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尽，情何处》密林蜘蛛

46、寿宴（二）

　　正午时分，福王在府里的小楼上坐着摇椅，自在的饮酒，看着下面忙碌的人群，马上这江山就是本王的了，母妃，当初的愿望儿臣要实现了，您在天上也一定很高兴吧。
　　陈历低头来到小楼上，跪在地上说：“王爷，大营那边准备好了，苍狼情况很好。”
　　“那就好，宫里怎么样了。”福王的摇椅来回晃动，举着酒杯，仔细品味杯中酒的滋味。
　　“属下不知。”陈历觉得心很累，原先苏先生在的时候，事情安排总是有条理，现在福王连谁负责哪里都不知道，这不就问错了。
　　“本王要你有……”福王从摇椅上下来，想要质问陈历怎么办事，才想起来宫里的事情自己交给小吴总管那边，咳嗽了两声，让陈历找小吴总管来。
　　小吴总管屁颠屁颠的来了，这段日子没有那个苏先生福王面前出主意，自己得到王爷的重视，心中感觉总算胜了大吴总管，将王爷交代的事情好好的安排。
　　“宫里怎么样？”福王让陈历退下后，问道。
　　“小的按照王爷的指示联系了宫里的老人，说已经安排好了，一定不会误了王爷的大事。”小吴总管谄媚的说道，脸上的得意怎么也掩饰不住，王爷真的登上那个位置。自己一定会比大吴总管更得王爷的心，到时候周密的位置一定是我的。
　　“嗯，现在就等晚上好戏上演了。”福王又坐回摇椅上，转头望见苏先生的院子，随口问道。“苏先生最近怎样？”
　　小吴总管撇撇嘴，忍下厌恶，恭敬的回道：“最近一直待在屋子里不曾出来，王爷可是要找？”
　　福王摇摇头，那日苏先生的话还在耳边回荡，不作出一番成绩苏先生是不会认为自己错了的，现在请先生太早了，等明天尘埃落定后，再请先生，一定会承认本王的。
　　“好好照顾先生，不可怠慢。”福王交代道，“本王准备准备要进宫去了。”
　　“是，奴才知道。”小吴总管虔诚地跪在福王面前说道，“祝愿王爷心想事成，马到成功。”

　　苏先生的院子中的内室中，苏先生坐在桌子边，屋内的阴影处站着另一个人，桌子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盒子。
　　“什么意思？”苏先生对于那人似乎很忌惮，警惕的问道。
　　“主子吩咐让你把这个送到大明皇的面前，作为落拓国的礼物。”语气平淡说道，丝毫不在意苏先生的态度。
　　“这是不是太冒险了，我在这里的身份是福王的门下，怎能有落拓国的身份？”苏先生咬牙切齿的说道，这明明是他的任务，现在退到我的头上，欺人太甚。
　　“这不在我的考虑之内，要知道办不到，你我都不会好。”那人威胁道。
　　“你也知道。”苏先生知道这件事他推到自己这，也是算好真的，他的身份不是自己能撼动的，就算任务失败，他也只不过会被训斥几句，而自己就不好说了。
　　“当然知道，麻烦你了。”那人从阴影处往窗户的方向走去，一眨眼的功夫就不看见了，徒留苏先生面对这礼物愁眉不展。
　　没过多久，苏先生换来亲身侍奉的书童说了几句，让他带着盒子从王府的角门出去了。

　　午后，福王就已经进宫去了，想到从回来就没有去过太乙宫请安，想到以后这里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忍不住想要到太后的面前炫耀，替母妃出口气，转身就往白鹤殿的方向走去。
　　白鹤殿中被怀琳闹得脑袋有些疼痛的太后，听清河的禀告，福王来了。让容嬷嬷带着怀琳退了下去，身边留着清湖侍奉。
　　“福王今日怎么有空来哀家这？”太后在外堂召见，坐在正座上看着下面单膝跪地的福王。
　　福王没有听到太后的叫起，只能继续维持单膝跪地的姿势，不过想到这种憋屈马上就要反转，心情就平息下来，回道：“想念太后，自然前来。”
　　“你先起来说话。”太后以为福王会自己起身，谁知道这人和以前听话，就抬手让他起来。“想念，不对吧。”
　　“怎么不对，在西境地的每时每刻都在想念您和皇上，回来自然看看。”福王看着太后，都快淬出毒来，要不是太后，母妃又怎么会陪葬先皇。
　　“哀家知道你的心思，可能吗？”太后举起茶杯悠哉的喝着茶，看福王好似不懂事的稚儿。
　　“怎么不可，本来就是能者居之。”福王坐在下首，眼睛紧紧盯着太后，太后悠闲的状态很刺激他，如果当年的胜者是自己，母妃会不会也会如此悠闲的坐在白鹤殿中享用这一切。
　　“当年谁是胜者，不是一目了然？”太后说的自在，当年要不是皇上争气，今天的胜者真说不准是谁。
　　“太后，有一句老话不知道您听没听过。”福王咬牙切齿的说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没听过怎样，听过怎样？”太后直视福王，“成王败寇，实力说话。”
　　“实力，你配说这个词吗？”福王想起当年母妃都快从父皇那里求来他的登基诏书，是太后横插一脚，找来丞相和大将军游说，父皇才要重新考虑。
　　“有何不可。”太后可惜福王母妃的血脉一点都没有遗传到她的儿子身上，情绪让人一目了然。
　　“你……”福王不知道要反驳什么，当年确实是他和母妃棋差一招。
　　门外的清河进来说道：“太后娘娘，时辰差不多了，您要装扮参加晚宴了。”
　　“有本事尽管来，福王。”太后随着清河进了内室，让福王告退。

　　被太后赶了出来的福王，一身的气愤无处发泄，晃悠到上仪殿那边，让周密看到了，心生一计，凑到福王的身边。
　　“王爷安好，您对皇上真好，现在就进宫来了。”周密大嘴咧开了笑，好似福王是诱人的大骨头。
　　福王不适应周密，退了几步，警惕的说道：“你吃错药了，皇上现在在哪？本王要见他。”
　　“呦，王爷这是要找皇上啊，可真不凑巧，皇上说御花园的景不错，刚才带着宋姑姑过去了。”御花园的景致确实不错，只可惜早上御花园的小太监上禀发现马蜂窝，告知今日宫中众人不要过去。
　　“你，说的真的？”周密的表情让福王不敢相信，他是尹浩宇的人，能这么好心告诉他。
　　周密觉察福王的警惕，继续笑道：“王爷，您不相信奴才是应该的，只是今天早上才被皇上训斥一番，心中正不痛快，你知道的。”
　　“真的？”福王见周密的表情不似作假，更何况御花园也不是什么偏僻的地方，就算去了没有见到皇上，也没有损失，就如周密的话，去了御花园。
　　皇上在外堂溜达舒展经略，听到外面似乎有人说话，让宋姑姑陪着出来看看，就看到周密得意的笑着看向福王远去的方向。
　　“福王来干什么？你和他说了什么？”皇上觉得周密的表情古怪，将他招进东阁说道。
　　“没有事，奴才看天气不错，离晚宴还有一段时间，就建议福王去御花园逛逛。”周密低着头，恭敬的回道。
　　“你怎么能？”宋姑姑脱口而出，想到是福王又闭嘴了，心中赞周密的主意真好。
　　“主意不错，下去吧。”皇上忍住幸灾乐祸，“去朕的私库挑件喜欢的，送你了。”

　　夜幕终于降临，寿南殿在灵妃的督促下终于准备完毕，灯火通明，熙熙攘攘，大臣们带着家属都来到殿内入座，后宫婕妤以上的宫妃都受邀参加宴会，就连朱婕妤都被维桢运作下参加了宴会，只有卧病在床的琼昭仪没来，一切都准备妥当，迎接了他的主角。
　　皇上和太后在千呼万唤中登上了主位，左侧禅王的位置是空的，福王坐在右侧，可是头上戴着面纱，不以真容示人。后妃和大臣的家眷坐在右侧，大臣则坐在左侧，一眼望去，泾渭分明。
　　皇上观察了殿内的摆设，是用心的，很满意的点点头，朝着灵妃说：“爱妃辛苦了，不知道爱妃都安排了什么？”
　　穿着金丝浅红百花裙，画着桃花妆，灵妃起身举起酒杯：“给皇上办事不辛苦，开宴前嫔妾安排了助兴的小节目，是一段舞蹈。”
　　皇上挑眉，饶有兴趣的问道：“是爱妃来舞吗？朕要好好看看。”
　　“皇上不要说笑了，嫔妾如何能献丑，来人上来。”灵妃放下酒杯，拍拍手。夏美侍身着浅蓝色的纱裙，头戴面纱，来到殿内中央。
　　皇上眼中失望，灵妃的剑舞不错，不知道她安排的这个怎么样，说：“开始吧，爱妃坐吧。”
　　夏美侍稍微抬起头看向皇上，内心紧张，听到皇上说开始，就用心开始舞动自己的身姿，一心沉浸舞蹈之中，没有注意到皇上无聊到和太后娘娘在一起咬耳朵，说了下午周密戏耍福王的事情，解了太后的疑惑。
　　一曲结束后，夏美侍跪在地上，勇敢抬头看向皇上，发现他没有注意到自己，失望的离开了殿内，哭着跑回了氐土殿。
　　灵妃看到皇上的表现，心中感觉复杂，既庆幸自己猜对皇上不是肤浅之人，又不是滋味她在他心中确实不同。
　　不论如何，宴会还在继续，好戏还没有上场。