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尽，情何处》密林蜘蛛

60、破解

　　浮青听到周密的话，慌张往屋子里走，说:“奴婢马上去叫主子。”
　　周密按住浮青的肩膀，摇摇头:“娘娘眼下青色重的很，晚些吧。”明明这些都是皇上的事情，凤妃为了减轻皇上的负担，强揽了过去，难为她了。
　　浅眠的维桢听到外面稀稀疏疏，捂住怀琳的耳朵，喊:“谁在外面，进来说。”
　　周密和浮青两个听命进去，维桢小心从贵妃榻上起身，示意浮青照顾怀琳，自己和周密去了外堂。
　　“何事？”维桢揉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坐在主位上。
　　周密将江国传来密信无法破译的事情，简单向维桢说了一下。
　　“以前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维桢拿起茶杯，发现里面是牛乳，皱了眉。
　　浮青她们做事该说是细心还是不了解她的心。体贴她将茶水换成牛乳，怎么不怕周密发现。
　　周密的注意力不在茶杯上，仔细回想，说:“老奴让小熙子去和衙役套交情，发现了一个知道内情的，是海夫人家的家奴。
　　“他们交易的物品是盐，在利县交易的地方是靠近河道的五里地半坡亭，每次交易的数量在一百担到五百担之间。
　　“每次都是江国发来信息，他们这边配合，这条线主要是襄县的陶景阳搭起来，海康听到风声，里面的利润巨大，主动联系陶景阳加入的。
　　“上次询问的其他地方恐怕就藏在这封密信，奴才还不得而知。”周密有些惭愧，凤妃娘娘都如此为皇上着想，自己却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维桢食指敲打桌面，另一只手抚慰脑袋，沉思一会:“我们知道的已经够了，今天晚上那些皇上的令牌抓人吧，做的隐秘一些。”
　　“娘娘，我们还不知道——”周密急切的说。
　　维桢抬起手阻止周密的话，说:“密信破解只靠我们，恐怕会耽误大事。江国那边的意图还不清楚，但襄县那边很顺利。密信想要知道内容只能让海康来告诉我们了。”
　　“原来如此，老奴……”周密低下头，喃喃自语。“老了，老了。”

　　夕阳的余晖染红天际，昏暗的天幕形成鲜明对比，海康紧张了几天，发现皇上那边并没有因为工部大人牵连到他身上，再加上海侄子的事情告一段落，江国这边又有新的生意，有大笔的银子要入口袋。感觉日子美美的，皇上也不厉害，在他眼皮底下走私都不知道。
　　坐在书房中，觉得自己好厉害，管家敲门进来:“老爷，探子说皇上身边的周公公从唐县那边带回来几个瘦马，不知道做什么。”
　　“不用管，大概是皇上让的。”海康不把皇上当成危险，也不觉得瘦马有别的用处。反而觉得皇上真会享受，等做完这单子，他也去唐县看看挑两个回来享受一番。
　　管家有心劝导，海康全然不在意，自知多说无益，也就退了出去。
　　海康暂时不能有瘦马玩乐，自己有可人的妾室，手里把玩毛笔，惬意在脑中畅想。
　　天色已然全暗，看不清窗外的景物，书房的蜡烛点了起来，海康终于想好要去哪里用膳，说:“管家，老爷要去五姨娘那用膳！”
　　等了一会儿，海康没有听到管家的应答，满脸怒意站起身，推开门。却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坐到地上，没有办法言语。
　　管家和家丁的尸体直接横在院子当中，血水肆意在流淌，瞪大的双目在灯笼的映照下特别的突兀，更吓人的是院子中发生的这一切，他在书房中全然没有察觉，这是谁干的，目的是什么。
　　海康胡思乱想时，感觉肩膀有东西碰触，不敢回头看，身子抖得和筛子似的。周密看到海康的怂样，眼中鄙视，遇到事情都不如凤妃娘娘镇定，还能做出走私的勾当，是谁给的勇气。
　　“海大人，不用害怕，是我周公公。”周密心中不屑，言语温柔的说。毕竟不能让人真的傻了，密信还需要这个家伙。
　　“周公公。救我，救我！”海康回头看到是周密，直接抱着大腿，乞求道。“有人要杀本官！”
　　“海大人，不用担心。”周密安慰，“这些都是我干的。”
　　“什么……”海康放开周密的大腿，往后爬了几步。原来天真的人是我，好日子到头了。
　　“带走！”周密让人拎着海康走出了府衙。“家眷那边禁足，听娘娘的安排。”

　　维桢这边得到周密的消息，先让他解决密信的问题。她坐在贵妃榻上，听着怀琳下午来不及说的画本子。
　　“母妃，我给你说，这话本子可是风靡利县的。”怀琳胸有成竹，“说的是一个书生被官家的小姐救了，以身相许的故事。
　　“首先，这个故事还是挺有新意的，不是书生救小姐，很符合实际，哪个官家小姐出门不带侍卫，就算是商家小姐也会带着家丁，哪里容易遇到危险。更可况敢独自出来的小姐，想来都是当地有头有脸的，轻易没有敢得罪的，怎么可能发生柔弱书生救小姐的事情。
　　“所以说小姐让家丁救书生合理。再来我们打开书，看看里面具体是怎么写的。这都是什么啊，一个县令家的院子那么大，明显超规格了，要是真的发生在现实，早就要被父皇抄家了好吧。”
　　怀琳停了下来，随口问维桢:“父皇怎么还不回来？”
　　维桢听着怀琳的絮叨，感觉挺有意思的，怪不得太后娘娘每次被她气的够呛，过段时间还要将怀琳哄回去，这“说书”却有独到之处。
　　“你怎么知道的！”维桢确定周围没有人泄露，怀琳是从何得知的。“胡说什么？你父皇不是生病了吗？”
　　“母妃，你不累吗？我都知道了，你就不要装了。”怀琳将书合上，跑到维桢的身边。“我和怀珽都注意到了，不过二姐不知道。母妃。你演戏真不行！”
　　“你和那个替身之间的破绽太多，骗骗外人还凑合。”怀琳仰头说话太累了，搬了个椅子坐在上面好多了。
　　“好吧。”维桢觉得孩子太聪明也不是好事。“想知道什么？”
　　怀琳歪着脑袋想想，像大人两个胳膊怀抱在胸前，认真问:“父皇，怎么让你不开心了？”
　　维桢没有说话，感叹孩子的敏锐，浮青和流萤都没有看出来，都以为是怀孕导致的。
　　“您要问我怎么知道，很简单，您越来越敷衍。”怀琳装模作样叹了口气，肩膀耸了一下。
　　原本这件事情维桢想问问莹妃的，现在觉得问怀琳也是不错的选择。
　　“母妃，问你如果有人欺骗了你，被你发现了，他还不知道，你很生气，因为那件事你特别特别在意，你会怎么对待？”维桢尽量讲事情说的怀琳能理解。
　　“父皇，真坏！”怀琳总结到，她决定暂时不要喜欢父皇了。“母妃，一定不能轻易放过父皇，明知道您在意，还使坏，不能饶恕。”就像她喜欢吃牛乳糕，有人明知道有，骗她没有了，她明白那种感受。
　　“你说的对。”维桢原本不知道怎么处理，怀琳简单的想法给了她一个新的思路，我不舒服了为什么还要考虑别人。等皇上回来后，可以试试。

　　第二天早上，周密又在门外等着汇报，让流萤不满意。主子身上有小主子，哪里能操那么多心，周公公就不能自己拿主意嘛。算了，人家也不知道主子有孕的消息，也怪不到他身上。
　　周密注意到流萤的小表情，他也不想，打探消息、处理异徒这些他擅长，猜人心，玩谋略不是他的范围。
　　“公公，稍等一会儿，昨晚三公主在这里，折腾了许久。”流萤想要主子多睡一会儿，天天劳心劳神的。
　　两刻钟后，屋内传来声音，维桢和怀琳起床洗漱，周密被带到外堂等候。
　　“密信解出来了？”维桢解决了心里的矛盾，神色好了很多。
　　“海康解了一半，是陶景阳那边传来消息，老奴觉得不太正常。”周密努力跟上维桢的步伐，不能全部事情都压在她身上。
　　“信中内容有问题？”维桢问。
　　“不是，就是太正常了，让老奴感觉不对劲。江国都动用密信了，陶景阳不应该更谨慎吗？怎么连试探都没有？要是老奴一定不会怎么做。”周密回答。
　　“你说的有道理，不过就算他有诈，我们也只能踏进去看看。”维桢说，决定将海康抓起来，就是因为没有办法了，现在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娘娘的意思？”
　　“多带些人，按照之前说的把瘦马送过去。”维桢咬着下嘴唇，这去可能回不来。“您安排吧。”
　　“老奴知道。”周密顿了一下，“老奴亲自去您看怎么样？”
　　“不行！”维桢反对，周密是皇上的心腹，在这里折损不值当。“公公，你不合适，需要眼生的。”其他也没有很好的理由。
　　“老奴开玩笑的。”周密勉强露出微笑，他是真的想去，尽早解决。

　　“母妃，你想好怎么惩罚父皇了吗？”吃过早饭的怀琳，又来了维桢这。
　　维桢拉着怀琳的手放在肚子上，说:“用这个。”
　　身在澄县的皇上感觉身后发冷，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看看晴朗的天空，也不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