基，我作为落拓国的使臣朝贺。”
　　“您留在大明是为了什么？”皇上玩转酒杯，眼睛直视成海。
　　“你觉得我对大明有害？”成海不在意，拔开塞子，对着酒壶喝了起来。
　　皇上摇摇头，没有说话。
　　“是觉得我不足为惧？”成海不满问道。
　　皇上依旧摇摇头，说：“您要真的为落拓国铺路，五年前就是好机会。将浩宸和四公主杀了，落拓不用动手，大明和辛丹就会打得不可开交。当时您没有做，现在更不会，这点朕还是看的明白。”
　　“既然明白，又想知道什么？”成海停下手中的动作，狐疑看着皇上。
　　“朕想问有一日落拓国要您回去？”皇上拿起桌上的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一手拿着酒杯，另一只敲打桌面。
　　“何必问的如此婉转，你想知道如果落拓和大明打起来，我会不会伤害浩宸。”成海说，“对吗？”
　　“不只是他。”皇上回。
　　“大明皇，你太高看我了。”成海苦涩一笑，将空的酒壶放到桌上，拿了两颗花生扔到嘴中。“人是思恋故土，那里有不可磨灭的伤痕，就另当别论了。”
　　“那就好，庆幸朕的国家还能成为您疗伤的地方。”皇上主动为成海倒满酒杯，两人相视一笑，愉快的干杯。
　　有些醉意的成海，语焉不详说：“也许有一天我们能成为合作伙伴也不一定。”
　　“难道，我们现在不算吗？”皇上举杯反问。
　　成海笑笑，没有说话。

　　第二日，皇上和成海起床晚了一下，赵东赫和礼王早就离开，去了皇上昨晚吩咐的地方。锦瑟留下来照看两个孩子和宿醉的两人。吃过早饭，两个人也离开了驿站。
　　皇上原先想要找赵东赫被成海拦住了，说：“自己的人还信不过？”
　　“成当家，有何高见？”皇上饶有兴致的问道。
　　“你想要的，一般都在百姓那。”成海又拿出酒壶，喝了一口，得意看着皇上。
　　“说的有道理。”皇上打开扇子，转身就和小摊上人打听。“咱们县里哪的茶馆说书最好？”
　　小摊人说了一个名字，又指了方向，皇上道谢后，领着成海往那走去。
　　“去茶馆干甚，我的意思要你去田间地头问问知道实际情况的人。”跟在后面不满皇上行为的成海，叫嚷道。
　　“那里，朕的人自然会办。”皇上没有回头，悠然自得。“不用成当家提醒。”
　　“你去茶馆干什么，那里可没有懂得水利的人？”成海问。
　　“谁说，朕要去那里知道水利的消息？”皇上转身问。
　　成海看不懂皇上，问：“你想知道什么？”
　　“自然是秘密。”皇上当然不能将自己的目的透露出来。
　　成海在后面瘪瘪嘴，跟在后面，进了茶馆。皇上进去看到台子上讲的是鬼怪的故事，有些失望，放眼观察馆里的人，找了一个角落的地方，带着成海坐了下去。
　　“你来这里听书，不应该去大堂中央的地方才清楚。”成海嘟嘟囔囔。
　　“小地方，怎会有京城讲的精彩，再说这些朕都听过了。”皇上不在意解释，眼睛却被刚才进了后厨的两个人身影吸引了，他们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